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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你们要造反吗?!阙队也敢动!是要袭警吗!是不是都想吃牢狱饭?”陆恒火气冲天的眼睛扫视着面前的一群人。
这个罪名太大了,袭警。
黎娴心头一跳,面前这个温润清隽的男人居然是警察?看样子来头还不小,这么多警察还视他为首。
不止她愣住了,就连在他怀里的黎雪也愣住了。
她又怎么会不记得那个无德警察的声音,可是他现在在说什么?
阙队?袭警?
难道……
往昔的回忆一步步与现实契合……
怪不得他身上受了两颗致命的子弹,怪不得他身上会有枪……
怪不得在美国那个村落的时候,老余会告诉她,他不是普通人……
一切都有了依据。
两相对峙,黎严明显处于下风。
再怎么是资本家可跟绝对实力面前,还是不能不妥协。
就算是黎严如今身居高位,又怎么敢跟警局闹僵?
他自身或多或少犯下的错事或许都备案在了警局呢。
如果以后被多多照拂的话,警局下令各方盯紧她,那他想要办事更加力不从心了。
黎严毕竟不是刚出社会的毛头小子了,他知道意气用事不会取得任何成就,反而往往适得其反,酿造苦果,短暂的犹疑就让他下定了决心:“都退下!谁都不许妄动!”
“爸!”黎娴一股子气儿还没下去,见到父亲就这样退了,她很不甘!
“好了!娴儿,大局为重。”黎严能混到现在这个地步,可是与他的小心谨慎脱不了干系。他虎目内敛,淡淡道:“原来是阙队,你没有穿警服,我都不知道你在哪个职位了。”
阙之羡没有回话,陆恒持着枪警惕的对准对面的人影,提醒:“阙队可是少将级别,你们动人之前先掂量一下。”
年纪这么轻的少将级别,黎严眯了眯眼,倒也难怪,他父亲阙钧廉的职位与人脉的确可以让他的儿子晋升更高头衔。
“原来是阙少将,队和少将这其中的距离可是天差地别啊……喊得我都摸不清你到底什么门路。”黎娴忍不住讥讽了一句。
“阙队是不想节外生枝,太过张扬,所以不同意我们喊他这个名称。”陆恒看不惯画的跟妖魔鬼怪一样的女人,出言打击。
黎严不再久留,觉得再留下去也讨不到半点好处,转身就走。
黎娴自然愤怒非常,事到如今她也没有办法,心有怒气的跟紧父亲,扭头就走,没走几步忽然想到什么,转过来扫了一眼阙之羡怀里的那道人影,冷漠的笑了笑:“哦忘了告诉你,你怀着的那个女人,曾在不久之前,被我狠狠踏在地上……跟一只死狗一样。”
大雨依旧不眠不休的下落,冰冷狠毒的像是毒蛇身上的毒液。
落在黎雪身上,让她不停颤栗。
“黎雪,你记住,今日你在我的脚下匍匐,来日,也一定如此。”
阙之羡温润的眸光盯向那个咄咄逼人的女人,淡淡开口:“来日方长,你能想到今日你会这样退去吗?”
他的语气清淡,但字字戳在黎娴的心口。
没错,她的确没有想到,原本万无一失的计策今日居然半路被其他人劫了去,这真是让她心头窝火又无处泄愤。
开玩笑,对方可都是有真枪真刀的警察,而他自己,也不是普通的头衔。
大雨倾盆直下,整个A市都迷蒙着一层透明的阴霾。
陆恒见那群人撤去,四周也围满了看戏的路人观众。只好派人去疏散通道。
“阙队,你受伤了没有?”陆恒很些焦急,上下打量他,眼睛突然定格在他右臂上,有殷红的血液顺着袖子低下来,溅落在雨地里。
“我没事,你送我去医院,她还在发烧。”
“诶诶,好。”陆恒直搓手,眼光一直瞟啊瞟,不敢正眼看他怀里的人影。
消毒水的味道百年如一日,安静的病房里,黎雪缩成一团,她的脑海里无时无刻都在响起黎娴最后的那句话。
是啊,高高在上的黎雪有朝一日连只死狗都不如。
她什么都没有了。她什么都不是。
如今安静下来,四周空荡荡的,一连续的打击与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的精神面临崩溃。
——啪嗒一声。
病房门被打开,有护士进来准备给她扎针。
她突然往后退了退,嗓音都嘶哑的不成样子,她已经很久没有进水了:“……你走开,不要碰我!”
她瑟瑟发抖,往角落里躲。
“这位小姐,你需要扎针,你在发烧。”
“不要!我不要……”黎雪思绪混沌,一把甩开护士探过来的手,“走开!我让你走开!”
医院的缴费楼里,阙之羡一边付费一边看向一旁忐忑的陆恒:“你去病房里看看她,我付好款一会儿就来。”
这让陆恒的脸一下子苦了好几个度,妈妈呀,他已经做错好几回事了……他可不想再去触霉头。
“阙……阙队,要不你去,我来付……”
阙之羡一眼就看出他的心思,只好叹了口气,也不为难他。
两人还没走到那扇病房,就有护士推着推车走了出来,皱着眉头道:“简直不可理喻!居然还有这样的病人!”
没走几步就发现面前多了两个人。
阙之羡眉心微蹙,询问:“你好,请问里面这个病人的情况怎么样?”
女护士一脸厌烦之色:“我估计什么事情刺激到她了,我给她扎个针死活都不让我碰!这种病人,没救了!”说着推着推车就往一边走去。
陆恒听得目瞪口呆,咂咂嘴巴不敢说话。
阙之羡抿唇,思忖半晌,道:“陆恒,你先回去,那辆车给我留下。”
“是,阙队。”陆恒忙不迭的点头,在这里他都快压抑死了,那个女人的厉害他可不想尝受第二次。
黎雪双臂紧紧抱住自己,浑身发抖。
现在的她都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活着。
活着被人羞辱,被人踩踏。
门轻轻的被人推开,阙之羡走了进来,见她瑟缩在角落里,不停的颤栗。
“黎雪。”他坐在她身边,轻轻唤她。
她不回应。
“骄傲的黎雪。”
她不抬头,依旧不闻不问。
“最棒的黎雪。”
她瘦弱的身躯抖得更厉害了,“不……我已经不是最棒的了,最棒的黎雪早就不存在了……”
她缓缓的抬起眼睛,水雾迷蒙,她伸出苍白的手指揪出他的衣角,绝望又迷惘:“她说的没错,我像一只死狗一样,被她狠狠践踏在脚下……”
她忽然双手盖住脸,流下了软弱的眼泪:“……我现在很丑……这样的我……这样的我……”又怎么能被你看到?!
阙之羡轻叹一声,轻柔的将她冰凉的手指移开,露出她狼狈的面容,仔细的打量她:“是啊,很丑。”他微凉干净的指尖拂过她温热的眼泪,轻轻笑了起来:“可是怎么办呢,这样狼狈的你,还是让我动心。”
黎雪一呆,愣愣的看着他。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了下来。
她都忘记了去擦。
“哭什么。”他擦掉她的眼泪。
黎雪摇摇头,迷蒙的思绪一下子清明,她忽然想到什么,闷闷道:“我也偷偷亲过你……在你昏迷的时候。”
这句话着实让阙之羡一怔。
他终究远非常人,瞬间醒悟,忍不住笑出了声:“偷偷地怎么能行,我们来次光明正大的。”
黎雪愣愣的望着他,一时没有回过神来。
下一秒,他微微俯身,微凉的嘴唇覆上她的,带着她脸色咸涩的眼泪,吻住了她。
很轻,像一片羽毛,又像一蓬雾气。
柔柔掠过。
☆、第四十章
几经波折她实在累坏了,睡得很沉,期间护士进来给她挂了点滴。
同时他也安排人给她做了全面检查,这才发现她身上都有伤痕以及青紫色的淤青。
他嘱托护士给她涂了药膏。
其他的倒并不是难题,反倒是她的精神状况才是重中之重。
接二连三的打击,想必她也撑不住了吧。
黎雪好像睡了很久,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梦里,她被人追杀,她退无可退,逃无可逃,她所有的尊严、骄傲、倔强都被碾压的粉碎。
她还梦到父亲、徐叔、张婶都一一离她而去。
她猛然惊醒了过来,泪湿莹睫,用力的喘息着,仿佛在汲取最后一点氧气。
原来一切都是不是梦境,而是实实在在存在过的。
一幕幕带血的过去。
“怎么了?做噩梦了?”坐在沙发椅里的他原本也在小憩,听到响动便醒转了过来。
黎雪不由自主的缩成一团,麻木的点点头。
他轻轻叹息,走近前来,轻抚她蜷成一团的身躯。
“黎雪,人不会只为过去活着,骄傲也是,它不是装腔作势的假象,而是发自内在的成功。”
黎雪慢慢的抬起头来,点点头。
他眉眼温和,递给她一杯温水:“喝吧。”
黎雪喝了几口水,她的确渴坏了,喝的更急,一口呛在那里,咳嗽个不停。
他轻拍了拍她的背:“慢点,还有。”
“我……还能变得跟以前一样自信吗?”她嗫嚅出声,不知道是在问他,还是再问自己。
“你连自己都不相信了吗?”
黎雪低下了头:“恩。”
阙之羡摸了摸她苍白的脸颊:“没关系,我相信你。”
微顿,他想到她已经很久没有进食,“想吃什么,我去买。”
“都好,能吃饱就可以。”她是真的饿了。
他轻轻的笑了起来:“好,你等我。”
没一会儿,病床上可移动的小桌子就摆满了几道菜,三菜一汤,很健康。
她原本还吃得一小口一小口,吃到后来实在饿坏了,说是狼吞虎咽都不为过。
他微笑的替她夹菜:“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黎雪点头,终于放慢了速度。
正在这个空档,门外探出一个脑袋,正是探头探脑的陆恒。
脸皮笑嘻嘻。
“阙队……”然后又心惊胆战的看向病床上的人,笑的更开了,嘴角都咧到耳后根了:“嫂子……”
黎雪一口饭差点噎住。
阙之羡温凉的看了一眼,“进来吧,好好说话。”
“是,阙队。”陆恒一个消息、立正、左转、走!
步伐笔直的踏了进来,朝阙之羡敬了一个礼。
而后眼睛一瞟一瞟的扫向一边吃饭的黎雪。
“怎么了,警局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没有。”陆恒摇头似拨浪鼓。
“那你……?”阙之羡语气顿在那里。
“嘿嘿嘿……我这不是给……黎小姐赔礼问罪来了吗……”陆恒收了收刚才的称呼,嬉皮笑脸的没个正形,完全没有昨天持枪威武的样子。在此之前,他早就为了负荆请罪调查到关于她的一切信息,自然也就知道了她的名字,更何况她牵扯到那个案子,不查清楚都不行。
黎雪不搭理他,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在碗里。
陆恒站在那里手脚都不知道放在哪里,这还真是要命了,他之前可是狠狠的得罪了这个女人啊,不知道她有没有私下里跟阙队抱怨,他心里没底慌得很。
其实陆恒完全多虑,黎雪从来都没有把手机摔碎,扯衣服的事情告诉阙之羡,反而是他自己一一说漏嘴的。
但不说不代表黎雪不在乎,她不生气才是假的。
阙之羡扫了她吃饭的碗一眼,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