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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苹果堆在自己的桌子上,挑挑拣拣,“诶,我不要啊,别送我。”
晏晏点点头,表示赞同:“我也正有此意,你也不用给我了。”
“是谁想出来平安夜送苹果的啊?太牵强附会了,这一天的苹果啃都啃不完……要不是别人送了,得送回礼——”
晏晏眨了眨眼,“你可以不送啊,也就彭冠林要回礼。”
周曼:“……免得他以后拿这说事。”
“哦。”
“……”
晏晏掂着一堆苹果看了又看,“我也想不出送什么,可这个苹果怎么看怎么普通。”
送什么给湛青好呢?
周曼耸耸肩,随口说道:“要不你在上边刻个字。”
晏晏眼睛一亮,“好主意!”
“……”
然后周曼就看见某人拆了粉色玻璃纸的包装那个苹果,拿着她的水果刀在苹果上刻刻画画,接着颇为满意地重新包装好了,小心翼翼放在桌子上观摩。
周曼一言难尽:“……”
—
下午上课前,晏晏喜滋滋把苹果送了出去。最后只剩一颗粉色包装,她状似随意,把苹果搁在湛青桌子上,再嘱咐:“回去再拆呀!”
然后站在过道里,歪着头,弯着嘴角,颇为期待的表情看着湛青。
座位上的人毫无动静。
晏晏握拳抵唇,清咳两声,少年微微抬头。
晏晏眨巴眨巴眼,“嗯?”
湛青摊开数学记本,头偏了偏,不看她,“记还没弄好。”
晏晏鼓着腮帮子,塌着肩膀回了座位。
谁要记了啊!
湛青他脑袋瓜不是很聪明吗?看不懂她的眼神吗!!
礼物啊,礼物啊,圣诞礼物啊!!
算了,给他点时间,他肯定可以意识过来的。
某人自我安慰。
下了晚自习。
晏晏磨磨蹭蹭,站着收拾桌子上的东西。余光时不时瞥向邻桌。
教室里的人渐渐走光,湛青也跨上书包,走出了教室。
“……??”
晏晏整个人有点不好。
她一屁股摊到椅子上,闷声闷气,慢吞吞围上围巾,带上耳罩和帽子。
最后套上套的时候,她心怀侥幸地朝教室门口瞄了一眼。
叹了口气。
起身走出教室。
湛青就是个笨蛋!
不解风情的冰山魔鬼!
没错,冰山魔鬼就是他!
晏晏慢吞吞爬下楼,走过教学楼,穿过停车场。走到自己的自行车,蹲下身开完锁,拿着锁放进车篮里,目光一顿——
车篮里多出来一个干净的牛皮纸袋。
她朝四周看了看,空无一人。
晏晏打开牛皮纸,里面放着一个熟悉的数学记本,一颗普通的苹果,和垫在最底下的贺卡。
哼,算他反应过来了,刚刚的失落烟消云散。
她拉下右肩的书包肩带,小心翼翼把牛皮纸袋塞进书包里,重新背上书包,心满意足地骑上车,驶出学校。
—
湛青回到家,打开客厅的灯。
把收到的苹果从书包里取出来,一一放在茶几上,粉色的玻璃纸映入眼帘,他微顿。
把这个粉球单独放在一边,放下书包,他小心翼翼拆开它。
空荡的客厅传出一声低沉的笑意。
红彤彤的苹果,用水果刀刻了一个线条歪扭的爱心,和一只箭羽。
一箭穿心。
转到背面,是一个上面两点下面括弧的一个笑脸:)
被刻的地方,黏黏的,蔫蔫的。有点泛黄。
湛青忍俊不禁。
低头看了看腕间的表,不早了,他起身去洗澡。
恰逢湛依依从自己房里出来,她摸着肚子低嚎:“……肚子好饿。”
看到湛青,眼睛一亮,“回来了啊?我们下去撸串吧。”
湛青摇摇头,“我去洗澡了。”
洗完澡,湛青拿着毛巾,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出客厅,小姑窝在沙发里,打开电视百无聊赖地看。
嘴里咯吱咯吱。
湛青顿了顿,猛然冲过去。
刹住脚步,看着湛依依啃了一半的苹果,他语塞。
“小姑……”
湛依依转过头,笑眯眯,“不吃也浪费了,圣诞快乐啊青子。没想到你在学校还能收到苹果,不错……唔,就是这苹果不脆,也不错,还凑合吧。”
“……”
湛依依停下咀嚼,“……难道,是礼物不舍得?”
她嘀咕了句,“我看你都拆了,焉头巴脑的,也不知道哪个缺心眼的商家,还刻了个爱心和笑脸儿——”
她一顿,意识到什么,我滴乖乖,不是他那小女朋友送的吧。
湛依依从一旁的苹果堆里,抠出一颗,她迟疑了一下,说:“要不,我给你刻个一样的?”
湛青闭着眼,深吸一口气,气闷说:“小姑,你以后别乱动我东西。”
—
晏晏一回家,抱着书包便冲上自己房间,反锁了门,坐在书桌前取出牛皮袋,把记本、苹果和贺卡放在书桌上。
她小心翼翼拆开贺卡。
贺卡很简约,纯白的背景上画了一只拖着雪橇的麋鹿,和寥寥雪花。左上侧悬浮着漂亮的花体英,黑体细长的merrychrstas。
她翻开,寥寥数语,内侧是狭长凛冽的字:
祝革命成功
湛青
“嗯???”
革命成功?
谁来告诉她革命成功是几个意思?
湛青原来这么老气横秋的吗。
晏晏按捺不住给湛青打了个电话过去。
接通就问:“湛湛,你是活在抗|战年代吗?”
“……”
“我姥爷都不会这么写贺卡!”
“……”
“你太没创意了,你看看我的苹果,有没有很惊喜?”
湛青沉默,“……嗯。”
“你说说,我要革谁的命?”
“……地理。”
晏晏不解,“什么?”
湛青低声掩饰:“语数外政史地物化生。”
“……”
沉默了一会儿。
晏晏问:“嗳,湛湛,你选选理啊?”
“你呢?”
晏晏迟疑了片刻,“……理?”
湛青顿了顿,低问:“你自己想选理科吗?”
第28章
正在打着电话,晏晏的房门急促响起敲门声。
想都不用想是谁,她拿着起身开门:“干嘛啊,晏老师?”
晏倾之的面色是少有的严肃,晏晏看了看他脸色,匆忙挂了电话。晏倾之走进来,随口问:“我听说,你们今天发了分课表,你想读读理?”
晏晏支支吾吾,小声冒出一句:“学理科。”
晏倾之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你从小到大,不是一直说想学学,做当代学泰斗吗?”
晏晏吞了吞口水,“那不是小时候不知道天高地厚嘛,学理科多好,就业前景大再说了,晏老师您系出来的,还不是灰不溜秋当了这么多年的语老师——”歪理一套一套。
晏倾之推了推鼻梁的眼睛,一语道破:“晏晏,做什么事不能太盲目,你要对你自己的选择负责的,爸爸只希望你选择自己喜欢的,以后不会后悔。”
晏晏小心思很简单,谁都猜得透。
她就想理湛青近一点,湛青肯定是读理,跟着他一起读理,努力一点,或许还能再分到一个班。一起考大学,读一样的专业,从事一样的工作想什么都过于理想化。
晏晏言之凿凿,对她爸爸说:“我不后悔!”
一贯好脾气的晏倾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狠狠戳了戳她脑门儿,沉声说:“你想法不要太天真,一句话就可以把你打回现实。爸爸实话告诉你,别人转学的,又不是南孝人。他不是本地户口,异地高考就是一个问题!”
晏晏从来没考虑这些问题,她嘴唇微张,人愣怔在原处。
“你好好想想,想好了找爸爸把表填了。”晏倾之从她的书包里取走分科表,带上房门,悄声退出了房间。
晏晏的关注点都在异地高考上了,她知道不是本地户口的,大多都是因父母工作调动,随之来读书的,一般读到一半,高二高便回去读书;即便在本地读完高也要回自己户口所在地高考。
还说一起考s大,晏晏全然不知情,被蒙在鼓里,湛青是骗她的吗?不会的,可她心生一股恐慌不安,还有一丝气恼。
适时,又响起,湛青打过来的。
湛青听到了晏老师几个字眼,差不多猜到什么,多半和分科有关。
他明知故问:“突然挂了,刚刚发生了什么?”
女孩儿语气恹恹,明显没有方才的雀跃:“就,刚刚商量了一下填分科表。”
“结果呢?”
“湛湛,你填好了吗?你肯定读理。”
“嗯。”
晏晏抓着,心里的情绪藏不住:“湛湛,你会一直在这里读书吗?”
“嗯?为什么这么问。”
她支支吾吾:“我记得你不是本地人,考试的话——”
湛青沉顿,“不会存在那些问题,我早就转了。”
晏晏抿了抿唇,感觉自己有点兴师问罪,好像对电话那端的人,一点都不信任。心里升腾起一丝疚然,她心虚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湛青沉着嗓子:“没有,是我没有说清楚。”
“晏晏,我记得不管是小学还是初,你说你的理想就是做当代学泰斗。”
“……”
晏晏有点沉默,记得什么不好,偏偏记得这个
“所以晏晏,读自己喜欢的吧。”
少年不会劝阻人,他略带生硬地补充了句:“即便不在一个班,你也可以随时来找我。”
晏晏小声嘟哝:“你就不能来找我吗?”
湛青摸了摸后劲:“……”
—
第二天刘昱虹来收分科表的时候,晏晏填了。
圣诞节过后,大家都很快收心,全心全意投入到期末考试的复习备考之。期末考完的那天,湛青便被孟仲谦接走,回了北京,和晏晏连招呼都来不及打。
高一上学期结束,进入寒假的第一天,晏晏就见不到湛青的人。她在家里窝了几天,竟然埋头把各科老师发的试卷做了大半,同时也积攒了一大片不会不懂的题目。
她在找个正当的理由联系湛青。
而在首都的湛青,她不知道为何,不敢随意联系,她隐隐觉得那里的湛青,有一段不认人知的一段过去。她摸不着猜不透。
外面寒风凛冽,吹得窗户呼呼的响。淅淅沥沥的雨滴声渐起,她打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刮得脸生疼。
哇,这天气,不知道北方又是怎么样的景象,会不会冷得鼻子都要冻掉。
这么想着,她抓起,给湛青发了条短信:
—南孝在下雨,刮好大的风,冷死我了!你那边的天气怎么样啊?
—对了,湛湛。我有好多题目不懂啊,你做了没有啊!急求大神的帮助!
晏晏又做了一套卷子,都没有收到回复。她时不时盯着,魂不守舍。
傍晚,她吃完饭,把搁在水池边,帮晏倾之洗着碗,上“白鹭少年”的名字突然闪烁了起来。她忙不迭洗拿起,接通电话。
女孩儿语调惊喜:“喂,湛湛!”
少年的嗓音喑沉,带着浓浓的鼻音:“不好意思,我现在才看到短信。我刚从墓地回来。”
墓地晏晏心里一惊,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勉强也算是从小到大认得的,她依稀记得,学校里她从未见过他的父母,也从没听他提起过。
心的猜测更是让她不知所措。
良久,她镇定下来,不咸不淡地问了句:“你是不是感冒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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