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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终于踉踉跄跄地回到了卧室。
乔安暖打开房门,吃力地将顾北辰安置在了床上。顾北辰背上的伤不轻,几道猩红的血痕像几条巨大的蜈蚣,在他背上张牙舞爪。
她心中隐隐觉得内疚起来。
说到底,他之所以被顾老爷子教训,都是因为自己。
若不是自己违约在先,看到蛋糕情不能已,跑出包厢又撞到唐御深,就不会被叶温柔抓到把柄,顾北辰也不会因此花钱买醉,继而在不省人事的时候被狗仔队偷拍,闹出这么大丑闻。
“我帮你叫医生吧?”乔安暖的脸色有些苍白,头昏脑涨,开始意识到自己并不是睡眠不足的问题,而是感冒了。
“这点小伤何必叫医生,未免太小题大做了。”尽管背上的伤疼得他龇牙咧嘴,嘴上却依旧不肯服软。
“伤口不好好处理,一旦感染,可有你好受的。”
“你这是在担心我吗?”
“自作多情。”乔安暖白他一眼,“我只是不想在你签离婚协议书之前就英年早逝。”
不得不说,在隐藏内心情感,逢场作戏这方面,乔安暖的能力不知能甩顾北辰多少条街。
“笑话,我堂堂顾氏集团的总裁,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伤就翻船。你可别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
“我看你是怕医生把你因为绯闻被执行家法的丑事传出去吧,你就是一只煮熟的鸭子——嘴硬!”
乔安暖一下就看穿了她的心思。
“我乐意,管得着嘛你?”
就在两个人斗嘴斗得不亦乐乎时,卧室的门忽然响了起来。
乔安暖上前开门,却发现是顾母,手上还拎着一个类似医药新的盒子。
“妈,你怎么来了?”
“儿子受了这么重的伤,当妈的不能来看看吗?”
乔安暖早已经习惯了她的激烈言辞,并不以为意。
“妈你说这哪里话,我刚才准备给北辰叫医生,他死活不同意。”
“辰儿这么要面子的人,他能同意请医生来吗,亏你还是他媳妇,连丈夫的这点性子都摸不透。”顾夫人白了乔安暖一眼,径直走到床前。
“辰儿,感觉怎么样,还疼吗?”见到背上满是伤痕的儿子,顾母一下子变了个人似的,语气温柔得如同对待一个不足满月的婴儿。
“妈我还好,您把药放这儿就行了,待会我让安暖帮我上药,您忙您的去吧。”顾北辰趴在床上,头也不抬的说道。
“傻孩子,有什么事能比你身上的伤更让妈操心的呢?”
“行了妈,我想好好休息会儿。”不耐烦地语气。
正所谓儿大不由娘,沈佩柔又如何不懂这个道理呢,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对乔安暖吩咐道:“这是顾家祖传的创伤药,你待会帮辰儿清理一下伤口,将这药用棉签均匀的涂在的伤口上,早中晚各上一次药,明白了吗?”
“我知道了。”
交代完,顾母便离开了房间。
乔安暖依顾母所言,取出棉签,在药罐里蘸了创伤药,坐到床前,小心翼翼地为顾北辰涂起药来。
气氛诡异的尴尬着,两人虽然结婚这么久,可彼此如此亲密的举动却是少有。看着他赤身露膊,乔安暖脸上不由一阵阵发烫。
顾北辰不时扭头过来悄悄观察乔安暖的脸色,发现她此时白里透红的脸在冷酷之余,也平添了几丝妩媚,煞是好看。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昨天真的没碰她。”
连顾北辰自己都想不通,自己为何要一再向她证明自己的清白。
“你干嘛又重复一遍?这么急于向我表忠心,莫非,你已经喜欢上我了?”
想起昨天晚上江郁轩在车上说的话,乔安暖带着些许忐忑和莫名的焦躁,想借此机会探一探顾北辰的口风。
这下轮到顾北辰发愣了,他没想到看似腼腆冷酷的乔安暖,竟然把问题问得这么直接。
很快又转念想,既然她已经问出来了,自己又何必再藏着掖着呢,喜欢就是喜欢,就算被她拒绝,又有什么大不了。
“喜欢你怎么了,法律没有规定我顾北辰不能喜欢你乔安暖吧。更何况,你别忘了,你现在可是我名下的女人,我喜欢自己的女人有错吗?”
他的表白来得太突然,乔安暖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原来江郁轩的话都是真的,自己心中的预感也没有错,现在一切都得到了证实。
被人表白,尤其是被顾北辰这样素来桀骜不驯的大少爷表白,应该是一件颇有成就感、值得高兴的事,可这个时候的乔安暖,却提不起一点精神来。
她和顾北辰是不可能的,两人如约完成一年婚期,然后顺理成章的离婚,这是两个人心照不宣的约定。
现在,顾北辰却想要单方面毁坏这个约定,她决不允许。
第29章我想你了
必须拒绝他!这是乔安暖在听到顾北辰告白后的第一个反应。
她不会置深爱的唐御深不顾,而和眼前这个混世魔王般的总裁白头终老。她嫁给他的目的只有一个:拿回母亲的那一部分股份。这也是两人目前在一起的唯一纽带。
乔安暖思绪纷纭,手中的动作也不觉停了下来。
顾北辰扭头一看,发现她呆呆地坐在那里,六神无主,瞳孔空泛,一副魂不附体的模样。
“怎么着,看你这副表情,很惊讶吗?是不是从小到大就没人跟你告过白?”顾北辰老神在在地问道。
乔安暖回过神来,一边继续为顾北辰上药一边不屑地道:“我正在计算,你是第几个跟我告白的男人?”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别说没那么多人跟你告白过,就是真的有,像小爷我这么玉树临风一表人才的,恐怕也不多见吧。”
“你才是王婆卖瓜,比你质量好男人多了去了,街上是个男人都比你强。”
顾北辰冷哼一声,不以为意:“怎么样?表个态吧,既然都跟你告白了,你也得还我个说法吧。”
作为顾氏新晋总裁,大学时代不知有多少女同学对他趋之若鹜,其中不乏叶温柔这样要相貌有相貌要才华有才华的,但他愣是看不对眼,觉得千帆过尽皆不是。
没想到在毕业后的一次商业聚会中,于人山人海当中一眼看到了乔安暖,惊鸿一瞥,便认定那就是他这辈子要找的人。
命运总是爱捉弄人,尽管他如愿娶了乔安暖为妻,但两人终究不是真心相爱,她对他另有所图,并且已经有了心上人,他对她却是爱之深情之切。
这似乎很不公平,可在爱情里,哪有公平可言。
他没有自信能赢过唐御深在乔安暖心中的地位,但仍想用手中已有的筹码,来为自己在她心中争个一席之地。
可这句话刚一出口,他便后悔了,他害怕乔安暖的话,会把他逼到无路可退的境地。那将会使两个人关系在接下来的生活中更加尴尬。
“我们的婚姻不过是一纸合约,我不会跟你厮守终生,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长痛不如短痛。既然你早已知道我有心上人了,我也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当面锣对面鼓地跟你讲清楚,我爱的人是唐御深,不错,就是昨天你手机照片里的那个男人,你死了这条心吧。”
这一段话,其实是乔安暖的腹稿,自从她知道顾北辰有可能喜欢她之后,这段话就不知在她心中预演过多少遍了,终于在今天派上了用场。
可她心里,却远没有想象中的那种泾渭分明后的畅快,反而有些隐隐作痛。
语言本身就是脆弱的东西,可以虚假可以浮华,只有事实本身,一直尖锐而疼痛。对于乔安暖,事实是,她发现自己也有点喜欢这个霸道总裁。
可她不能说出来,也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在心里独自煎熬。
这种煎熬有多痛苦,恐怕别人无法感同身受。
顾北辰得到了答案,与他心中最坏的打算如出一辙。事实上,他在告白之前,就已经知道了会是这个结果。
可人都是尖锐的动物,为挖掘一点的可能,不惜肝肠寸断,粉身碎骨。
顾北辰接下来做了一个举动,一个让乔安暖不可置信的举动。
在乔安暖说完那一段话后,顾北辰沉默了数秒,然后不顾背上伤口的疼痛,一把拽过乔安暖,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双眼炯炯地盯着她道:“我堂堂顾氏总裁,还需要和人契约结婚?今后无论生死,你身上将永远刻有我顾北辰的烙印,这是谁都无法抹去的事实。”
乔安暖没想到他会突然对自己下手,一阵心惊肉跳的慌乱后,发觉自己已然被他压在了身下。
顾北辰如同一只沧澜猛虎伏在乔安暖身上,巨大的压迫感使她呼吸局促,怔忡不安。她不敢去看顾北辰的眼睛,好似他的瞳孔是深不见底的深渊,自己一不小心便会跌落进去。
她想要一把推开他,又顾忌他背上的伤口,只能闪烁其词:“顾北辰你给我起来,不是说过结婚期间不能……”
后半句没说出口,双唇便被顾北辰狠狠贴住。
他的吻狂热而蛮横,舌头像一条五花大蟒,长驱直入,直欲抵达乔安暖的深喉。
乔安暖誓死不依,紧紧咬合牙关,不让他得逞。由于过于用力,下嘴唇都渗出了血水。
顾北辰不甘受挫,仍在尽一切努力,想要破关而入。
乔安暖杏眼怒睁,眼眶含泪,想推开他,却发现身体像被他牢牢吸附住一般,殊无可能。于是不顾他背上的伤,左右双手同时开弓,胡乱在他背上拍打起来。
顾北辰吃痛,不得已松开了身下的乔安暖。
她终于得了机会,迅速从床上爬下来,抓起桌几上的提包便欲夺门而逃。
“乔安暖,你别想逃,这辈子你都只能是我的女人,我们顾家的家法,是不会让我们离婚的。”顾北辰看着她逃离他如同逃离梦靥般的背影,忍着背后的剧痛,低声吼道。
乔安暖夺门而出,旋即嘭的一声关上了门。整个人靠在门背上,心中澜翻絮涌。
顾北辰的话像一条锁链,没有锁住她的脚步,却锁住了她的灵魂。此时她纵有满腹委屈,又该向何人诉苦?
唐御深的电话就是在这个时候打过来的。
乔安暖见是他的电话,抹了一把眼泪,平复了一下呼吸,接通电话。她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刚刚被顾北辰那个衣冠禽兽欺负的事。
“喂,御深,什么事?”
“暖暖,我想见你了。”唐御深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眷恋。
一句直白到不需任何修辞的情话,却让乔安暖如沐春风。
这个世界上,仿佛也只有唐御深,还能给她些许安慰,让她不至于丧失对生活的全部热情和希望。
“嗯。”忍住喉头的哽咽和眼角欲倾的眼泪,她尽量使自己保持平静。
“下午有空吗?我想约你去一个地方。”
“哪里?”
“情人岛。”
乔安暖胸口嗡地一震,就像姚明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撞在了上面一样。
那是他们大学时最常去的一间咖啡厅,里面的每一个角落都落满着两人共同的回忆。
第30章忘了我吧
“情人岛”咖啡厅位于市立图书馆旁边,与市中心相去不远,紧邻乔安暖曾经的大学。这里环境宜人,人流量不大,颇受学生和年轻情侣们的欢迎。
大学时代,乔安暖和唐御深是涉足这块地方的常客,没有风的星期六早上,或者风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