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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老头儿眉毛一直吊着; 只觉匪夷所思; 他还真没见过湛青急眼。他吊着他,哼哼唧唧:“转专业由你; 娶媳妇由你; 你想干什么就干了; 连我死在医院你都不管,我拿你有什么办法。”
这句简直没良心,这老头儿倚老卖老耍无赖。
不知是谁因为他病倒了改了志愿,不知又是因为谁照顾他、陪着他一个暑假。
湛青本就不是能言善道的人,遇事被误解也懒得解释,好不容易想争取些什么,老头儿的态度让他一拳头打在棉花上。他抿了抿唇,下颌紧绷,默不作声走出了房间。
踏出酒店,他给晏晏打了个电话,莫名的冲动夺口而出:“晏晏,我们结婚吧。”
晏晏趴在自己床上,“啊”了一声,愣住了。
大脑一瞬空白,她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呐呐问:“湛湛,你是在和我求婚吗?”
湛青的理智回笼:“。。。。。。”
“可是你还没到法定年纪啊。”晏晏为难地说。
湛青掀了掀唇:“。。。。。。”
“哦,我知道了,你想和我同居是不是?”
“。。。。。。”
挂掉电话,晏晏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她的脑回路一向和别人不一样,认认真真在思考湛青提出同居的原因:因为孤单寂寞吗?性格问题住不惯宿舍吗?和舍友关系不融洽吗?搬回家住又太远,而且是孟芫的家,他不想待着的地方,所以想她陪着他。
一锤定音,她得出结论,她愿意陪着他。
于是她屁颠屁颠跑去敲晏倾之的门,态度乖巧而陈恳,认真又郑重:“爸爸,我想和湛青结婚。”
晏倾之正在备课,他当即摔了笔,恨铁不成钢:“晏晏,你一个女孩儿家,能不能矜持点?”
“爸爸,我很矜持,反正迟早要结婚的,早一点晚一点没区别。”
“湛青这狗崽子还没到法定结婚年纪,晏晏,你清醒一点。”晏倾之一字一顿,忍不住爆了粗。
“爸爸,那我们先办酒宴,等年纪到了再领证也不迟啊。”
语不惊人死不休,晏倾之差点气绝身亡,他摸着后脑勺,太阳穴发疼:“你怕不是傻?你不怕吃亏?我没见过哪个姑娘家主动提出先上车后补票?你这叫非法同居懂不懂?你是我亲生的吗?你要气死我!!!”
“爸爸,你别气,听我把话说完。”晏晏弱弱地说,“维持一段长期的亲密关系并不一定需要婚姻,一张结婚证,哦当然我不是说不要。。。我举个例子,英国有一男演员Alan Rickman,他和他老婆是同居五十年之后才结婚的,他们一直在一起,结婚证对于他们来说,只是一种形式。”
晏倾之失去理智,低骂:“你放屁,结婚证是法律保护的,你要未婚先孕怎么办?”
“不会的,我自己有一个清晰的未来规划,除了住在一起,我暂时不会考虑生孩子的事的。等有我每周和湛青回来住一天,参加工作后,回来住三天——”
“晏晏,你还结婚呢,你都想好给我养老了???”
晏晏赶紧抓住他的手臂,摇了摇,撒娇:“哎呀老爸,你自己教的女儿你还不放心吗?我清楚我在做什么。我最感谢爸爸的就是,教会我平等、自主、尊重。”
这马屁拍的。言外之意不就是要他尊重她的想法。
—
晏倾之没同意,当然不同意,他闺女再怎么相信湛青,他都不会让她一个姑娘家吃亏的。
他一通电话打给湛青,要找他算账。
于是不久之后,在晏晏家附近的茶馆里,面面相觑坐着四个人。晏晏和晏倾之,湛青和他爷爷面对面,沉默地坐着,气氛冷凝。
晏倾之看着对面把大家长都搬出来了,会错了意,以为就是湛青这一边撺掇的,想把晏晏套得死死的。思及此,他胸口来了气,捏着茶杯,森然道:“湛青,要不是看在你家长辈在,我恨不得打死你!”
晏晏心虚不已,拽了拽晏倾之的衣袖,小声喊:“老爸,风度。。。”
“风什么度?你小子,我问你,是不是你说的,和晏晏同居那种鬼话?你说得出来?”
湛老爷子一听不乐意了,茶杯往桌上一掷。面色低沉,趾高气扬地说:“怎么着?我家还配不上你家了?同居怎么了,我家养不起么?我的宝贝孙子我都舍不得碰,你还想打他?现在就把老丈人的臭架子摆上了!”
“我稀罕?这老丈人爱谁当去当去!”
“别吵了!”晏晏捂着耳朵,讪讪大喊一声。
两个人停止争吵,晏晏还没说话,一脸悻悻然,正准备说同居是她提出来的。
这时湛青却站起身,低声说:“晏老师,是我欠缺考虑。同居这事不会再提。”
湛老头这炮仗脾气,一点就着:“妈的,老子还要看别人脸色,同居,你去!我老湛家绝对负责。晏晏他爸是吧?毕业就扯证,他不愿意我摁着他的头去结婚!我以我湛百胜的名号打包票。”
晏倾之有点反应不过来:“。。。。。。”他觉着绕了一个圈,把他绕糊涂了。重点是同居还是结婚?他搞不明白了。
其实这事,包括湛青,都有点懵。
除了晏晏,默默看着一激就上套的老人,歪打正着正中她下怀,心情有点复杂,几分莫名几分窃喜。
最后演变成,湛依依两边游说,两家简单举行个订婚宴,未婚夫妻不就得了,还怕男方赖掉吗云云,晏倾之和湛青爷爷都同意了。
湛依依告诉她这个消息的时候,笑得嘴巴都合不拢:“晏晏,我太喜欢你了,你是我的开心果,你要不来我老湛家,我会悔恨终生的。”
晏晏默默看着她,表情有点难以言喻,她小声说:“小姑,我又不是和你在一起。”
她拍了拍女孩的头顶:“我知道,你现在是湛青的未婚妻了。”
“我肯定要替湛青争取一下,要是放你跑了,他孤零零一个人多可怜啊。”
“别这么说嘛。。。”晏晏红了红脸,有点肉麻。
“哟呵,害羞了?”湛依依扯唇轻笑,“晏晏,以后湛青就交给你照顾了,好好陪着他。你们好好的,开开心心的,知道吗?”
—
湛老爷子一声不吭,在S大附近的小区买了一套房子。
湛青和晏晏受之有愧,两个人商量好,权当贷款买的,到时候分期还给他,老头儿骂湛青不知好歹,分那么清楚干什么。晏晏笑眯眯:“这不好吗?湛青以后就会一直惦记着你,惦记着欠钱没还。”
一套歪理把老人家说服了。
装修好了后,某个周末,晏晏回寝室收拾东西。
魏小双两眼含泪,一边抹眼泪一边帮忙搬东西,嘴里念叨:“晏晏,你知道吗?因为你,我失去二百五十块钱。”
秦雪迎把她的书抱到走廊,附和:“我也是,晏晏!”
赵奕翻了个白眼:“怪谁咯?愿赌服输哈!”
晏晏不明所以:“什么二百五?”
魏小双和秦雪迎默不作声:“。。。。。。”
不刻,魏小双讪笑一声,转移话题:“晏晏,你是不知道,我院里的单身妹子们都疯了,不,是全校女生都心碎了一地。论坛倒数分手的贴已经删掉了。”
她指了指窗外的人工湖:“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
“一学中医的妹子,偷偷给她塞情书,他没跟你说吧?然后他把情书换回去,拆都没拆,低声跟她说了句——”
她咳了一声,粗着嗓子,学着湛青的低沉嗓音:“抱歉,我有未婚妻了。”
话未落,赵奕和秦雪迎笑倒在床上。
晏晏忙着清理东西,她抱着大棉絮往门外窜,压根没听清魏小双说的话。她吃力举着,看不到前边的路,慢吞吞往门口挪,魏小双担惊受怕地看着她,正欲提醒她到门口了,瞥见一个眼熟的身影。
晏晏不留余力往门外拱,怎么戳不动?再试试,然后——
便一坨棉絮连带着人,一头戳倒在门口的少年怀里。
三个女孩连忙噤声,止住笑意,霎时安静如鸡。
我天,这人站门口多久了,不会把她们的调笑全听见了吧!!
然而门口的湛青恍若未闻,一心一意扑在晏晏身上了。
他有条不紊从她怀里抱走棉絮,眼底带着细碎的笑意,伸出手指弹了一下晏晏的脑门儿,嗓音淡然:“不都说买新的吗?家里的床比较大。”
那旁若无人的举动,那如沐春风的语调。
寝室三个女孩,倏然咳成一片:“咳、咳咳咳咳咳咳。。。。。。”
晏晏的脸霎时红透,表情有点窘:“哦。”
她低声嘀咕:“你都搬好了嘛?”
“没有,先帮你搬,我没什么东西。”
她连声说:“那等会我也去帮忙搬。”
“不用了,你在家乖乖等着。”
又是一片咳嗽声此起彼伏:“咳、咳咳咳咳咳。。。。。。”
赵奕含糊着声儿:“晏晏,回去好好在家里待着,家里的床那么大,够折腾的。”
第55章
自从进入大三; 在《食之有味》的编辑的引荐之下; 晏晏负责某个美食纪录片的文案策划之一; 时不时要跟组跑。纪录片的时令很长,常常会围绕食物的发源地或者其生长周期; 以及当地节日婚假等饮食民俗做研究。一直做到大四,跨了两个年度; 团队才渐渐进入尾声。
晏晏这回又跟组跑了半个月,大半夜刚下飞机,打开手机,湛青的电话便打了进来。此时已是凌晨两点。
晏晏拖着行李,小声教训他:“怎么还没睡啊?”
“嗯,不困。”湛青淡声说:“快出来。”
晏晏从出口出来,一眼便瞧见等在外面的湛青,她小跑过去; 不由自主揉了揉眼睛:“我好困啊; 而且好饿!”
湛青接过她手里的行李:“回去我给你下面吃。”
晏晏嘿嘿笑,“我不在这半个月; 想不想我?”
湛青哑着嗓子,低低“嗯”了声。
湛青开车回到家; 晏晏在玄关换鞋; 余光瞥见茶几上的考研的书。她皱了皱鼻子,念叨:“怎么不去书房看书啊?”
他一进门便钻进厨房; 系上围裙准备煮面条; 晏晏跑过去; 从背后拦腰抱住他:“算啦,算啦,等会我自己泡泡面吃,你也很累了,又要实习,又要准备考研,快到去睡觉!”
湛青轻轻扒开她的手,声音毋庸置疑:“吃完一起。”
“你困了,就去沙发眯一会。”
“湛湛,爱死你了!”
湛青打蛋的手顿了顿:“。。。。。。”
说起来,湛青这做饭的本事,还是和晏倾之学的。
晏倾之叫嫌他们在外面不好好吃饭,隔三差五便会把他们叫回去,做饭给他们吃。直到前段时间晏倾之扭了腰,不能站太久,他便颐指气使湛青给他们做饭。湛青上手也快,味道虽不如晏倾之,也比晏晏这个只知道吃,动手能力差到令人发指的好。
晏晏某天在手机上看到一个视频,一个大厨在气球上切肉丝,保证气球不破的同时,还能把肉丝切得匀细,这刀工可谓是出神入化。
晏倾之跃跃欲试,当即去旁边的小卖部买了一些气球,充气后,尝试切菜。结果可想而知,切一个爆一个。他不大服气,于是对最近新收的徒弟湛青说:“你试一下。”
湛青捏了那么久的解剖刀,这是其次,晏晏就觉得他无所不能。她支起手机录视频,目不转睛盯着湛青的动作:“晏老师,我们打赌,我老公能成功。”
晏倾之直叹:“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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