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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从什么时候起,两人开始疏远了。
直到路口要分开了,两个男生也没说过一句话,各自往家的方向越走越远,周星星倒是难得跟徐窈提了句:“妹啊,给你劲哥做做思想工作,人家木头也是好意,不像我这种砸钱出了国也是换个地方混日子,他们两个是真本事,出去了不白费。”
赵欣悦一脸诧异:“劲哥也要出去,没听说啊。”
周星星冷笑:“你劲哥独来独往,来无影去无踪,人到国外了,你也未必知道。”
进了屋,钟奶奶如往常一样早就睡下,客厅留了一盏灯,照亮眼前,两人一前一后走到楼梯那里,钟劲打开走道的壁灯,关掉客厅的灯,徐窈跟在他身后,上到二楼,在男生拐弯之前,徐窈叫住了他。
“听周星星说你要出国了?”
钟奶奶都没提过,徐窈不是很信,但忍不住想问。
钟劲回过头,光线不是很亮,照得他的脸也有些迷蒙:“我还听说你想转文科,抓紧,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徐窈愣了:“许老师跟你说的?”
再过几天就要十校联考,说实话,心里特别没底,数学和物理是她两大命门,花的时间最多,效果最不理想。
钟劲看着女生:“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我那一年都去了哪里?做了些什么?”
想啊!谁不想!都想!
徐窈极力压制眼里的渴望:“看你想不想说了,不勉强。”
钟劲笑了一下,眼里有光,他一个转身往自己卧室走,打开门,没有关,好像等着徐窈进去。
徐窈犹豫了几秒,仍是没动,等在楼道口,有种感觉男生还会出来。
果不其然,等不到几分钟,男生换了一身纯棉舒适的短袖长裤,手里还拿着一罐凉茶,大步走过来,倚着栏杆看着黯淡无光的楼下,黢黑一片。
夜里,给了人倾诉的欲望。
“我和一个朋友在做一项事业,他懂很多,也让我明白了很多道理,那些学校里永远学不到的道理。”
男生说得很笼统,但徐窈之前从周星星那里听到过一些,下意识便问:“是那家电脑店吧?”
钟劲不语,右手拿着凉茶,左手摊开,没有刻意给徐窈看,但徐窈离得近,男生掌心的一条直线看得清清楚楚,不由心头一震。
“很丑吧?”
男生话里少见带着自嘲,很认真的那种,不复白日里的骄傲。
徐窈平复心情,伸开自己的右手,也不那么刻意地举起来,但男生就是能看到掌心那清晰的一条直线,也是唯一一条线。
“我爸爸说,这样的手很美,跟别人不一样,只有我有。”
钟劲从来没这样惊过,他居然没发现,她也是,跟他一样。
徐窈偏过头,眼睛有点红,冲男生眨了眨,似乎要逼退扰人的水光:“我爸爸还说,不能哭,不然我们就输了。”
钟劲再也忍不住,一个伸臂将女生拥紧了他怀里,揽过她的脑袋轻拍:“在我这里,不必坚强,你也可以把我当你爸,想怎样都行。”
把他当爸爸?
徐窈感伤中又有点窘,她在男生怀里摇了摇头,闷声说:“我只有一个爸爸,没有人可以替代。”
她感谢钟沐江无私的帮助,也会一直记着他的恩情,但最爱最好的爸爸始终只有那么一个,谁也取代不了。
这一刻,心里都有伤痕的男生女生成了为彼此疗伤的小天使。
成长是什么?
即使摔倒了,擦伤了,流血了,难过了,深夜里独自恸哭一场,等到第二天太阳升起,打开门,走出去,依然笑对出现在自己生命里的每一个人或事。
这一夜,只属于钟劲和徐窈。
但在高考之前,也只有这么一夜。
成为大人的过程中,我们还有一个重要的课程要学习,那就是克制。
所以,钟劲抱得格外用力,好像要把憋着的劲全都使出来,徐窈喊了声疼,他才不舍地松开。
徐窈借机从男生怀里跳出,眼睛红了一圈,声音也有些哑,但语气真诚:“钟劲,谢谢你。”
钟劲沉默几秒,伸手在女生头顶揉了揉:“真谢我就赶紧去睡觉,我可不想明天对着熊猫眼说早安。”
徐窈点点头,走到自己房间时,回身对着一直站那里不动的男生道:“钟劲,晚安。”
在你跟我说早安前,我先道一声晚安。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来晚了,单机让人心态有点崩,榜单也是一直轮空,努力调整心态,坚持到完结,相信一直写下去总能等到春天,再来个暖暖的小哥哥给渣作者一个爱的抱抱,
第50章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四季变换,转眼间。
徐窈一个犹豫,错过了最后期限,最终没能转科,继续跟数理化死磕到底。
艺术班的老师也有找过她,问她愿不愿意发展特长,徐窈认真想了几天,仍是拒绝了。
学艺术要花不少钱,看看赵欣悦就知道了,光是报名参加比赛的来回费用就不低,她已经欠钟沐江太多,不想再麻烦他了。
老师劝不动,只能作罢,不过一再叮嘱她有天赋不能荒废,就当业余爱好,课后闲着跳一跳,还能解压,以后上了大学说不定还有大用。
徐窈很感激老师对自己的赏识,欣然答应,她自己也是喜欢跳舞的,当做一门才艺也不错的。
但终归在她心里,学习最重要。
不敢松懈的高强度学习下,她的成绩也一直保持在中等偏上,稳中有升,不像钟劲那么唯我独尊,一览众山小,但也没拖班级后腿。
到了高二下学期,班里有人出也有人进,拿初分班的名单一比,换了有十来人。
薛彩静每每考试过后,总要拍拍胸脯,一脸庆幸:“好险,再掉两名就要卷铺盖走人了,我妈非得揍死我。”
徐窈好笑:“怕妈妈揍还不好好学。”
薛彩静撇嘴,颇为无奈,又挑了眉,笑得暧昧:“我又不是你,脑子好,还有神仙帮忙。”
徐窈当做没听见,摊开长长的卷子,继续她的题海战术。
她和钟劲那种天才不一样,想稳住成绩,还得多做试题,熟能生巧。
座位换了一次又一次,钟劲由最初的后桌变成了邻座,隔着窄窄的走道,手长的男生伸展了胳膊就能碰到她的桌面,不过那次摊牌过后,他也再没有过越轨的行为。
至少在学校是没有的。
回到家里,两人难以避免地会产生一些交流,徐窈长了一岁,经历的事更多了,也渐渐想开了,有这么个移动学习机,不用白不用。
感情可以不谈,但题目还是要问的。
徐窈一直以为像钟劲这种看看课本记记公式就能举一反三,很少做错也从不整理全靠大脑记忆的超级学神是不可能有错题本这种东西。
然而有一天,模拟大考前夕,他突然丢给她一个本子,上面龙飞凤舞写满了,全都是数学和物理一些重要题型,还有各种公式定律用法的引申扩展,徐窈匆匆翻了一页,看了那么一两个题,很详尽的解说,包括碰到这一类型的题目该如何应对。
徐窈如获至宝,两手捧着本子,满眼崇拜:“钟劲,你可以出书了,写得比外面卖的资料还好。”
傲娇的男生听不得夸奖,尤其是某人的,为了掩饰眼底的不自在,他微扬着下巴嗤的一声:“不够聪明的人不配得到我的帮助。”
徐窈拿人手短,唇畔漾开一抹笑:“是是,你最聪明。”
她不常笑,但不经意这么一笑,眉眼弯弯,又软又甜。
钟劲目光落到别处,一副轻描淡写的口吻:“考不进前二十,别说认识我。”
徐窈默然,就是不说,学校里谁人不知她认识他。
“你语文有什么不是很会的,也可以问我。”
礼尚往来,投桃报李,徐窈想来想去,也就一门语文比男生稍微强点,考试好歹多他几分。
然而,她看到男生又是那种二五八万的笑容,走近了她,一只手抚过她头顶:“你以为我缺那几分。”
所以,不是不努力,而是不想。
对此,徐窈只想呵呵,少年,先做个人吧。
在学习这块,徐窈不得不承认,钟劲真的天赋过人,他给她的习题册上,列举的几个题目,模拟大考居然都有考到,特别数学最后几个题,不说完全一样,但也有个七八分的类似。
徐窈头一回做数学做得这么顺,甚至提前了十几分钟做完,考试结束,她听到考场里不少学生唉声叹气,有多少题不会做,有多少题没做完,一直到吃饭的点,依然能听到周遭学生在讨论考题,徐窈竖起耳朵,发现他们说的那些不会的题目,她都做出来了。
薛彩静更是愁容满面,平时爱吃的菜这会儿也变得不香了。
“怎么办?我感觉我这次可能真要离开理重了。”
徐窈安慰她,也是实话实说:“这次试卷不好做,不是你一个人觉得难,考得不好,大家的分数都低,先别想了,后面还有几门,后面考好了,一样都机会。”
下了晚自习,回家路上,周星星也在嚎,离高考只有不到两个月了,他感觉他好像三年白过了,一到考试大脑就星星闪闪全身雪花点。
许牧阳则显得冷静多了,默默在前面走着,安静如风,顶尖学霸无论遇到多难的题都不带怕的。更何况,他已经拿到了国外名校的入学通知,高考对他而言,只是锦上添花的选择题。
现在让他最困扰的反而是跟钟劲的关系。
那次两人没谈拢,钟劲不可能明着说绝交,但两人的关系确实不知不觉淡了下来。
连周星星这么迟钝的人都有察觉,凑了几次局,没见两人关系缓和,也就不再费心思了。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考虑到周星星,许沐阳勉强等到了高考过后,几人再次聚到一次,却是为了更长的分别。
赵欣悦红了眼圈,一眼都没往许沐阳那边看,周星星眼睛也有点红,大哥似的罩着许沐阳肩头:“是兄弟不说二话,走了还能回来,绕地球一圈你还是那个你,那边妖魔鬼怪多,自己当心点,别被吃了还不会求救,求了也没有用,哥不会飞,你自求多福。”
全场话最多的就是周星星,最难过的是赵欣悦,一盒子的纸巾全都被她抽光了。
到最后,几人都不说话了,看着她哭。
徐窈完全懵了,她和许沐阳的感情何时变得这么好了,人要走了,哭得这么伤心欲绝。
泪流干了,哭不出来了,赵欣悦抱着徐窈,委屈巴巴,声音沙哑:“窈窈,我爸回来了,我亲爸,亲生的爸爸!”
每个人都有心结,坚强乐观,表面大大咧咧没烦没恼的赵姑娘也不例外。
徐窈更懵了,爸爸回来了,应该开心啊。
“他不要我了,回来这么久,也不来找我!”
徐窈看向从始至终默不作声的钟劲,用眼神询问他怎么回事。
钟劲磕开一瓶盐汽水,眼尾扫向女生,一副淡漠出尘的迷人样儿。
别问我,人家家事,干我屁事。
说漏了嘴,泄露了前姨夫行踪的周星星一脸心虚样儿,扯着赵欣悦胳膊想把她从徐窈身上扯下来,嘴里还在叨叨。
“多大点的事,他十多年没管你,你还上赶着眼巴巴,贱不贱,换我就老死不相往来了!”
这话一说,捅了□□包,赵欣悦瞬间爆了,扑过来撕咬周星星。
“你贱,你冷血,你不是你,你没心没肺,我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