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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小米竖着大拇哥万般感谢地坐着扶梯到达候车区,正巧接到敏敏打来的电话,赶紧麻溜地接起来,抖着手上的小塑料币连珠炮似的跟对方汇报情况,正得意忘形,一转头,看到刚才为她买票的大哥在旁边朝她翻白眼说:“擦,丫挺能装啊!”
白小米嘴角抽了两下,人群渐多,车子进站,她赶紧匆匆挤了上去。
时间还算早,加上站点也有些偏,白小米上来的时候竟然还剩了一个空位,她一脸欢喜地坐了下去,心想第一天上班就有座,果然是好兆头啊。
整个车厢不算太挤,白小米从车玻璃处看到自己身上那件高级外套,立体剪裁让她显得要腰身纤细修长,似乎连胸部都升了一级。即使以前的白小米家里还有点钱,但这么贵的外套她也是第一次穿,贵货穿在身上,感觉自己整个人气场都不同了,就连刚才的装傻,都装得底气十足,看着精神百倍的自己,白小米不由自主挺了挺胸脯。
正独自暗爽,车到站时上来一位四五十岁上下的男人,大腹便便的,夹了个公文包,摸了摸自己头顶溜冰场两旁铁丝网的头型,挤在人群中,一路挤冲到白小米面前。
这一长溜的座位上,多是中年往上的乘客,白小米坐在中间,敦实的小矮个加上刚剪的齐耳短发,看起来比学生还学生。
白小米本来正要站起来让座,忽听面前的秃头男一脸理所当然地对她说:“小姑娘,你起来,让我坐会儿,我是残疾人!”白小米愣了愣,看了眼对方健全的四肢和壮实的肚腩,顿时又一屁股坐下了:“大叔,我也是残疾人,我脑残。”
秃头男没想到现在的年轻人气焰这么嚣张,众目睽睽之下让他下不来台,不由得气得手都有些抖了,想站在道德制高点谴责白小米。车子恰巧到站,人群中上来一位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白小米想都没想,挡着秃头男,站起来就把座位让给了母子俩。
秃头男嘴里要讨伐白小米的话被生生打了回去,只能满脸幽怨地继续站着,一旁的白小米得意地站在秃头男面前,刚从包包里掏出耳机,就见一条弧线水柱“嗖”地从小孩的裤裆处射出来,站在孩子正对面的白小米躲闪不及,胸口顿时被浇湿了一大片。
画风突变,所有人都惊呆了,年轻妈妈吓得赶忙给满脸错愕的白小米道歉,秃顶男一脸幸灾乐祸。看母子俩手足无措地道歉,白小米只能自认倒霉地说没事,然后自己抖掉浮在表面的温热尿液。拭擦童子尿的时候,白小米仿佛已经看到刘敏敏大惊失色的样子,这衣服可是她用人格担保说绝对不会弄脏弄坏的,这下好了,友尽无疑。
孩子尿完裤子,年轻妈妈索性给他全脱了,正找裤子替换之际,小孩眨巴着眼睛,盯着前面的白小米咿咿呀呀了半天,指指自己的“小丁丁”又指指面前的白小米,孩子妈妈笑笑,耐心跟小孩解释说:“姐姐才不看您的小丁丁,姐姐看的丁丁多了。”
这句话又让车厢里的空气霎时凝结了,白小米再次成为大家目光的焦点。秃顶男已经毫不客气地笑出声来,白小米这么脸皮厚的人,竟然也红了脸,这事越说越瞎,尤其在大庭广众之下,好在地铁正好到站,她拿好包包,顶着一身尿味,快速狼狈地下了车。
在站台出口处,白小米买了包湿巾,把胸前猛一个擦,好在衣服是暗色的,尿迹阴湿的地方也显不出来。走出地铁站,衣服上的尿味扑面而来,她皱着眉头碎碎念:“真搞不懂,一个吃奶的小屁孩,怎么就能尿出这么浓烈的味道。”
任她再怎么擦,渗入衣服的皮质毛孔里的尿味依旧浓郁,白小米边走边想:如果没法把味道去掉,这衣服就有可能真退不掉了,她不能坑敏敏,肯定要自己买下来,但这么贵的衣服,她实习期那么点工资,半年不吃不喝也攒不够吧?麻蛋,说好的好兆头呢?难道这么快运气就用完了?
还没拿到工资就开始欠债,白小米心情一落千丈,古德的大楼就在眼前,她拿出湿巾又擦了一遍,顶着一身隐隐的尿味,走到古德的楼下。
刚进门,就看到候里面的一位长发大眼、身材高挑的漂亮女孩笑着迎出来为她开门。白小米有些受宠若惊,刚要跟美女问好,就看对方香气缭绕地越过她,笑吟吟地朝后面的人一鞠躬:“刘经理好。”
白小米一愣神,再扭头一看,只觉得一声晴天霹雳,站在她后面的刘经理,竟是刚才在地铁上逼她让座被她蔑视拒绝的那位中年秃顶男!
白小米嘴角抽筋,顿时感觉自己的未来已经一片黑暗,别说毕业证,就连敏敏这件衣服,赔不赔得起,都要另说了。
秃顶男似乎也颇为惊讶,瞥了白小米一眼,这才转头看向美女:“苏梦啊,你来得挺早的嘛。”
苏梦满脸堆笑:“我也是刚到,第一天报到比较紧张,想着早点过来看看,笨鸟先飞嘛。”
秃顶男“嗯”了一声,一脸满意地对着苏梦含笑点头,随即又换了副冷面孔,转头看白小米:“你谁啊?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白小米露出尴尬的笑容干笑两声,朝着秃顶男自我介绍:“刘经理您好,我是新来的实习生白小米,以后……还请您多关照。”
刘经理轻哼一声,眼睛朝上一翻:“是要好好关照关照你。”
听白小米报完家门,本地人苏梦这才打量起眼前这位个子小小的短发女生,经过脑中一番迷之对比,得出结论是:杞人忧天害人不浅。之前因为担心对方实力太强,苏梦还怕自己留不下来,做不成傅斯晨的徒弟,如今一见,今晚总算能好好睡个安稳觉了。
古德对实习生一向要求严格,作为人力资源部经理,秃头刘亲自给她们发了实习守则,最后打着官腔下发任务:“今天古德正好有一场楼盘拍卖会,由古德的精英拍卖师傅斯晨主拍,你们要在现场认真观摩学习,会后写出心得,作为以后转正考核的依据。另外,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啊,古德招人一向苛刻严格,能来实习的人本来就少,录取率更是只有百分之五十,也就是说,你们是二选一择优录取,只要你们有一项考核不达标,都不会被录用。另外,在实习期间犯错误、让公司蒙受损失、在公司有不检点行为,这些统统不会被录用。但是,如果一旦被录用,就能成为傅斯晨的助手,我相信你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所以,在实习期间,你们最好都做好全力以赴的准备,有点眼色,少说空话多做实事!”
说完这些话,秃头刘特地意味深长地看了白小米一眼,可惜白小米没接收到他话中有话的信息,两眼偷偷看了看旁边画着甜美可人妆容、穿得前凸后翘的苏梦,不由挺直了腰杆,用手拨了拨被风雪吹塌的刘海。她本想今天涂“斩男色”过来,但敏敏说那个颜色太显眼,昨晚送了她一管颜色极淡,但细看又能看出不同的新口红,据说这样人畜无害的颜色,是大众调查选出的最能得到职场同事好感的色度。
她有些后悔没坚持自己的选择,即使差距有点大,至少也能给对方一个漂亮的回旋踢。
Chapter7 命运重逢
清晨六点,傅斯晨睁开眼,眼前软木天花板上,隐约印着几条从窗户缝顶端透进来的柔淡光线,几样简约的木制家具配着黑色床单。男性气息浓重的房间,因着窗台边那盆翠绿的植物,多了些许明媚的生气。
傅斯晨伸手摁了摁额头,让混沌的脑袋稍微清醒些,随手又把落地窗帘用力一拉,整个房间的灰白黑色调顿时沐浴在晨光中,平添了几分柔和。
他坐起来,从床边的桌上烟盒中抽出一根,偏头点上。
傅斯晨其实没有醒来抽烟的习惯,但昨晚的梦实在让他郁闷,烟头在晨光中忽明忽暗,梦中的情景又时隐时现。
又是在一片花海里,他拿着花和戒指屈膝半跪,诚心诚意地对着一位背对着他的短发姑娘求婚。而那位他要求婚的姑娘,竟只比跪着的他高不了多少。等她终于肯转过头来时,他终于看清她的脸,白得有些透明的脸上,缀着几颗显眼的小雀斑,湿黑的有些说耐屎推降奁娴奈骞伲槌闪税仔∶啄钦帕场K庸种械幕ǎ莸奖羌庑崃诵幔懦斐瞿侵幌甘莸挠沂帧Kざ匚魃辖渲福恢墙淙Σ缓鲜驶故撬氖种柑郑渲妇谷豢ㄔ诹耸种傅闹卸危鄣闽费肋肿欤蚣钡寐肥呛埂=渲赴尾怀鲇滞撇唤蛔偶保乓坏疟蛔樱蚜恕�
傅斯晨深吸了一口烟,没错,他又梦到了那个叫白小米的女生,他竟然,又一次梦到她了。烟雾缭绕中,傅斯晨心头的憋闷越聚越多,不由自言自语道:“跟没发育好的豆芽菜求婚?我瞎了吗?”
傅斯晨摁灭烟蒂,双手在头上胡乱抓了几下,松了松头皮打了个哈欠,刚要起身去洗漱,只觉得鼻腔有些痒,用手一碰,几滴红色鼻血顺着鼻腔留到手背上。
流鼻血?
傅斯晨怔了片刻,脸色难看起来,他暗骂一声,仰头冲进浴室,一阵温水冲洗后,脸上血迹总算干净了,看着水汽氤氲的镜中,自己那张被灯光照得有些发白的棱角分明的脸,他甩了甩头发上的水滴,满脸阴郁地返回床上。
他上一次整夜梦到白小米,醒来后也是流鼻血,这次依旧如此,他不得不隐隐担心起来。自从车祸过后,他的体内就发生了一些说不清的变化,虽然说不太清,但这种变化他是能感觉到的。
如果说之前的那些只是他的一种感觉上的变化,那么白小米的出现,就让傅斯晨真切地意识到变化的发生。这种亦梦亦真的事,他不知道算不算一种第六感的延伸,他希望跟真实没有一点联系,但他对梦到同一个人两次的行为无法解释。如果说这是一种潜意识和预兆,那他和这位才见过一次的陌生女孩到底会有什么样的关系?难道真的如梦中出现的那样,他会跟她求婚?
不不不,这太不可思议太疯狂了,傅斯晨被这突如其来的事件和想法弄得异常烦躁。他打开冰箱,里面三层隔间外加门扇背后,塞满一个法国牌子的矿泉水。他抽出一瓶,一口气喝下大半,压下心头的郁闷心慌,才走进浴室洗澡。
出门前洗澡是他多年的习惯,傅斯晨习惯性地对着镜中做了几个健美动作,修长健硕的身形上,肌肉块因他的使力依次鼓起,他颇为满意地扬起下巴,眼角扫过卫生间的不锈钢架,上面放了一包粉色的东西。
他伸手拿下来,是一包开了封没用完的卫生巾,那是他的模特前女友分手时忘拿走的,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大半年。傅斯晨一个转身,随手把它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作为古德拍卖行的金牌拍卖师,傅斯晨做事一向严谨守时,今天上午有场海瑞烂尾楼的拍卖会,尽管因为梦的影响,他的心情有些郁闷,但他还是迅速把自己打理好,提前半小时从公寓下到车库,整了整心情,坐进自己的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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