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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闭着眼睛靠在座椅靠背上,心情愉悦得很,禁不住哼起了歌。
驾驶座的位置立刻传来一阵轻咳声,我只当没有听见,继续哼我的,心里暗自琢磨着,沈悠悠去了医院,我是不是该抽个时间去看看她。
回到冯家,我直接上楼去换礼服。
刚刚将裙子后面的拉链解开,房门便被人推开了。
我手上动作一顿,僵硬地站在卧室中央,沉默地与冯若白对望。
他微微眯了眯眼睛,视线从我半裸的后背一扫而过,又迅速移开。
一抹艳丽的红色瞬间爬上他的脸颊,尤其是耳朵尖的位置,红的几乎能滴出血来。
“你没有锁门。”他低声解释了一句,转身要走。
我暗自笑了一下,连忙叫住他道:“你有事吗?”
冯若白脚步一顿,却不敢正眼看我,一只手抓在门把手上,紧张道:“没事,就是不放心你,上来看看。”
我好笑地望着他的背影,直接将礼服换了下来。
悉悉索索的声音大概刺激到了他,他后背绷得笔直,却一直没敢回头。
我微微眯了眯眼睛,心头涌过一阵复杂的情绪。
方才我是故意的,故意在他面前半遮半掩。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试探些什么,想知道他对我到底抱有什么样的态度?还是想借此将他牢牢抓在手心里?
冯若白的反应不亚于在我脸上狠狠打了一个耳光。
他确实是喜欢我的,然而他也时时刻刻在注意着分寸,知道什么是应该的,什么又不应该。
哪怕在某些事上,他成熟的仿佛在摸爬滚打过许多年,对待感情,却稚嫩的如同当初我刚刚认识的那个人。
单纯,又隐忍。
我慢慢吸了一口气,胸口划过一阵刺痛。
我想利用他,然而这份利用,却又掺杂了别的东西。
连忙将常服整理好,冲他道:“我想明天去看看沈悠悠,你有空陪我一起吗?”
听到我的问话,他这才转过身来,蹙眉道:“去看她做什么?”
我笑着指了指沙发,让他坐下,嘀咕道:“今天是我不小心,害她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不管怎么说,也该去给她赔礼道歉。”
冯若白愣愣地望着我,眉宇间透出两三分不赞同的意思。
他双手交叉放在腿上,定定地看着我的眼睛,平静道:“右右,你跟我说实话,为什么要去看她?”
我立刻露出一个伤心的表情,清了清嗓子,失落道:“今天确实是我不小心,我想跟她陪个罪,难道也有错吗?”
费了那么大的劲把人推下栏杆,自然要去检验一下我的胜利果实,否则岂不是可惜。
我心中冷冷地笑起来,然而这样的话却不能告诉冯若白。
他喜欢的是那个单纯的沈右宜,那么当着他的面,我就继续当那个傻乎乎的可怜虫好了。
冯若白微弱地勾了下唇角,脸上却带出一丝淡漠的笑容。
他慢吞吞道:“你这次,一定要不死不休才肯罢手?”
哪怕我嘴上说的好听,他那么聪明的人,还是一眼就看透我的想法。
看来我想继续装白莲花都没用,他太了解我了,知道我到底在干些什么。
我痛苦地闭了闭眼睛,呢喃道:“只要她能把小满还给我,我立刻跟她化干戈为玉帛,甚至情同姐妹也能做到。可她能吗?”
我的儿子永远回不来,我对沈悠悠的恨意,也永远不可能消除。
冯若白抿了抿唇,站起身来,良久才问道:“那么我呢?”
我猛地愣了一下,目光朝他望过去。
他一动不动地望着我,神色复杂难言。
我感觉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张了张嘴,正要说话,他忽然道:“你早点休息,明天我带你去医院。”
随即转身出了门,好像害怕听到我残忍的话一样。
我愣愣地靠在沙发上,想起他慌乱的神色,不由得揉了揉太阳穴,脑子仿佛要炸开一般的疼。
我站起身来,准备去洗漱一下,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是个陌生的号码。
“喂?”
“是沈右宜吗?”
“是,请问你哪位?”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熟悉,可惜一时之间我竟然想不起来。
“我张小希。”
虚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惊得立马站了起来,紧张道:“小希姐?”
“嗯。”
“你知道宋城的下落吗?”
对面声音紧张,低声道:“小城被陆然他们救走了,现在应该安全。”
我蓦地松了口气,这么多天来,第一次听到一个好消息,膝盖几乎站不住,立刻扶住了沙发靠背,竟然有些想哭,眼眶中一阵热热的湿意。
然而这口气刚刚吐出来,又被一阵莫名的怨恨所代替。
陆然他们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宋城,为什么不将小满一起带走?
当时他们两个人,明明一起呆在卧室里!
我喉咙里哽了一下,心脏一抽一抽地疼,哑声道:“你找我有事吗?”
张小希说:“我们现在被人困住逃不了,你能不能帮忙想想办法?”
第302章 探病
我愣了一下,连忙问道:“你们在什么地方?”
“不知道,好像是个仓库,绑我们的人……”
话音未落,听筒里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啪啪啪啪,似乎踩在坚硬的水泥路面上。
紧接着就听到“啪”的一声,手机似乎掉在了地上。
“卧槽你个臭娘儿们,竟然敢打电话,手机哪来的?”
一阵气急败坏的咒骂声响起,随即听筒里只剩一阵忙音,我一颗心登时提到了嗓子眼,吓得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手机被我捏的咔喳响。
再拨回去的时候,手机已经关机了。
张小希迫不及待地给我打了这个电话,分明是情况危急,而且找不到别人帮忙。
她但凡能联系到陆然或者白叔他们,也不可能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
这只能说明,陆然他们现在情况不妙。
我赶忙拨了陆然几个电话,果然全都处在关机状态,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躲在什么地方。
张小希给我的消息等于没有,整个a市的仓库太多了,能够用来藏人的数都数不过来。
而且凭我一个人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找到这些地方。
那些人把她关起来,应该是想威胁陆然他们,至少短时间内她还是安全的。
但我必须尽快把她找出来,不然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可我没办法求助冯若白,整件事的背后,说不定就有他的手笔。
他对我算得上心慈手软,然而对我身边的人,却是雷霆手段。
我心神不宁,怔怔地靠在沙发上,浑身仿佛卸了力,脑子里乱糟糟的一团,不知道该怎么办。
想了想,最终只能给唐笑打了个电话。
电话却是雯雯接的。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听到一阵压抑的哭声,不由得一怔,慌忙问道:“雯雯?”
雯雯抽噎了一下,也不说话,就是不停地哭,吓得我顿时慌了手脚,着急道:“出什么事了,你告诉我!”
“右右,”雯雯哽咽着叫了我一声,声音仿佛从嗓子眼挤出来的,“我听唐笑说,小满,小满他……”
我登时头皮一麻,难受地闭了闭眼。
她话说了一半,却再也说不下去,听筒里只能听到她的哭泣声。
我握着手机,疲惫地坐在沙发上,听着她的哭声,一种鼓胀的情绪从胸口慢慢升了上来,眼眶不由得湿润起来。
小满出事之后,我没有告诉雯雯,怕的就是惹她伤心。
她刚刚失去孩子没多久,我不想在她的伤口上再撒一把盐。
然而这层窗户纸,终究还是捅破了。
强行压在心底的痛苦被她的哭声勾了出来,我双腿抬上沙发,用力将自己蜷缩成一团,眼泪控制不住地掉了出来。
隔着遥远的距离,我们两个伤心人,在电话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手指抠在沙发垫子上,恨不能抠出一个洞来。
谁也不曾多说一个字,仿佛只要有这哭声,就能表达此时此刻的感情。
小满是我儿子,也是她的干儿子。
可是现在,我们都成了孤家寡人。
良久,我的哭泣声才弱了下去,雯雯打着哭嗝,我安慰了两句,她才慢慢平复下来。
我说:“唐笑在吗?我找他有点事。”
雯雯答应了一声,随即就听到唐笑说:“嫂子,有什么事吗?”
“嗯,想找你帮个忙。”我开口道,“我有个朋友失踪了,你能不能帮忙查查她在什么地方?”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我立刻察觉到不对劲。
果然,就听唐笑说:“嫂子,不是我不肯帮忙,只是家里不让我插手外面的事,我原来分管的公司,现在也全都收了回去,手上实在没有用得上的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条路走不通了。
唐笑与宋家交好,可他父亲却向着冯家。
要想查到张小希的下落,除非冯家这边点头,否则唐家的人绝对不会答应。
而雯雯那边,肯定也帮不上什么忙。
她现在什么都不管,许家的事情交给外人打理,她自己只要忙着吃吃喝喝就行。
挂了电话,我茫然地坐在沙发上,胸口涌上一阵无力感。
没有了宋城,我就成了没头苍蝇;没有冯若白帮忙,我要想做点事情,根本寸步难行。
到头来,我还是变成了依附别人存在的兔丝草,自己什么都办不好。
宋良教给我的那些东西,全都变成了纸上谈兵。
一整夜都没有睡好,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抓心挠肝想做点什么,脑子里却空荡荡的。
第二天一早起床,望着镜子里挂着两个黑眼圈的我,我都不由得叹气。
下楼吃早餐的时候,我看到有佣人在整理东西,不由得看了冯若白一眼。
他似乎要出门拜访客人。
冯若白看了看我,揶揄道:“昨晚想什么呢,没睡好?”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瞅了眼佣人正在往外搬的礼物,问道:“你要出门?”
他点点头:“你不是说要去看望沈悠悠,吃完饭我们就去。”
这下倒是我愣住了。
原本以为他会直接推掉,没想到他真的要带我去医院。
我登时雀跃起来,匆匆忙忙吃了早饭,跟着冯若白上了车。
依旧是杨助理开车,看到他的时候,我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心里有了疙瘩。
冯若白自己有司机,可是最近,他似乎很信任这个杨助理。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一个信号,表明他跟他父亲,终于站在了同一条阵线上。
很快到了医院,杨助理将后备箱里的礼物拿了出来,跟在我们身后。
临进病房之前,冯若白忽然停住脚步,视线盯在我身上。
我仰头朝他笑了一下,低声道:“怎么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无奈道:“答应我,进去以后,保持冷静。”
“放心吧,我现在很冷静。”我朝他耸了耸肩,混不在意地笑了起来。
“这个我来吧。”
将杨助理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