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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城淡淡一笑,摇头。
我不会再爱别人了,请你们相信我。“”
阮父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搂着自己妻子的肩膀,粗声粗气地说:
“我的女儿我自己会照顾,用不着外人来代替。你走吧,我不会把她交给你的。哪怕她真的喜欢你,也得等醒来再说。”
“叔叔……叔叔您再考虑下……”
苏城央劝无果,连人带箱子被轰出来。
冰冷的铁门贴着脸关上,他摸摸险些撞歪的鼻尖,没有放弃,提起箱子去附近的酒店开了个房间,翌日早上再次登门拜访。
阮父的态度愈发坚决——直接不开门。
如此僵持数天,苏城用尽了一切办法,以为自己已经失败时,夫妻俩突然打了个电话给他,让他去家里一趟。
他紧张又期待地登了门,与二人面对面坐在沙发上,掌心冒出一层薄薄的汗。
“请问……叔叔阿姨找我什么事?”
阮母低着头抽泣,眼眶已经发红。
阮父低声安抚她,片刻后下定决心一般,问:
“你那天说的话还算数吗?”
他心中一紧,险些被口水呛到,连忙回答:“算!当然算!”
“我们重新商量了一下,既然你那么有信心,林林就暂时由你照顾。”
苏城宛如一个在黑夜中行走的人终于看见灯,欣喜过望。
“真的吗?谢谢!太谢谢你们了……”
“不过要求得说清楚,你们先不结婚,这种事还是要等她醒来以后自己亲口答应才行。其次你必须照顾好她,中间要是倦了腻了,马上联系我们,我们带她回家,不会弃之不顾。最后……”
他停顿数秒,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苏城面前。
“这是当初卖房子给她治病的钱,还剩下八十多万。我知道肯定不够,你先用着,以后的钱我会想办法。”
苏城受宠若惊,忙把卡推回去。
“我既然提出要照顾她,那就该由我花钱,怎么能用你们的。”
阮父没好气道:“你有什么钱?创业阶段,一碗泡面都恨不得分成两顿吃,你的钱自己留着。”
苏城还是不肯要,阮父发火,用力拍了下茶几。
“你给我收起来!我难道连自己的女儿都养不活吗?”
他吓了一跳,只好收下银行卡。
之后的问题便是如何把阮林林运回去。
苏城联系了航空公司,包了一架医疗专机,又联系好国内那边的护工医生,方方面面准备好已是一周后。
启程的那天,阮父阮母站在楼道里目送他们离开。
他坐进车里,抓着车门,关门前想起一件事,跳下来问:
“叔叔阿姨,我实在有点好奇,你们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主意?”
总不可能是因为他的口才吧。
阮父抿了下嘴唇,避开他的目光。
“她妈妈……怀孕了,我们打算生下来。”
苏城错愕。
阮母匐在丈夫肩上哭出了声。
“我们对不起她……我对不起林林……”
苏城不知道该怎么说。
女儿这么长时间昏迷不醒,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醒来,等待与坚持很有可能没有收获。
在这种情况下再生一个孩子,给自己继续下去的勇气和信心无可厚非。
另外也是给自己新的希望,万一她真的醒不过来,至少他们还有另一个孩子,另一个希望。
可是站在阮林林的角度,几乎与被抛弃无异了。
苏城庆幸她此刻没有醒来,不用承受这份痛苦。
他与夫妻俩道别,乘车去机场。换乘飞机后经过了十多个小时的漫长飞行,回到华城市。
为了有照顾她的空间,他重新租了一套房子,两室一厅,环境比之前好很多,据说夏天还能听到蝉鸣。
医生和护工已在里面等候,工作人员帮忙把阮林林搬进去,放在柔软的床上。
医生为她做了个全面检查,确认身体没有异常,交待注意事项。
她车祸时受得伤已经完全康复,如今最重要的三个问题,一是进食,二是排泄,三是肌肉萎缩。
进食只能靠用管道喂流食,排泄同上,肌肉萎缩则需要经常帮忙按摩。
之前这些事都是由阮母亲力亲为的,现在回了国,大部分都由护工来做,但苏城也认真学习了几天,以备不时之需。
回国后的第四天,苏城的公司开业了。之后他保持着每天去公司四小时左右,其他时间都在家办公,方便时刻照顾她。
一日夜深,他离开书桌伸了个懒腰,走进房间,在窗边坐下。
阮林林躺在被窝里,睡颜恬静美丽,皮肤细腻得毛孔都看不到。只是肤色太白,被灯光一照,宛如随时都可能变成透明消失。
“林林,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如果穿到其他人身上的话,会记得我吗?会来找我吗?”
“我很后悔,自己太笨,居然等到你提醒我才认出来,我早就该发现的。”
“你走后程家又闹翻天了,顶替你的那个人好像很不好招惹。不过顾青云看起来不是很担心,回国后我给他打电话,他还说打算在死前最后办场画展。”
“你想去看吗?想的话就快点醒来吧,我一个人很孤单,最大的愿望就是跟你说说话。”
“等你醒来我们就结婚好不好?我没有两个亿,也不是艺术家,但我想像顾青云和他妻子一样,跟你白头偕老。,”
“林林,我在等你。”
苏城低头在她光滑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笑着帮她盖好被子,出去继续工作。
—
程梦芝安安分分地在家待了半个月,每天定时吃饭睡觉,上午运动下午看书,生活规律得快长毛,忍不下去了,企图从顾青云那儿要回一些权力。
起码放她出去逛街吧,拿着那么多钱不能花,多难受。
与姐妹们商量一番后,她找好借口,来到顾青云房门外,敲了两下。
“请进。”
他的声音永远那么清冷客气,似乎没有任何事情能在他心中荡起涟漪。
程梦芝走进去,看见他站在画架前画画,抱着胳膊歪着脑袋看了半天,不解地问:
“你画得是谁啊?怎么从没见过。”
他没有回答,画完最后一笔,将画笔妥当放好,然后才转身问:
“找我什么事?”
“我要出,我有朋友今晚过生日。”
他抬起手腕看表,“可以,晚上七点前回来。”
“……现在都已经五点了!两个小时,坐车都不够。”
“吃蛋糕送礼物用不了太长时间。”他放下手平静地说:“今晚我约了医生上门,为你量血压。”
她脸拉得老长。
“搞什么?我又不是在坐牢,凭什么不许我出去?你这样叫家庭冷暴力知不知道?我可以告你的!”
“我没有不许你出去,你现在就可以走,只是必须在晚上七点前回来。”
她深吸一口气,“要是我说不呢?”
顾青云古井无波。
“协议作废。”
她嘶了一声,受不了他这半死不活的态度,强行挤到他和滑板中间。
“看着我的眼睛,如实说,你是不是有什么变态的癖好?”
他眉梢轻挑。
“比如?”
“喜欢控制别人,就像养狗一样,说东就不许它往西,不肯让别人碰它,完全当成自己的所有物。”
他笑笑,“你不是所有物,你是我的妻子。”
“你在撒谎!”
顾青云拿起一支画笔,蘸了一笔饱满的蓝色,放在料盘里慢吞吞化开,垂眸时深色瞳孔里有暗光掠过。
“我不喜欢撒谎,撒一个谎需要用很多谎去圆,让人自乱阵脚。”
他并没有看她,可她感觉这话分明是对自己说的,别有深意,情不自禁紧张起来。
“你什么意思?”
“已经五点半了,,你再不出门,恐怕赶不上你朋友的生日。”
程梦芝气得跺了下脚,扭头就走,走到门边又想起另一个办法,回到他面前。
“喂,我是你的妻子对不对?”
“嗯。”
她抬起下巴,“你爱我吗?”
顾青云看着这张已经像烙铁般印入生命的脸,点头。
她轻挑地笑了一下,捏住他轮廓流畅的下巴,踮起脚尖吻过去。
第41章
顾青云条件反射地后退,她早有预料,伸手搂住他的腰,吻上那片薄薄的唇。
“紧张什么?夫妻之间做这种事不是很正常么?还是你觉得我老了,连亲都不愿亲了?”
她狡黠地咬了下他的唇瓣,趴在他肩上轻轻喘息。
“老公,别跟我怄气好不好?我是你的人,永远不会离开你的。”
顾青云浓眉紧蹙,定定地看着她。
她感受到他急促的心跳,以为鱼儿上了钩,微微一笑,声音愈发娇软。
“知道么?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上了你。每当我跟你在一起,就会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老公,你要是爱我的话,就别老管着我好不好?天天呆在家里真的很无聊。”
顾青云几乎听不进她说了什么,眼中的画面只剩下她的嘴唇不停开合。
程梦芝年轻时是很漂亮的,二人第一次在田埂间相遇,她不小心打碎了别人家的西瓜,不知道该如何回去向农户交待,急得坐在田里哭。
正好那时他在隔壁看瓜田,便偷偷去自己田里摘了个送给她,然后两人找偏僻处,将打碎的西瓜全吃了。
下乡的生活很苦,他们从未像那天那样开心过。
吃到后面,西瓜的味道究竟好不好他已经不知道,眼中只看得见她鲜红柔嫩的嘴唇。
几十年过去,她老了,饱满的唇瓣也变得干瘪。
可对他的吸引力从不曾减退。
他呼吸变得粗重,抬手按住她的肩,压在墙壁上亲吻。
对方猝不及防,被他突如其来的强烈占有欲吓了一跳,顾不上勾引,努力挣扎。
“别动!”
他低喝一声,怀中人立马老老实实站着。
几分钟后,他松开手,彼此的嘴唇都有些红肿。
程梦芝捂着嘴小心翼翼。
“你这个年纪……还有欲望吗?”
顾青云瞥了她一眼,拿起画笔道:“出去,我要画画了。”
程梦芝:“……”
这算什么?吃完翻脸不认人吗?
她恼羞成怒,一把夺过他的笔,朝墙上一扔,雪白的墙壁留下一道刺眼的红色。
“我不想呆在家里!让我出去!”
顾青云抬起眼帘,冰冷的目光令她身体一震,不由自主地闭了嘴。
“把笔捡回来。”顾青云说。
她想反抗,可对方的气势压得她张不开嘴,不得不捡起画笔,送到他面前。
顾青云将笔丢进水桶里,看都没看她,淡淡道:
“回去休息吧。”
她转身往外走,回到房间后才发现自己费尽心机居然毫无收获,越想越烦,忍不住打电话给程自建等人,喊他们过来打麻将,以发泄自己心中的抑郁之气。
四人很快赶到,在别墅客厅摆起麻将桌。
心情不好,手气也跟着变差。
一连打了三把,程梦芝把把放炮,气得脸色铁青。
坐在她上游的赵菊香见状,连忙在下一盘给了个九饼给她,让她成功胡牌,这才缓和了些气氛。
“还是妈厉害,老将出马一个顶俩,咱们今天又有的输了……诶,这两天怎么不见您出门玩啊,天天闷在家里多无聊。”
她洗着牌,状若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