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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林妤也不知道自己想要怎样。她一边想着和王佳佳的交情,想要撮合王佳佳和郑梓晨,一边却又在心里拔河,拉扯着自己,不愿意让他们之间发生任何事情。
林妤刚回到办公桌前,王佳佳就蹦蹦跳跳地黏了过来,悄悄询问刚才郑梓晨找她有什么事。
林妤顿了一下,支吾道:“呃,没什么,工作上的一些事。”
“哦。”王佳佳听后兴趣大减,又重新回到座位上去了。
望着王佳佳的背影,林妤张开嘴想叫住她,声音却卡在喉咙里,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2
晚上林妤回家,看到易晴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条布料。林妤站在门口换鞋的时候就看见了,是一段大红色的印花绸缎,就像民国时女人们做旗袍用的布料,看上去价值不菲,在客厅灯光的照射下透出一股古典的韵味。
“你新买的?”林妤踢踏着拖鞋走过去坐下。
易晴转过头冲她笑笑:“嗯,在一个朋友那里买的。他的店里全是这种比较别致的布料,也只做熟人生意,所以你只要用他家的布料做衣服穿出去,就绝对没有重样的。”
“怎么想起做衣服来了?”林妤不解,“是自己做还是请人做?”
“自己。”说着易晴又用手摸了摸布料,像是在打量一块稀世珍宝似的,“我大学学的是服装设计,只是这么多年还从来没真正做过一件衣服。”
“怎么有闲情做这个?你不是在准备开店的事情吗?”林妤抓起茶几上的苹果啃了一口。她对易晴的所有事都感兴趣,易晴对她来说完全就是一个谜一样的存在。虽然她俩同住在一个屋檐下这么久,可她其实对易晴一点也不了解。林妤听她讲过她和前夫的一些往事,但是她仍然无法从那些片面的、破碎的画面里拼凑出易晴以前的生活。更准确地说,林妤觉得易晴根本就不像是凡人。
“过几天我要参加一个重要的聚会,想打扮得体一点。”易晴说着起身,把那块布料围在自己身上比了比,向林妤问道,“你觉得用这块布料做成旗袍,穿在我身上合适吗?”
“很漂亮。”林妤点点头,咔嚓咬了一口苹果,“绝对艳压群芳。”
易晴说做就做,她买回缝纫机、针线、软尺、剪刀等,在阳台搭了个工作台,开始从白天忙到晚。做衣服那几天,晚饭都是林妤下班后顺便在街边的小店里打包带回来的。易晴虽然不挑食,可是每次吃完外面小店的快餐都会拉肚子,吓得林妤不敢再去那些苍蝇小店买吃的。
“衣服已经在做收尾工作了。”易晴用筷子夹起盘子里的寿司,蘸了蘸小碟里的酱油。
寿司是林妤从公司出来,特地走了一条街买回来的,价钱也让她有些心疼。
“聚会时间这么赶,应该提前跟你说声呀!”
“也不是。”易晴顿了顿,好像有什么隐情似的,“我也是临时才决定去的。”
说话间,易晴神色有些不太对劲。她寿司还没吃完便起身道:“我继续工作了,衣服做好后给你看。”然后她就匆匆地去了阳台。
玻璃窗外的阳台被易晴桌上的台灯点亮,在这深夜的万家灯火中,不过是一盏毫不起眼的微光,根本不会有人注意。身在客厅的林妤面对着阳台,看易晴运转着缝纫机裁制衣裳,神情专注,心无旁骛。
两人明明处于同一间屋子,可林妤却觉得自己和易晴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一个已经去了银河,而另一个还逗留在地球。
完全不同世界的人啊!
等易晴忙活完一切已经十一点多了。林妤正对着电脑查资料,易晴拉开阳台的门,轻声走进来,喊了声林妤的名字。
“哎?”林妤抬起头,看到易晴手里摊开的红色旗袍,剪裁新颖别致,不同于旧式旗袍。在膝盖以上的地方,易晴故意把裙边做了创意剪裁,显得线条流畅。一块布料在她手里短短两天时间就变成了眼前这件衣服,林妤心里感叹了声,像易晴这样的女人,无论进入哪个行业都注定要搅起一圈波澜啊!
“好漂亮!”林妤起身过去,接过易晴手中的旗袍。
“我那里还有些布料,可以再做一件,等我参加完聚会回来,就给你做一件。”
“我?”林妤惊讶得睁大眼睛,急忙摆手道,“我不适合穿旗袍,别浪费了!”
“怎么会不适合?你是从没尝试过。”易晴说着走回工作台,拿了一卷软尺回来,“我给你量腰围和肩宽,穿旗袍可是很有女人味的。”
林妤架不住她的热情,随着她,让她给自己量了腰围和肩宽。易晴把测量结果记录在一个小本子上,非常满足地伸了个懒腰。
“这几天过得很充实啊!”易晴像个小女生似的笑了起来,“看来还是要找点事做才好。”
“你完全可以开家裁缝店,或者甜品店、蛋糕店,反正生计是不用愁的。”林妤说,“以后赚够了钱,我也自己开家店好了,就不用每天加班了。”
“那你快去洗澡、睡觉吧!”
3
林妤在精品店里逛了半天,也不知道该选什么作为礼物好,只好对着面前琳琅满目的商品叹了口气。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看到店主拿出一个LED灯摆在货架上。林妤愣了一下,走过去问:“这个灯做什么用的?”
店主把LED灯拿下来放在地上说“您稍等一下”,然后走到电灯开关处把灯灭了。林妤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对方已经打开了LED灯,店内的天花板上立即投射出满天繁星,让人恍若置身于浩瀚的星空下。
“现在光线太好,如果是晚上在家里,关上灯后再打开它,效果会更好。”
还没等店主说完,林妤当即决定下来:“我就要这个了,麻烦包装得好看一点!”
林妤打车到郑梓晨家。他家就在公司附近一个小区的十一楼。到楼下的时候,林妤打了电话给他,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声,人声和音乐声混杂在一起。
“我到楼下了。”林妤说。
“我下来接你!”郑梓晨在电话那头大声说。
“不用了,我自己坐电梯就好了。”
“那好。快点哦,都在等你哦!”
林妤没听出他这句话里的意思,蒙头蒙脑地“嗯”了一声。
可是林妤刚走出电梯,就看到手机上有三个未接来电,是她在电梯里时夏霓打过来的。什么事这么急?林妤按下回拨,站在郑梓晨家门外的走道里来回踱步。
“小妤?”是夏霓的声音。
“怎么了?”听出对方的语气不太对劲,林妤急忙问,“你怎么了?”
“我在家,可以过来陪我一会儿吗?”夏霓声音嘶哑,听上去好像哭过。
林妤抬头看了看那扇朱红色的防盗门,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答应道:“好,你等等,我马上过来!”
林妤挂完电话,顿了一下,最终没有去敲门,想到自己敲开也只能说自己临时有事,扫大家的兴。她轻轻地把礼物放在门外,然后给郑梓晨发了个短信——
对不起,临时有急事,不能来了!礼物在门外,生日快乐哦!玩得开心!
林妤刚走出小区,一辆红色的出租车在大门外停下。如果林妤此时停住脚步,回过身去,就会看到一个穿着复古红色旗袍的女人从车上下来,旗袍剪裁别致,是女人精心为自己裁制的。
易晴付完车费就朝小区里走去。她心里忐忑不安,因为她本来打算不来的,结果又突然不请自来。这会不会给郑梓晨带去什么困扰?和郑梓晨的再次相逢,也是她完全没预料到的。虽然她这几年一直都知道他跟自己生活在同一座城市,可是彼此却没有任何联系。无论是现实里还是网络中,彼此都将对方的痕迹抹得干干净净。
从高中到大学,再到以后的那几年,他们相识十几年,在一起七年,耗尽了彼此最美好的那段年华,可惜却没一个结果。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易晴本以为这辈子两人都只会形同陌路。
易晴和江睿离婚前,两人在餐厅里吃饭,商量婚后财产的分配。结果几句不和,易晴便大发脾气,起身离去。江睿没有跟着追来,她一个人站在街边打车。这个时候一个带着不确定语气的声音在后面响起,“小晴”。
易晴当时就愣住了,那个声音太过熟悉,熟悉到她甚至不敢转过身去看声音的主人。
“小晴?”后面的人又喊了一声,“是你吗?”
易晴这才缓缓地转过头,看见郑梓晨站在面前,一如当初的模样。有一瞬间她以为自己还是那个穿着白色衬衣和黑色校服裙的高中女生,放学后郑梓晨推着单车正叫自己的名字,问要不要坐他的车回去。可是眼前的这个男人显然不再青涩稚嫩,即使还年轻,眼里也透出了掩盖不了年龄的老成。
易晴站在那儿惊讶地睁大眼睛,却不知道该开口说什么好。
倒是郑梓晨哑然一笑:“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易晴也附和道。
他们因为太长时间没有见面,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郑梓晨问她:“你要去哪儿?”
“啊,我回家。”易晴说。
“一个人?”郑梓晨想问怎么没和她丈夫一起,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是呀。”
“我开车送你回去?”郑梓晨是试探的语气。
易晴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
郑梓晨开车送易晴回去的时间里,两人简单地说了一下近况。易晴得知郑梓晨现在已经当上公司总监,真心说了句“恭喜”。不过想来他也应该挺不容易,但这些易晴藏在心里没说。
易晴和郑梓晨是高中同学。那时候郑梓晨在学校里就是个不思进取、整天胡闹的男生,和成绩优异、长相女神级别的易晴比,两人简直是差了个银河系。可是郑梓晨就是喜欢易晴,每天死缠烂打的。易晴烦了,就说连大学都考不上的人怎么做她的男朋友。就是这句话让本来吊车尾的郑梓晨洗心革面、发愤图强,立即开启了学霸模式。后来他虽然没有跟易晴考上同一所大学,但是他所在的学校也算不错。
但大一结束郑梓晨就退学了,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尤其是那些广告圈的人,常常以此作为教材说给新人听,你看那个谁谁谁,当年大学没毕业就来到广告圈,现在已经出人头地,在圈内也算小有名气。你们以为拿个破文凭就牛逼了吗?做广告靠的是脑子!
一般人都把郑梓晨的退学当成是年少轻狂,看不惯体制教育,所以提早出来混社会,但实际上这件事和易晴有很大关系。
高三那年两人正式确定了男女朋友关系,可是上大学后却分隔两地,感情维系得很艰难。郑梓晨不顾家人反对,直接退了学回来。他对易晴说,即使不读大学,我也照样能养活你。他就是用这份牛气冲天、不知天高地厚的豪气把当时的易晴感动得一塌糊涂。后来郑梓晨在外面租了个小房子,易晴也从学校搬出来,两人同居了。白天易晴出门上课,郑梓晨就去上班,晚上回到家,两人一起吃饭、看电视,日子过得倒也挺幸福。易晴的家人知道后当然不同意,他们怎么会把自己女儿嫁给一个大学没毕业在小公司里做小职员的郑梓晨?易晴的家人没少干涉他俩,但那时两人都年轻,都相信彼此的感情,相信这些不过是大团圆中必经的波澜和曲折。
易晴毕业后,在家里的安排下进入自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