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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馨压住她的手,问:“怎么了?”
曾璇低头翻看之前的几个未接来电,说话时眼泪啪嗒往下掉:“吴宇摔了,具体情况我还不清楚,可能打我电话打不通就往他家里打了个,他们家现在乱成一团,我得赶过去看看。
简馨突然觉得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永恒的,一个不注意就变了。”
曾璇抬起头,说:“我想应该很严重,不然医生也不会把电话打回家。”
“别自己吓自己。”大福的意外和小腹的剧痛缠在一起,几乎让人不能呼吸,简馨强打精神对曾璇说:“你快去吧,有情况给我来个电话。我感觉好点了,别叫钱雨,不是什么大事。”
曾璇重重恩了声,把病例放她手里,急急忙忙往外冲。
***
曾璇走后,简馨头一次觉得自己的忍耐到了极限,一脚踏进了旁边的急诊室。
后来的事像在过电影,各种检查做完后医生下诊断书,“宫外孕”三个字突兀极了,简馨说:“我没怀孕,我这个月有来月经。”
她不太清楚宫外孕这东西,但都是孕,怀孕就会停经,生理期是简馨能抓住的唯一一根稻草。
医生问她:“量多吗?”
简馨摇头。
“是不是颜色挺深?”
简馨不做声。
医生说:“很多人把出血当做月经,不奇怪,你放心,我不会误诊的,你要接受现实,这个病不能拖,拖到最后大出血死人是常有的事。”
简馨坐在凳子上没法再说什么,她一直以为是月经不调,还有些担心自己是难孕体质,重新在一起后她就没让邹亦鸣再做措施,反正都走到这一步了,有个新生命,是喜上加喜的事。没想到不是难孕是怀孕,不是喜事是丧事。
有人带着简馨办住院,最后简馨被要求平躺在床上等待手术。
真的,世上没有什么是永恒的。
花会凋谢,天会下雨,人有旦夕祸福。
简馨以为这份失而复得的幸福能永远继续下去,但终究是奢望了。
有护士进来做护理,在医院也是见惯了这些,安慰简馨:“没什么比命重要,以后的事别去想,现在还有很多夫妻都丁克呢,你看开点。”
又有小医生进来问:“你家属来了吗?”
家属?简馨从未觉得自己如此像浮萍,没有父母,奶奶走了,她即将失去自己的孩子。
那是连在她肚子里的一团血肉。
简馨缓缓地摇了摇头。
小医生顿时有些为难:“你身边也不能没有人啊,要不叫朋友过来照顾你吧。”
“不用。”简馨说,“我自己可以。”
“这事你不能逞强。”小医生挺负责的,跟简馨说得很清楚,“你手术出来会很虚弱,根本没办法照顾自己,真的,你到时候就知道了,实在不行我帮你找个护工吧,怎么收费你们自己谈,行吗?”
简馨只能同意这个提议。
小医生松了口气,把手术协议书拿给她签:“你别坐起来,就这么签吧,注意别压肚子,有什么事赶紧摁铃。”
于是简馨躺着签下自己的名字,医生走后,病房里又剩她一个人了。
这是个双人房,旁边床位空着,简馨希望它永远都空着,不要再有女孩住进来做这种手术,太不好受了。
她一动都不敢动,看天花板看累了就闭上眼,手提包放在床头,手机在里面唱起来,简馨猜想应该是曾璇,费力地伸手勾,接通时那边很吵,伴着哭声,不是曾璇在哭。
曾璇说:“简馨,我现在出发,你那边怎么样?”
“我没事,请假休息几天。”
曾璇说:“吴宇挺严重的,我婆婆接的电话,当场就晕倒了,我公公也犯了高血压现在躺在家里,那边医疗条件不太好,我们要把他接回来,家里一团乱,现在就靠我了。”
“你注意安全。”简馨叮嘱她,除了这句话,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曾璇忍不住朝她抱怨:“你说他这人做什么事能让人省心?谁要他过去的?他要是出点什么事我以后还活不活了?他妈头一个就吃了我!”
“小璇。”简馨唤她,“想哭就哭吧,跟我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忍着也难受。”
曾璇吸着鼻子:“我不哭,没把他带回来我才不哭。”
***
这通电话后,简馨又躺了不知多久,她好像睡了一觉,梦见她和邹亦鸣争吵,她朝他扔了一个杯子,水流得满地都是,邹亦鸣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后来她去江洲找他,看见他那样她很心疼,可是他不要她了。
她想让自己过得好一点,努力了、尝试了,却总也忘不掉。
她自己也发现了,她只在他面前哭,只为他穿裙子,嘴上说再也不理他,其实眼睛只看着他一人。他冒雨帮她一起找学生,他带她回家,她被他扔进浴缸里时心也跟着暖起来,偷偷听他在外头烧水,听家里多了他的脚步声。
他来陪她过生日,那是她最开心的一个生日,因为他说:“简馨,我做不到。”
他这人,其实挺大男人主义,有事不会商量,嘴不甜,知道她乖就不费心思在她身上,但他也有好的地方,不沾花惹草,只爱吃她做的饭菜,喜欢在床上念她的小名。
对了,他还说,“今年生日,要给她办一个大party。”
谁知道呢,谁知道到那时候,他和她会是什么样子。
梦的最后,是那天送邹亦鸣去机场,他带着笑揉她的头,说:“我走了。”
简馨慢慢睁开眼,摸出手机给梦里出现的人打电话,男人带着疲惫,亲昵唤她:“简馨。”
“简馨,怎么了?说话。”
“邹亦鸣,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这个问题他们没讨论过。
他笑着回答:“都可以,最好是女孩。”
“为什么?”
“女孩听话,男孩淘气不省心。”
简馨说:“我也喜欢女孩,像小天使那样的。”
“怎么突然说这个?”邹亦鸣突然顿了顿,随即知道自己想多了,“你这个月亲戚刚走吧?”
简馨嗯了声。
邹亦鸣带着不怀好意的笑:“你乖乖的,等我回来好好教教你。”
“教我什么?”
“装听不懂啊?教你生小宝宝啊。”
这通电话极没营养,简馨却比之前放松了不少,接下来,她和小医生介绍的护工见了一面,谈好工资后就再没什么好操心的,身上还是疼,可意识渐渐不清晰,迷糊中翻来覆去都是邹亦鸣在对她笑。
作者有话要说: 我也乖乖的,把两章都放出来,不然会被你们追杀我知道。下一章稍后。
明天三次元事多,就不更新了。
我昨天在微信公众号里发了之前作废的一小段不可说文字,以后也会继续上新,有兴趣的宝宝微信搜惜禾就行,头像是新书的封面。
☆、你是我的坚守
终于挨到进手术室,简馨长这么大医院都很少进,不能说不紧张,紧张除外,还有害怕,她害怕手术后等待自己的一切。
护工在外头等她,是个好人,安慰她:“我见过比你严重多的,手术后就没事了,姑娘,要对自己有信心。”
简馨点点头,按照医生的话把无名指上的戒指摘下来,邹亦鸣给她戴上后就没摘下来过,所以她不知道,戒圈里面刻了字。
原来,他刻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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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意思?
银戒泛着冷光,却带给简馨温度,他刻的是:我爱你。
简馨弯起嘴角,也算了了心愿了。
她将戒指交给护工,叮嘱:“请帮我好好保管。”
手术室的门即将合上,走廊尽头跑来一个人,个子高高的,一路喊她:“简馨,简馨。”
简馨忽然坐起来,医生压着她的肩膀:“你躺好,你不能这样。”
简馨看清了,是邹亦鸣。
他的衬衣上不知被谁泼了一杯咖啡,很脏,西装也皱巴巴的,很狼狈,他对医生说:“请等等。”
“你是谁啊?”医生问。
他指着简馨:“我是他老公。”
医生不耐烦:“早干嘛去了?不能等,出了事你负责啊?”
护工把戒指交给邹亦鸣,说道:“来了就好,小两口别吵架,你老婆现在是病人,你多体谅一下。”
简馨痴痴看着他,看他把戒指攥在手心里,空洞的眼神慢慢聚了光,将她压下:“你躺着。”
她躺了下去,医生推着她往里走,他站在外头扬声道:“我来了,你别怕!”
简馨一直绞在一起的手终于松开。
其实她是害怕的,但她不敢告诉任何人。
时光好像倒回去了,记起大学二时她生病,烧成一张苹果脸,想家想奶奶,女生宿舍是男生禁地,但没难倒邹亦鸣。他一贯圆滑,买了零食孝敬舍监阿姨,他在学校那么出名,阿姨也知道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不要在人多的时候过来。
七八点钟楼道里进进出出不方便,他也不嫌累,每天提前过来送早饭,最记得那时,连上课都没那么早起的曾璇、钱雨和李莹三人,每天六点起床洗漱穿内衣,门一打开,就能见他拎着全宿舍的早餐站在外头。
那时的记忆,过了那么多年,依旧光鲜亮丽。
***
邹亦鸣守在外头,兜里电话一个劲地响,不打到他接不罢休的架势,他不耐烦地接起来,小老板大吼:“你他妈去哪了!今天这事有多重要你不知道?你现在跑去找大福也来不及了,先把这边的事办好才能让他放心!搞什么玩意!”
“不是。”邹亦鸣揉着头,“不是为了大福。”
“你到底在哪?”
“医院,简馨在做手术。”
小老板哑了,半晌把电话挂了。
邹亦鸣捏着银戒看,买的时候便宜,也没提供刻字服务,他就自己琢磨着刻了一个,挺粗糙的,不怎么好看,他不告诉她,等着看她发现后的表情,一定很吃惊,然后会看着他不好意思地笑。
有些话,他喜欢放在心底,不说,不代表不做,他会铭记一辈子。
他将戒指套在尾指上,对护工道了声谢。
护工摆摆手:“谢什么,你是她丈夫,本来就应该过来的,你不知道,刚才她一个人躺在那里,很可怜的。”
手术结束后,简馨被推出来,还没醒,睡着的样子安静极了,嘴唇一点颜色都没有,医生告诉邹亦鸣:“手术很成功,病人是先天输卵管发育不良,发现得不算晚,避免了大出血的情况,作为家属,你好好开导,多体谅病人的心情。”
简馨醒来时一睁眼就看见邹亦鸣坐在她床边,他倾身问她:“难受吗?疼就告诉我。”
简馨看着他,不知该说些什么。
邹亦鸣摸了摸她的脸:“想瞒我到什么时候?”
要不是他觉出不对劲电话倒打回来碰上个热心护工,这姑娘真是要自己一个人扛啊。
简馨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她自己都没想好。
邹亦鸣叹着气直起腰:“我去打点水。”
他拎着保温壶出去,护工与简馨说了几句:“你别怪我多事,一日夫妻百日恩,大难临头各自飞,你睡觉的时候电话一直响,我看来电显示是你老公,就接起来了,让老婆自己躺在医院里算什么大男人?不过倒像是我误会了,你老公人不错,守着你半步都不敢走开,姑娘,你命好。”
邹亦鸣回来了,就不需要护工了,他给护工结了一天的工资,开始每天蹲在医院照顾简馨。简馨也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