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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天成!”程晚歌板起脸,拿出训下属的架势。
“你到底去不去?不去拉倒,刚才的话当我没说过。”
瞿天成立马怂了,耷拉着两只耳朵回到她身后,再也不敢提买礼物的事。
进电梯,到家。
程晚歌没带钥匙,敲门,顾青云穿着件围裙过来开门,手里还拿着国产。
她惊道:“爸,你在做什么?”
顾青云语气平淡,仿佛只是件微不足道的事。
“天气冷,点得菜有点凉了,我热一热。”
“妈呢?”
“她上洗手间摔了一跤,在床上休息,别去打扰她。”
卧室里,阮林林趴在床上,摸着自己摔得生疼的尾椎骨,听见外面传来的说话声,哭笑不得。
摔跤摔得其实不严重,蹲厕所太久腿麻了,起来以后打了个趔趄,不小心磕到尾椎骨。
顾青云很重视,担心她骨折,提出要叫救护车。
她不太好意思,又觉得没那么严重,好说歹说,对方才同意让她上床躺着,不去医院。
客厅三人聊起其他事,阮林林拿来手机想看电视,收到一条消息。
苏城:程奶奶,最近有空吗?能不能请你吃顿饭?
自打上次出院后,这小子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天天给她发消息,关怀备至,仿佛拿她当亲奶奶。
他越热情她就越尴尬,正好眼下有了新借口,立即回复。
—不了,我摔了一跤,最近不方便出门。
不到半分钟,新消息又来了。
苏城:摔跤?严重吗?有没有住院?在哪家医院?
她摸着额头叹了口气,回复道:不严重,在家休息。
苏城:我可以去探望你吗?
阮林林:我家很多人,别了吧。
苏城:那你有没有什么需要的东西?我买了给你送过去。
阮林林:小伙子,我是六十八,不是十八,你知道吧?
三分钟后,苏城回了很长的一条信息。
苏城:您别误会,主要是因为之前我生病时,只有您在旁边照顾我,所以我用同样的方法报答您。
请您放心,我会把握好分寸的,绝对不对您的生活造成困扰。
在我心中,您是一位可敬可爱的长辈。
阮林林深深叹息。
谁想当他的长辈?
对方的热情让人无法招架,她只好随便说了几样东西。
当天傍晚,苏城把东西送到小区对面,阮林林穿了件大棉袄出去拿。
年轻人身体就是好,之前病得跟要死似的,这才过了几天?就已经唇红齿白生龙活虎了。
他笑着挥挥手,举高手里的袋子。
恍惚间,阮林林感觉自己回到毕业前的光阴。
她没有出车祸,没有变成老人。依旧是个穷学生,跟男朋友开开心心约去吃麻辣烫……直到被对方的招呼声打回现实。
“程奶奶!”
阮林林:“……哎。”
“东西我都买来了,你看看还缺什么。”
苏城说话时端详她的步伐,见的确没有大碍,心才踏实下来。
阮林林接过东西,有点别扭。
“咱们非亲非故的,没必要这么记挂我。当时你那种情况,无论换谁都不可能见死不救,我也只是随手而已。”
“嗯,您需要膏药吗?我上网查了,有一家中药铺子的膏药特别有效,尤其是对老年人的跌打损伤。”
看他那专心致志的样子,显然根本没听进去。
聊了几句,二人各自回家。
一进门程晚歌便迎面出来,好奇地看着她,以及她手里的袋子。
“你不是摔伤了吗,怎么还一个人出门了?”
阮林林条件反射的把袋子往身后放了放,“没什么,已经好了。”
“是么?”
她眼神狐疑,没有追问,嘱咐道:“爸很担心你的,以后去哪儿说一声,别让人着急。”
阮林林嗯了一声,走进卧室关上门。
程晚歌拿起手机,微信里有张瞿天成发来的照片。
“我刚停车时遇见你妈了,这人是谁啊?看上去还挺献殷勤的,该不会要给你介绍相亲对象吧。”
照片上,她妈裹得像个粽子,对面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
因为隔得远,灯光又杂乱,没拍清楚脸。
但是可以想象,一定是个很帅气的人。
第31章
苏城的问候几乎让阮林林养成了习惯。
每天他都会发一条消息来,用一种礼貌又热情的口吻询问她伤势恢复得如何,今天过得怎样。
阮林林的回复总是很敷衍,然而因为尾椎骨痛,不方便出门。她每天闷在家里看电视,与苏城聊天隐隐成为一种期待。
如此过去一周,他的短信突然消失,连续两天都没联系她。
这算怎么回事?
要不是自己白发苍苍,阮林林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套路了。
好吧,不联系就不联系。
反正她的伤也养好了,可以继续出去嗨。
程初旭的培训已经停止,她不想天天呆在家里,与顾青云大眼瞪小眼,便又给自己报了个英语班,一个舞蹈班,还买了一个月的理疗按摩套餐,用以缓解年迈躯体日益严重的酸痛。
三个项目加起来每月至少花两万块,放在以前她根本想都不敢想。
对于现在的财力而言,只不过是点零花钱。
在英语课上,她意外的认识了两个同样退休后来提升自己的老人。
三人相处和睦,其中一个人还特别喜欢顾青云的画,时不时就约她逛街吃饭。
一天两人去了家商场,各自买了台按摩椅,站在商场门口对送货员说明地点时,阮林林眼角余光瞥见对面有个人走过去,当即挥挥手。
“苏城!”
那人停下,看了几眼,认出是她连忙跑过来。
“程奶奶,出来逛街吗?”
阮林林点点头,视线从他身上扫过,微微蹙眉。
“你上次不是说想通了吗?怎么又变成这样?”
白净的脸上长出一层淡青色胡茬,眼底挂着黑眼圈,身上穿着件皱巴巴的毛呢外套,整个人无精打采的。
苏城听她这么说,忙解释道:“您放心,我没有像以前一样,只是因为这两天工作太忙,所以没来得及收拾而已。”
得忙成什么样,才会连胡子都没时间刮。
阮林林问:“你已经开始工作了,之前不是说想开公司吗?”
“没错,就是为了公司的事。”他抬手看了眼表,匆匆道:“抱歉,我跟人约了十分钟后见,现在得先走了……”
“嗯,你走吧,我也该回家了。”
阮林林说完打算上车,却听他在背后问:
“奶奶,您今晚有时间吗?我去接你吃饭好不好?我……已经很多天没正经吃顿饭了。”
苏城基本没有家人,以前两人谈恋爱的时候,阮林林时常能感受到他埋藏在心底深处的孤单。
春节、元旦、中秋、以及生日……那么多该团圆的日子,他却无处可去。
当两人开始交往后,他用尽全力地对她好,仿佛她是自己生命里唯一的救赎。
如今“阮林林”不在,大概每到夜深人静时,他又会变成那个寂寞的小孩吧。
阮林林心软了,点点头。
苏城笑着说了声再见,快步跑远。
朋友看着他的背影,好奇地问:“这个小伙子是谁?叫你奶奶,孙子吗?”
阮林林摇头,“偶然认识的一个小朋友。”
对方扬起揶揄的笑。
“看不出来啊,你还好这口。”
她老脸一红,“什么这口那口,别胡说。”
“哎呀,这个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大家都理解。人老了,就喜欢跟年轻人一起玩。尤其是年轻男孩子,又好看嘴又甜,在一起感觉自己都年轻了呢。”
她顿了顿,用肩膀碰碰她,“他还有朋友吗?介绍一下。”
阮林林道:“别胡说八道了,我们真不是那关系。”
对方笑笑,不置可否。
送货员把按摩椅送回了家,阮林林一进门就发现了问题。
椅子太大,客厅太小。
往沙发旁一摆,走路都困难。
这可怎么办?
放新房子里去?可她还没离婚,没理由搬出去住啊。
放房间里?面积还不如客厅大呢。
程晚歌提出一个建议。
“爸爸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干脆你俩住一间房吧,另外一个房间腾出来,给爸爸放书桌书柜和你的按摩椅。”
“啊?这个……”
阮林林纠结,顾青云说:“不必了,眼看入冬,两人睡一起容易着凉,还是各睡各的吧。”
“那按摩椅怎么放?”
他看了看四周,“把我的书桌搬到卧室去,椅子放那里。”
程晚歌不太情愿,“你房间本来就小,再放张书桌,岂不是路都没法走了……要不这样,咱们换个房子吧。我把我的房子卖掉,这套老房子也卖掉,去买个大三居。你们腿脚不方便,也该换电梯房了。”
顾青云想都没想就拒绝,“不用。”
“为什么?这房子都多少年了,隔音不好保暖不好,朝向也有问题,冬天冷夏天热,住这儿根本是受罪。”
他抬头望了一圈,目光所及处全是几十年不变的熟悉画面。
房子是当年婚后两人一起买的,总共花了八万块,听起来很少,但在那时已经算是巨款了。
其实当时学校有给他分配房子的,不过他担心她会被人指指点点,还是选择了出来自己买。
时间过去那么多年,他的记忆也退化不少,却依旧清晰记得搬进来那天她开心的模样。
程梦芝趴在他怀里抱着他的腰,脸颊红红地说:“我们再生一个孩子好不好?我想叫他晚歌。”
画面消散,顾青云的目光回到阮林林身上。
她还在纠结按摩椅的摆放为题,眉心蹙得紧紧的。
“晚歌,现在我身体已经好了,没必要再耽误你的生活。”
程晚歌:“……你的意思是赶我走?”
把房间腾出来放她的按摩椅?
顾青云道:“怎么会?我只是不希望你在喜欢的人面前没自信,何况你的手,不是用来做家务的。”
瞿天成已经来过很多次了,尽管性格大大咧咧,从不摆架子,但还是从穿衣打扮上看得出来,他家里非富即贵。
两人相爱,彼此却相差太大的话,即便双方不在意,随之而来的非议也会造成很大的心里压力。
他不想自己的女儿遭受这样的苦难。
程晚歌没想到他会陡然把话题转移到这件事上,脸红了红,撇开视线。
“没你说得那么夸张。”
顾青云笑笑,“我们把桌子搬进去吧。”
阮林林的按摩椅总算安顿好,她舒舒服服地躺在上面,顾青云坐在房间画画,只需一抬头,就能看见他清瘦的侧脸。
心脏莫名有些不安。
老头对她那么好,处处包容,可说到底,他宠得是原主,承蒙之前,与他相守几十年的妻子,不是自己这只寄居蟹。
这样算不算欺骗?以后他发现了,会不会很生气?
她不敢深想,闭上眼睛,恨不得让按摩椅把自己的脑袋甩到九霄云外。
傍晚,苏城信息发来。
“程奶奶,我已经到小区外了。”
阮林林穿上外套,拿着包,本打算偷偷溜出去,想到程晚歌的叮嘱,便向顾青云打了声招呼。
“那个……我晚上出去跟朋友一起吃饭,要晚点回来,你们不用等我。”
顾青云点头,“注意安全。”
她松了口气,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