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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肤浅-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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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忱运挑眉看看她,“生活还挺多彩。”
  “那是啊,都没她会享受,认识才几天啊,还是相亲认识的,也太敢了吧,估计怕我说她,所以都没敢告诉我,我也是事后才知道的。”
  他笑着拍了拍她的头,顺着她的头发说:“咱可不学她那一套。”
  “我要是不学她那一套能跟你好上?”
  “就算你现在不答应也是垂死挣扎,坚持不住几天。”他自信说。
  辛喜就知道他会这样说,因为厚脸皮的人都这样,不用猜。
  她进屋换衣服,发型不太好看,但是时间比较紧张,只好洗头发,自己吹了吹,短发已经到了齐肩的长度,褪色了足有两厘米的样子,如果不是因为挑染的颜色衬托,大概会很明显很难看。
  他一直在等她,丢下遥控器走进来,看着门框看她整理自己,抱胸说: “已经很美了。”
  辛喜搁下唇膏,皱眉说:“我去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
  “我感觉有点突然。”
  田忱运沉默了良久,“我本来也不打算去,你不去我也不去了。”
  辛喜赶紧摆手说:“那怎么能一样,怎么说也是你爸爸,你既然心里想去,那就去,他过生日,没有人比你和田甜更应该过去了。”
  田忱运又沉默了许久才说:“他之前一直说自己得了很严重的病,我并不相信……但是他昨天给我发了一个邮件,上面有他的病历和近期治疗的方案……”
  辛喜很惊讶,慢慢站起来,看着他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们之间微妙的关系,也确实让人很难做安慰工作。
  “你爸爸……他什么病啊?”
  “胃癌,”他低下头苦笑,“他们这种身份地位的人,动不动就是应酬,抽烟、喝酒、熬夜的模式是常态,得这种病的大概不少。”
  辛喜抿了抿嘴唇,走到他身边,轻轻抱住他,“你是不是很纠结?不去的话,他毕竟病得很严重,毕竟是你爸爸,去的话等于是原谅了他的过去,你心里很难受,放不下心结?”
  田忱运没说话,含着很浅薄的笑看着她,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辛喜以前不了解,但是现在相处了一段时间,自然就能看明白他的一举一动,他刚才这手势,就是在表示辛喜说对了,他此刻就是这样的心态。
  她没有心情再收拾,换了一件比较成熟稳重的连衣裙,外面套上浅色的毛呢大衣,看起来女人味很多。
  其实只要辛喜不开口,也还是女神,不过一开口就成了女神经。
  田忱运也没有刻意装扮,并不像她一开始想的那样,故意穿的高贵典雅,让田修军知道他是个博士,这几年也很风光。
  但显然是她想多了,男人并没有女人那么幼稚,而他也确实如他所表现的,根本不在意田修军有多么有钱,能给他留下多少财富,也根本没想过这一趟过去要穿得风流倜傥,赚一赚面子,不让田修军以及他小老婆看不起。
  田忱运开着车载她过去,非常有钱的人自然是住别墅,高档公寓都看不入眼。
  辛喜一开始就做好了准备,知道田修军家里肯定很有钱,房子很大,富丽堂皇,占地面积少说得一亩地。
  但是到了地方才知道,贫穷限制了她的想象。
  在这个世界上,永远别说你有钱,因为你没见过比你有钱的人到底是多有钱。
  田修军当然不是福布斯财富排行榜中国首富,前一百名没有他,前三百名估计也够呛。
  他都住这么好的地段,这么大的别墅,那那前头几百名就更不用提了,估计是我们见也没有见过的世界。
  怪不得有些人把赚一个亿当做小目标,也有些人月收入几十个亿依旧会发愁……
  田修军骗田忱运过来这里的时候是这样说的:“儿子,你过来一趟吧,就咱们坐在一起吃个饭,以后我也没有几天的好日子,医生建议我现在就赶紧手术治疗,但是我临死才晓得自己未了的遗憾是什么,我就怕自己上了手术台就下不来了,所以我要把自己的家业都给你……”
  田忱运声音冷得冻死人,“谁是你儿子?”
  随后就挂了电话,然后田修军就发了过来一条邮件,让他这才做出了退步,答应一起吃个饭。
  所以辛喜我以为只是吃个饭,因为田忱运就是这么说的。
  但是事情好像并不想他们想得那样。
  田修军的寿辰,不是家庭聚餐形式的,也不是应酬形式的,竟然是派对。
  辛喜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看了看田忱运的衣服。
  这老爷子是专门喊自己儿子过来出丑的?也太过分了吧……
  辛喜刚尴尬完,就有管家过来了,跟田忱运交流了两句,然后带着进了房间,顺着旋转楼梯上二楼。
  房间里已经准备好了衣服,黑色的纯手工西装,辛喜扫了一眼,是意大利的吧,她并没有看清楚什么牌子。
  田修军从外面进来,看见辛喜有些吃惊,但没有表现的过于显眼。
  “换上衣服,带你出去认识几个生意上的朋友。”
  

  第44章 六尺巷

  田忱运听到这句话; 脸色瞬间就变了颜色; 牵住辛喜的手,在她不明所以之时低声吩咐她; “我们走。”
  辛喜不由地眨了眨眼。
  田修军见到这一幕,脸色跟着黑了,“你怎么就不明白我的心意?我现在做得所有的事; 你以后都会明白。”
  田忱运慢慢地抬起眼看他; 反问到:“你都不明白我的心意,凭什么要求我明白你的心意?”
  说完就拉着辛喜下楼。
  对方追出来,叫住他; “我以为你不是小孩子了,没想到你还是这么任性……需要我怎么做你才会觉得咱们能心平气和,心往一处想?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你还不明白……”
  田忱运长出一口气; 不愿意看他,“牛哥不喝水强按头,有意思么?”
  田修军没想到今天让他过来却闹了一场笑话; 失望说:“哪天等爸爸真不行了,没有人会这么手把手教你……”
  田忱运脸色沉了沉; 咬牙说:“各自凭本事吃饭,谁也不欠谁……你其实不用觉得自己打拼下来的这一切得不到继承就很可惜……”
  田修军说:“一辈子的心血; 爸爸觉得可惜有什么难以理解?想当初,白手起家,二十多年走到今天不容易。”
  田忱运冷笑了一下; 这才回头,“我小时候有一次跟别人争执,想不开,妈妈给我讲了一个六尺巷的故事……清朝宰相张廷玉与一位姓叶的侍郎都是安徽桐城人。两家比邻而居,都要起房造屋,为争地皮,发生了争执。张老夫人便修书京城,要张宰相出面干预。没想到,这位宰相看罢来信,立即作诗劝导老夫人:“千里捎书只为墙,再让三尺又何妨万里长城今犹在,不见当年秦始皇。”张老夫人见书明理,立即主动把墙往后退了三尺。叶家见此情景,深感惭愧,也马上把墙让后三尺。这样,张叶两家的院墙之间,就形成了六尺宽的巷道,成了有名的六尺巷……”
  田忱运讲完这个故事,沉吟了许久才又说:“万里长城今犹在,还见不着当年的秦始皇。秦始皇多大的家业,如今不也就留下一座长城,而且也早早就不属于他了……人要是只在乎名利,是不是就活的太累?争来夺去,争个头破血流又如何?死了一分也带不走,你生前既然满足,就不要管后事了,管也管不了……我虽然没有钱,但是也不想着占你什么便宜……”
  田忱运说到此刻便有些动容,回头看了看客厅里灯红酒绿、觥筹交错的场景,望着远处一片帮忙的景象,泪光闪烁,轻声感叹:“……我妈是个好女人,谁娶是谁的福气,可惜你没眼光。”
  辛喜静静地听着,听到最后有些动容,泪光点点地看向他。
  田修军有些无地自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拉着辛喜走远。
  虽然没有发生争执,但是却引来不少人围观,或者投来好奇的眼光打量。
  田修军疲于应对,端起一杯烈酒,一饮而尽,火辣辣的感觉刺激着喉头,让他也眼底也泛起水花。
  年轻的时候只顾着情啊,爱啊,顾着“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因为一个女人就死去活来,如今年纪老了,生命将终,才渐渐晓得亲情可贵,可惜太晚,他悔改的太晚。
  夕阳挂在光秃秃的树梢子上,没有任何美感,只增添了几缕荒凉萧瑟之感。
  从夕阳西下,到月光如水,均匀而缓慢地撒在芦苇丛生的荒野小湖边。
  四处寒冷寂静,一丝虫鸣也听不到,远处宽敞的山路也变得鲜少有车辆来往。
  她翘着退搭在副驾驶前面的框子上,落下来一点车窗,新鲜的空气冲淡车里的温度,让她精神随之一振。
  田忱运已经在车外的草地上枯坐了半个小时,牵着一根干草一样的芦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冰冷到将近结冰渣子的水面,水花四溅,他的裤脚已经潮湿。
  辛喜想走过去安慰他,跟他说说话,但是又害怕打扰到他。
  她不会安慰人,虽然心里会替他难过,但是嘴巴太笨拙,翻来覆去就只会说“别难过了”“别伤心了”这两句话。
  田忱运扔了手里的芦苇,对着荒凉的景象叹了口气,气温太低,随着他的叹气,白雾一样的水汽聚成一团又慢慢散开,最后消失在四周。
  他掏着裤兜,低下头,来来回回地走动,似乎是收拾好了心情。
  辛喜这才推开车门下来,靠近他。
  田忱运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打了个水漂。
  石子在水面上跳了两跳才打着旋儿沉于水底。
  辛喜吸了口气,问他:“你怎么知道这么个好地方?”
  “年初跟着老师出来踏青,吃烧烤,就寻了这么个地方。那边还有个小山,天气好的时候还可以爬一爬。”
  “可以不是春天,如果是春天景象是不是会更好?”
  “那是自然。”
  “要不,明年春天再来一次?好久没有搞过野炊这种活动。”
  辛喜笑着问他,只字不提刚才的事情。
  他反倒松了口气,像平常一样,顺着她的头发说:“没问题,我记下了。”
  辛喜拉住他的手,从头上拿下来,“回去吧,天都黑了。”
  “饿了吗?”
  “嗯。”
  “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辛喜抬手捂住他的嘴,“你这样说,我感觉自己像个外人一样。”
  他低头看着她,眼睛一瞬不瞬,低下头轻柔地吻一下她的嘴唇,抬起头看她,又缓缓凑过来,闭上眼吻了一下。
  没有任何情yu,只有满眼的温柔深情。
  辛喜能感觉到,自己的神志被吸进去,看到他眼底的最深处,没有别人,除了她。
  田忱运牵住她的手,拉着她回到车里。
  刚才的地方很偏僻,从那到市里要半个小时,辛喜车里温度很高,空气不新鲜,还有一个致命的地方就是她一路上都很饿,所以晕车了,昏昏沉沉地闭上眼,眼睛一直往他时速表上瞟。
  他似乎也意识到她状态不对,探过来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辛喜没有力气说话,只抿了抿嘴唇。
  他落下来车窗,虽然有寒冷的风迅速地灌了进来,但是她却感觉打在脸上很舒服。
  一到市里就找了一家吃饭的地方停车。
  他走到这边拉开车门,轻手轻脚,半拖半抱地把她带出来。
  辛喜这才抬眼看了看四周,“我怎么头很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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