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一颗心陡然沉入谷底,答案在舌尖滚动了好几下,却连说出来的勇气都没有。
宋城手指一松,手机砸在燥热的地面上,发出“啪”一声脆响。
“右右。”他喉咙哽咽着,忽的搂住我的腰,将我死死按进怀里。
我不知道颤抖的人是他还是我,只知道两个人像是筛子一样,一直抖个不停。
他呜咽了一声,声音嘶哑的厉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声音,喃喃道:“大哥走了……”
我的眼泪“刷”一下掉了出来。
心里没有失去至亲那样的痛苦,可就是心里堵得难受,怎么也无法相信,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哪怕宋良曾经在我面前无数次提起过,说他可能活不了多久了,我也从来没有把他说的话当真。
我以为,他至少能撑过五十岁。
然而这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就此与这个世界诀别。
留给我的最后一个画面,还是跟我视频通话,被大夫人抓个正着的窘境。
宋城趴在我肩膀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用力将我抱紧了。
我拍了拍他的后背,一时间两个人相顾无言,在宽大的躺椅中缩成一团,恨不得将两具身体揉成一团。
最初的震惊和痛苦过去后,宋城总算大声喘了口气。
我想看看他怎么样了,他却按着我的脑袋,不肯让我看他的脸。
反而贴着我的耳朵轻声说:“其实这么多年,他一直对我挺好的。当年大夫人误会我,他也帮着我说话。可是我生来就是个私生子,我讨厌他高高在上的样子。他帮我说话的时候,我就在想,凭什么他就能理直气壮,我就不行?”
“在他面前,我就像个小丑一样,动不动挨打、被人骂。我的存在,好像就为了显示他名正言顺,身份比我高贵。”
“一开始我胆子小,不得不讨好他,想让他当我的靠山。可是后来,我胆子越来越大,我爸打我,我不怕,大夫人骂我,我也不在乎。大哥说的话,我也不想听。”
“反正我是个野种,亲妈也死了,我就当个混账东西又怎么样,谁还会在乎?”
“可是右右,他突然走了,我怎么这么难过?”
宋城忽然张口,一口咬在我肩膀上。
他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可我还是疼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没事的,没事的。”我拍着他的肩膀,望着他身后漆黑的夜色,喃喃道,“这么多年,他熬得多么苦,如今终于可以解脱了,说不定也是一件轻松的事。”
宋良没有强烈的求生欲望,也从不畏惧死亡。
对他来说,生死都是最自然不过的事情。
然而他走了,却给活着的人留下了无尽的痛苦。
宋城有我陪着,能够很快从这片阴影里走出来。
宋城他爸还有这个儿子,或许时间也能慢慢治愈他的伤痛。
然而大夫人,却是最凄凉的。
守了三十多年,为了这个多病的儿子操碎了心,最终却还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我几乎无法想象,她会痛苦成什么样子。
宋城低声念叨了很久,直到后来困得在躺椅上睡了过去。
我慢慢地拿开他的胳膊,从他怀里退了出来。
他眼睛上还带着疲惫的神色,是这段时间辛苦累出来的。
才二十多岁的人,眼角竟然已经有了细细的皱纹,可见烦心事一件接着一件,恐怕从来都没有放松过。
我心底叹了口气,一会儿想到客死异乡的宋良,一会儿看着眼前疲惫至极的宋城,感觉心底压了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
半夜的风已经有点冷了,我轻手轻脚地下了楼,拿了一件毛毯上来,搭在他的肚子上。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我躺在宋城身旁,睁着眼睛望着繁星点点的夜空,多么希望这一切只是一场梦。
然而,终究不可能。
宋城原本打算出国一趟,可是这边的事情多如牛毛,稍有不慎,就会被别人肾虚而入,他连一步都不敢离开。
宋城他爸安安心心呆在疗养院,宋良去世的事情没人通知他,怕他接受不了。
一个星期后,司机打电话过来,说大夫人很快回国。
我怔愣了一下,跟宋城商定,两个人去机场接机。
接机那天,我一早就将小满拽起来,给他换了一身黑色的小衣服,我自己从头到脚也是肃穆的黑色。
抱着小满下楼的时候,宋城已经在楼下等着。
大家的心情都很沉重,白叔开车送我们去机场,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只有小满一脸天真,还不知道大人的世界里上演着生离死别。
他窝在我怀里,嘴巴里叽里咕噜,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到了机场,我们等在外面。
不多会儿,就见大夫人从vip通道走了出来。
她脸上戴着墨镜,两颊的肉深深凹陷下去。
短短两个月时间,头上竟然满是花白的头发。
一个圆盒子抱在她怀里,看到我们的时候,她身形明显一怔。
我赶忙抱着小满迎上去,喉咙哽咽起来,几不可闻地叫了一声:“妈。”
这还是我第一次真心实意地喊她一声妈,希望她能好受一点。
她没有吭声,只是将怀里的盒子举了起来,脑袋偏向小满的位置。
半晌,颤抖着声音道:“小满,你叫一声爸爸吧……”
竟然是哭着喊出来的。
第248章 归来
我鼻子一酸,情绪瞬间崩溃,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大夫人身形摇晃,摇摇欲坠,一双膝盖几乎支撑不住她的身体。
她万分痛苦,脸上松弛的皮肤抖动着,一遍又一遍地说:“小满,乖孩子,你叫一声爸爸。小良临死前都挂念着你,你就叫一声吧……”
她身体虚弱,几乎要瘫倒在地。
周围好奇的目光不断向我们投射过来,有人拿起手机开始拍照。
宋城连忙走过来,一把搀住她的胳膊,低声道:“大夫人,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大夫人可能神志不清,手指不停地打着哆嗦,嘴巴蠕动了两下,却没有发出声音。
宋城使了个脸色,司机连忙上前一步,将骨灰盒从她手里接过来,低头跟在我们身后。
一行人离开机场,快速回了宋家大宅。
进门的时候,赫然看见宋城他爸坐在大厅中央的沙发上,手里正捧着一盏茶。
我们完全没有准备,顿时与他正面想碰。
司机手里的骨灰盒无所遁形,刹那间暴露在他面前。
宋城他爸眉头一皱,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当他看到宋城扶着半昏迷状态的大夫人进屋时,手指突然颤抖,茶杯“砰”一声落在地上,茶水溅落在他脚背上,冒出一阵热气。
他却像没有知觉一样,两只眼睛几乎瞪出眼眶,牢牢地盯着司机手里的骨灰盒。
司机绷紧了身体,低着头一个字都不敢说。
宋城他爸猛地站起身,想要冲过来,身体却剧烈地晃了一下。
他慌忙找到拐杖,用力在地上杵了一下,几乎飞奔到司机面前,将拐杖一扔,捧着那个骨灰盒,颤抖道:“这是……这是……”
望着他脸颊上抖动的赘肉,我不忍心地瞥了头,死死咬住了下唇。
大夫人悠悠地转醒过来,看到他的时候,忽然推开宋城,朝他扑过去,嘴里痛呼道:“老头子,我可怜的小良没了啊……”
“轰”的一下,仿佛一场无声的爆炸,整个大厅顿时陷入一阵悲痛的气氛中。
宋城他爸瞪着眼睛,眼睛几乎充血。
大夫人攀住他的胳膊,痛声大哭起来。
我望着这两个人,忽然觉得不对劲,连忙大喊了一声:“宋先生!”
宋城他爸一点反应都没有,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手里的骨灰盒。
宋城这时才发现异常,一把将骨灰盒夺过来塞进司机手里,抓着他爸的胳膊用力摇晃了一下,惊呼道:“爸!”
宋城他爸身体笔直地朝后倒去,连带着大夫人一起摔在地上,发出“砰”一声闷响。
“爸!”宋城惊骇地大叫一声,厉声喝道,“快准备车,去医院!”
他慌忙扒开大夫人,和白叔两人将他爸弄上了车。
大夫人陡然清醒过来,绝望地喊了一句:“老头子。”随即手忙脚乱地跟着上了车。
眨眼间,白叔开着车离开,唯独那个深灰色的骨灰盒,孤零零地躺在司机手里。
老白看了我一眼,我让他把骨灰盒放到茶几上。
他点了点头,把骨灰盒放好,说他跟去医院看看情况。
所有人都走了,我全身上下硬邦邦的,一屁股摔在沙发上,连动个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何大嫂战战兢兢地走过来,看到桌上的骨灰盒时,害怕地缩了缩脖子,嗫嚅道:“这……这是大少爷?”
我木讷地点了点头,脑子里一片空白。
小满在我身上爬来爬去,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试探着想要伸手去碰那个骨灰盒。
我猛然想起大夫人的话,她说小满,你叫一声爸爸吧……
鼻尖又酸又涨,想哭又哭不出来,憋得我难受的要命。
我抓住小满的手,示意何大嫂把他抱走。
小满以为桌上是他的玩具,不高兴地嗷嗷叫起来。
我头一次对他失去耐心,气得在他屁股上用力甩了一巴掌。
小满被我吓到了,“哇”一声扯着嗓子大哭起来。
何大嫂吓了一跳,赶紧抱着他上了楼。
我疲惫地靠在沙发上,抬手抹了抹眼睛,只觉得心力交瘁。
那么大个活生生的人,此时却躺在这个小小的骨灰盒里,他该有多难受。
还记得我上一次推着宋良去园子里散步,他跟我说,希望死后可以埋进土里,从此与大地共眠。
眨眼间,他真的从土里来,又回到土里去。
我狼狈地揉了下眼睛,盯着那个灰不溜秋的盒子,哑着嗓子道:“你还有那么多东西没有教会我,就这样撂挑子不干了?”
然而没有人回答我。
大夫人去了医院,骨灰盒我不敢私自处理,只能将它用东西装了起来,放在柜子里。
宋城他们去了很久,一直没有回来。
我就感觉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出不来又下不去,噎得我浑身都难受。
直到夕阳西沉,半空中泛起金色的光晕,车子才在门口停下。
车门拉开,宋城从里面走了出来。
我慌忙冲了出去,着急道:“怎么样?”
他脚底一崴,整个人直直栽倒在我身上。
我惊慌地抱住他的腰,才发觉他脑门上全是冷汗,唇色白的吓人,一颗心登时跌入谷底。
宋城脸上泛起青灰色,一个字说不出来。
白叔从驾驶座上下来,叹了口气说:“人抢救回来了。”
我登时松了口气,三魂七魄似乎重新归了位。
抢救回来就好,要是他老人家经受不住打击,撒手西去,我真怕宋城一个人会彻底垮掉。
白叔神色严峻,叹息道:“人虽然抢救回来了,可惜……”
我登时一愣,蓦地睁大眼睛。
就听他说:“身体瘫了,连话都说不出来,医生说,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