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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易晴的眼泪差点流了出来。不过她一直克制着自己,席间没有失态,和江睿回去的路上她冲他发脾气:“我知道我家里要靠你们撑着,但也用不着这么咄咄逼人吧!”
“他们只是想抱孙子。”
“想要个孩子还不容易吗?”易晴生气地说,“难道你娶我就是为了让我给你生个孩子?你也是受过西方教育的,你对得起自己读的这么多年的书吗?”
“我并没有那个意思,我一直都很尊重你啊。”
易晴当然清楚江睿没有这个意思,她实在是气急了,在他父母那里受到的委屈无从发泄,只好一股脑地全部扔给江睿。但最不能让她忍受的是,江睿的妈妈竟然要带自己去医院做检查,说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病才不能怀孕。
易晴坚决不去,打电话给江睿,江睿在那边却无奈地劝她顺从他母亲一次。可是易晴怎么能去呢?她太清楚自己不怀孕的原因了。她二十岁的时候曾经怀过一次孕,可是那时她和男友还都是大学生,不可能把孩子生下来,她就在男友的陪同下去了一家小诊所堕胎。因为医疗条件不佳,堕胎的时候出了意外,结果大出血,幸好被及时送到附近的大医院,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医生说,因为这次意外,易晴以后再想要孩子就比较困难了。这是易晴年少时候的伤疤,她怎么可以揭开给别人看?所以当江睿母亲在门外用力拍门的时候,易晴躲在房间里用被子捂住头,江睿回来因此和她大吵了一架。
那个时候,他们的婚姻就气数将近了。
人和人的情感是相对的,易晴没有尊重江睿,江睿也不想再继续耗费力气去经营这场本来就是空壳的爱情。易晴也累了,以前精心维持的贤良妻子形象也懒得再去管,不再陪江睿参加应酬,也不再带点心去他公司。两人几乎形同陌路。
至于那次去江睿公司大闹,也是情绪压抑所致。家里的公司日渐亏空,江睿家也不再拿钱出来救济,父亲因为公司的事生了一场大病,易晴在医院照顾父亲的那段时间,江睿连一声问候也没有。接父亲出院后,易晴连家也没回,直接去了江睿公司,不顾前台姑娘告诉她江睿正在开会就冲了进去,大吵起来。当时他的职员都在,大家围在外面看热闹。虽然江睿把易晴拖到了办公室,并拉下帘子遮住玻璃,但是江睿仍觉得被所有人盯着,他对易晴说:“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怎么回家说?你回家愿意跟我说话吗?”
“那你想怎样?”江睿不耐烦起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也是出身书香世家,怎么也干出这种泼妇骂街的事情来了?”
“我是泼妇骂街!你高雅,你们一家人都高雅!是谁的父母一开始腆着脸来和我父母说亲来着?这几年下来我们之间的情谊都被狗吃了吗?”
江睿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只想尽快息事宁人。他问:“你到底想怎样?你直说。”
易晴冷笑了一声,伸出手掌在他面前比划了一下,“给我账号里面打这么多钱,答应了我就走!”
“就是为了要钱?”
“我不要钱我还能要什么?我爸爸躺在医院里一周,你来关心过一下吗?我家公司亏空就要破产倒闭了,你问过一句话吗?”
“这一切怪我吗?”江睿同样冷笑道,“我知道你从小养尊处优,你想要天上的星星都会有人摘来给你。可是你的娇纵也要有个限度啊!你都不尊重我母亲,我凭什么还要什么都帮你?”
“所以说我们的婚姻不过就是一场交易。我现在问你要钱也不为过。”易晴刻薄道。她好像完全变了个人似的,只想要钱,别的她也图不到。
江睿虽然心里不情愿,但还是妥协了,对她说:“你现在回去,我一会儿就叫助理给你汇款。”
“口说无凭。”
江睿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电话拨给助理,“你现在拿张纸记个银行卡号,马上给这张卡汇五十万。”放下电话,江睿回过身来看向易晴,“这样可以了吧?”
易晴这才愿意让步,转过身打开办公室的门,把高跟鞋踩得啪啪作响,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自那次以后,她就再也没有踏入过这座大厦。
时隔两年,现在她重新站在这里,心里难免有些感慨。其实她完全可以等到江睿有时间的时候去家里问他要,但是现在她需要钱。离婚后虽然得到了一大笔分手费,但她把大部分都给了家里,现在手里已经所剩无几。她早早结了婚,一直待在家里做全职太太,和这个社会已经完全脱节。再拿着文凭去各家公司面试,从最初的小职员做起,这是易晴无法想象的事情。
易晴走进电梯,按下楼层数,心里盘算着待会儿见面了该以怎样的方式开口。之前的离婚闹得双方都很不开心,她在大街上大吵大闹,还影响了路上的行人,现在想想也颇为后悔,自己实在是太冲动了。跟江睿撕破脸对自己又有什么好处呢?
走进公司,看到前台小姐正在讲电话,她便在一旁供来访者休息的沙发上坐了会儿。前台姑娘是一张新面孔,所以易晴不用担心自己有被认出的风险。
“我来找江总的。”易晴走过去对她说。
“请问有预约吗?”对方打量了一下她,见易晴穿成这样,一时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来路。
“之前约好了的,你打电话问问他就知道了。”
前台姑娘给江总办公室拨去电话,挂了后对易晴说:“江总在他办公室。”
“谢谢了。”易晴转身轻车熟路地朝江睿办公室走去。
易晴经过公共办公区域的时候,楚小语一眼就注意到了她,因为没人上班会打扮成这样。还有她身上的气质,让人不得不把视线移到她身上。见到易晴走进江睿的办公室,楚小语不禁更好奇了。这时旁边的同事凑过来,一脸八卦地拍拍楚小语。
“刚才进办公室的人就是江总的前妻。”
“前妻?”楚小语一惊。
对方点点头:“我一眼就能认出她来,她气质和走路的姿势很容易就能跟一般人区分开来。”
“是个大美人啊!”楚小语更想知道她来找江睿有什么事,“他们不是离婚了吗?来公司做什么?”
同事摇摇头,胡乱猜测道:“也许之前有什么事情还没有解决好吧。”
楚小语得不到明确的答案,就更想知道江睿和他前妻在讲些什么话。她隔着厚厚的玻璃门,里面的声音完全听不见,明明能看见他们,却仿若和他们身处两个世界。楚小语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几乎没有犹豫,就站起身去茶水间接了杯水,然后踩着高跟鞋,走到江睿办公室的门口,叩了两声门。
江睿转过头,见是楚小语,脸色有些难看。只要有点眼力的人都能看出来,这个女人和江睿的关系非同一般,要不然是不会在这个时候贸然到办公室来打扰的。
楚小语把水杯放到桌上,转身的时候眼睛有意看了眼易晴。她心里小小地震惊了一下,哪怕是这么近的距离,她看起来依然很漂亮,有种不可亵玩只可远观的美感。
“谢谢了。”易晴看了看那杯水,转头看楚小语的时候,见楚小语也盯着自己。她眼里有些疑惑,不过楚小语已经飞快地收回视线,朝办公室外走去了。
“这个姑娘是新人?”易晴问江睿,“看着很年轻。”
“新来的助理。”江睿说,“有点不太懂事。”
“按你以前的脾气应该发火了才对。”江睿一向对自己的隐私看得很重。
“不敢啊,那是我老板的女儿,怠慢不得。”
“哦?”易晴愣了一下,随即调侃道,“老板的女儿做你的助理,面子挺大的啊!”
“我得装作不知道她是老板的女儿,当成普通员工对待,你以为容易吗?”江睿叹了口气,对易晴说,“你现在住哪里?在家住?”
“在外面和一个女生合租的房。”
“你和陌生人住得习惯吗?”
“有什么是不能习惯的?”易晴拿起桌上的木头盒子,“你工作吧,不打扰你了。”
“我送你出去。”江睿见易晴转身,上前走了几步,拉开办公室的门。
“不用了,你员工又要无端猜测了。”易晴说完,冲江睿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那是江睿许久没在她脸上见到的笑了。
“那你自己小心。”
“再见。”易晴抱着那盒东西慢慢走出去,身影消失在办公室过道的尽头。江睿心里涌出一丝奇怪的情绪,好像生活里有什么东西真正地落下了帷幕。
走进电梯,易晴才打开那个木头盒子,里面全是易晴过去戴过的首饰,钻石项链和手链,生日时收到的各种玛瑙和翡翠。因为经常在家,她很少拿出来佩戴,就一股脑地收进了盒子里,离开的那天却忘了带走。如果按照以前的脾气,易晴是绝对不会再打电话问江睿拿的,可是现在她需要。
易晴走出大厦,在街边打到车坐上去,对司机报了个地名:“去振兴典当行。”
4
葛亦梦手链丢失的事情给夏霓或多或少造成些影响,以前没人关注夏霓这个新来的培训生,也没当回事。可那件事过后,夏霓变成了大家私底下闲聊的话题,难免有人问起她是怎么进来的。有人说是梁总亲自找到的,大家便默契地了然于心,把夏霓当成靠潜规则上位的花瓶。
可最让人受不了的是,夏霓每次去更衣室和化妆间,总有人会冷嘲热讽几句,“你这块表看上去很贵啊,小心放着,万一被谁看上就惨了!”“东西放好,这里有人手脚不干净!”赤裸裸地向一旁的夏霓放箭。
夏霓全当没听见,她不想和任何人发生冲突,只能继续隐忍。每天完成培训的课程后,夏霓也不逗留,直接回公司提供的宿舍。这几个月可以说是完全与世隔绝,和人的交流也几乎为零,除了和上课的老师说话外,周遭没有一个人可以谈心。夏霓好几次想打电话给林妤和楚小语,但拿出手机又放了回去,最终放弃了向她们倾倒苦水。她们现在也有工作,人活着,谁又没有一点烦心事呢?
这天夏霓上完课,照例换下舞蹈服,背着包往外走,走到大门处的时候,看见街边停着一辆黑色汽车。她没在意,正待径直从汽车旁走过的时候,车窗适时地摇了下来。她转过头看见梁孟,他冲自己招了招手,说了声“上车”。
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问为什么,夏霓拉开车门就坐了上去,梁孟沿着街道开出这片新开发的郊区地段。这是夏霓在这里待了漫长的几个月后,第一次去市中心。
“你不问问我来找你有什么事吗?”梁孟见夏霓一直没说话,便开口问道。
“虽然不知道有什么事,但我知道你一定会带我吃东西。”夏霓转头冲梁孟古灵精怪地笑了笑。
“哈哈,你就这么好打发?”
“食堂里面的东西实在不能吃尽兴。”
培训地的食堂里面几乎都是素菜,因为对这些培训生有体重上面的要求,提供的鸡肉和牛肉也全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