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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菀心的心头一震,看向肖豫北,他也恰好看过来,目光很柔,冲她轻笑。
肖世铎满意地点点头,“你们好好的,我就高兴。”
山头起了风,怕是要下雨,唐菀心道,“爷爷,马上就要下雨了,要不您先回去,免得路上湿滑您摔跤或者淋雨着凉就不好了。”
“嗯,今天我回城里去住了,老花你去给我收拾收拾,我的书和棋谱别忘了拿。让司机把车开过来,先送我回去。”
肖豫北站起来,“爷爷,我们送你一块儿回去。”
肖世铎摆摆手,“不用不用,有大鹏跟着呢,怕什么!你陪陪菀心,她还要给她爸妈上上香,尽点孝心。你那么多年不在家,也从没去看过你岳父岳母,这不行!唐家是我们的恩人,没有菀心她爸,峻天当年受伤那回就得牺牲。现在都是一家人,你是姑爷,也跟着去祭拜进进心意,应该的!”
唐菀心没想到爷爷这么体恤她的心事,平时太忙,今天好不容易能到墓园来一趟,她的确是想去爸妈墓前看看的。
大鹏是爷爷近身的保镖,但都是粗手大脚的人,照看爷爷还是怕有不周到。
唐菀心道,“谢谢爷爷,您有心了。我挺久没见爸妈了,想跟他们多说说话,可能要耽误些时候。您让豫北先开车送您回去,司机载花伯伯去北郊别墅收拾东西,两边都不耽误,我也放心。否则我就是留下豫北跟我一块儿去见爸妈,心里也总不踏实。”
“哎,不用这么麻烦,菀心丫头……”
“爷爷,豫北送您回去再来接我,剩下的时间就都是我的了,这样我们还能在外头吃个饭,相处的时间也能长一点儿,不好吗?”
她悄悄地跟肖世铎低语,露出小女儿的娇俏调皮。这样的神情肖世铎太熟悉了,她还在上学的时候就常常跟他合计,请他帮忙制造点机会给她和肖豫北相处。
那时是多么勇敢热情的姑娘,等终于如愿嫁进肖家,反而愈发沉静内敛了,他都替孙子觉得愧对人家。
“好吧,你们年轻人总是有年轻人的主意,都听你们的。豫北,你开车送我回去,然后再来接菀心。”
“好的。”
肖豫北感激地望向唐菀心,对爷爷的固执,还是她有办法。
他走到她身边,手掌轻轻在她肩头一按,“我送完爷爷很快就回来,你在这里等我,别乱跑。伞你拿着,怕等会儿下雨。”
唐菀心接过他手中的伞,世上最贴心温柔的情人大抵也不过如此。他狭长的双眸深邃温和,是五官中最好看的部分,这时候望着她,好像有千言万语要讲。可她却没有曾经那样的悸动和渴望,甚至希望他不要开口。
他们彼此的矛盾挣扎和愧疚,不谈是个结,谈开了是个疤。
结婚纪念日那天他失约,事后她只问了一句,“事情都解决好了吗?要不要我帮忙?”
“嗯,都处理好了,没事。”
他回答得含糊,显然是不愿意细说,她也就没再追问。
她只是有点担心他,怕他的旧伤再发作,怕他又遇到了为难的事情找不到一点支援。
肖豫北对她的反应有些始料未及,她以前不是这样的,被放了鸽子、等不到他回家,她会失落、会委屈、会小心翼翼地追问他到底去了哪里,跟谁在一起。
倒不是责备的意思,就是在乎,被在乎的人舍下了,任谁都会觉得伤心的。
可是现在她那么平静,他不说,她就不问,甚至他想要开口解释,她还刻意避开。
“等我来接你,去农庄吃饭吧!爷爷都在这里住了好些天了,一直夸农庄用柴火蒸笼做的饭好吃,还有新鲜的野菜和土鸡。”
唐菀心点头,“好,你小心开车。”
她从不忍心拂逆他的好意。
爸妈的墓地在另外一个方向,要往更高的山坡去。
唐菀心一个人沿着石阶往上走,沿途有扫墓的人三三两两的擦肩而过。
出乎意料(激烈!)
更新时间:2013…10…6 2:10:26 本章字数:5531
有父母牵着孩子一道来的,孩子还小,三四岁的样子,还不懂得死亡和祭奠的含义,真真就是当作郊游踏青来的,手里掐着一小把野花和蒲公英,蹦蹦跳跳的边走边玩。叀頙殩踢
唐菀心让到路边,如果时光倒流20年,她和爸爸妈妈也是这副光景吧?
她什么都不懂,无忧无虑,享受父母的宠爱,只当扫墓是一场普通的告别。
不像现在,心口压着沉甸甸的思念和伤感,还有好多想说却说不出口的心事。
人生识字忧患始,果然不假檫。
父母的墓地很久没什么人探望和祭扫了,落了不少尘土,前后杂草丛生。
唐菀心很仔细地清理了一遍,才跪坐在他们的墓前,说几句话。
“爸爸,妈妈,好久没来了,今天是清明,我来看看你们。艇”
“你们有没有想我?对不起啊,工作太忙了,一年到头,也只有今天和冬至能来看看你们。”
“我还住在肖家大宅里,爷爷他们对我很好,豫北……也回来了,他对我也挺好的,你们不用担心。”
照片里慈眉善目的父母安详地聆听,无人回应,静得她几乎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原来在父母面前,她始终都是报喜不报忧的。
“……还有一个人,他对我也很好,照顾我、保护我、给我做好吃的。跟爸爸一样,他也当过兵,还是特种部队的,因为受伤才退伍。有他在,我很开心,可是不知道有没有未来……我不知该怎么办,爸、妈你们能教教我吗?”
天空的云翳越发厚重黑沉了,唐菀心笑笑,爸妈大概也给不了她明确的答案。
他们只希望她过得幸福一点,简单一点,原来也不是那么容易做到。
雨点终于落下来,打在墓碑上噼里啪啦的响,其实雨不大,撑开伞,她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离开。
肖豫北说好了过来接她,她不能走远,山顶有个凉亭供人休息,可以暂时避避雨,走过去也就几分钟的脚程,只不过要穿过一片灌木林和草坡。
扫墓一般都赶早不赶晚,现在这时间扫墓的人已经大多散去了,当然也有些遇上下雨不急着下山的也不约而同地到凉亭里避雨,所以虽然天气阴沉,周围又全是坟墓,青天白日的那么多人,唐菀心也不觉得害怕。
她想等雨小一点再给肖豫北打电话,免得他赶时间,开车太快容易出事。
这头肖豫北送了老爷子回家,被老爷子叫住,“豫北啊,前段时间你的腿脚旧伤发作,怎么样了,现在好点没有?”
“好多了,爷爷。是在亚马逊的时候弄伤的,落下了点病根,阴雨天的时候就容易发作,看了医生用了药,已经好很多了!”
肖世铎点头,“我听老花说,要煎药还要泡药汤,是菀心照顾你的?”
“嗯。”肖豫北忆起唐菀心的手在汤药中按揉他伤腿的温柔力道,有暖意从心底升起,“多亏了她,才能好的这么快。”
“是啊,多亏了她。”肖老爷子似有感叹,“这些年,这个家也多亏有她撑着。你既然回来了,就跟她好好相处,她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好姑娘,娶到她是你的福气,要惜福啊,知道吗?”
肖豫北垂眸,“是,我知道了爷爷。”
他也不知是为什么,现在听到爷爷这样的叮嘱,并不会像年轻气盛的时候那么抗拒反感。
人还是那个人,却有些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从大宅出来,他开唐菀心的车送爷爷回来,这会儿也还是开这辆车过去接她。
他的脚搁在离合器上,却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弯身捡起来,是一个药瓶。
爷爷刚才坐过这辆车,他身体不好,随身带着很多药,平时都是花伯伯或者唐菀心为他把药按服用时段和剂量分好,装在那种小巧分格的药盒子里。
手里捡到的这瓶药,显然没有包含在那些吃惯了的常用药里,大概是最近才刚开始服用的。
药瓶标签上全是长串的英文,肖豫北虽然精通英文和葡萄牙语,但对于这样的专业名词并不熟悉,所以当他看到“抗肿瘤药”的字眼时,几乎以为是自己认错了。
他拿出手机上网,把药瓶上的英文一个词一个词地敲进搜索栏去,跳出来的搜索结果让他心惊。
这竟然是一种最新的抗肿瘤药,国外已经用于治疗癌症,国内还在试验阶段,十分昂贵而且少见。
肖豫北无力地靠坐在座椅上,手抚着眉心,难过不已。
他多希望是自己看错了,多希望这瓶药不是爷爷的。
爷爷为什么不说?是怕他离家多年,回来就发现自己唯一的血亲罹患绝症而觉得愧疚吗?
唐菀心为什么也不告诉他?还是说,就连她也还不知道这件事?
他心绪纷乱,看着大宅紧闭的雕花大门,想象不出这几年爷爷一个老人家在这豪门深苑里的孤独。
当初爷爷不同意他跟关静的感情,硬是把从小就寄居在他们家的唐菀心嫁给他,他也怨过、闹过,甚至想过再也不回这个地方来。
可是现在他却有一丝后悔和悲伤,爷爷毕竟是他在这世上最亲的人,祖孙的感情甚至比他跟父母的更深。
他还不曾好好尽孝,爷爷却得了绝症。
爷爷瞒着他们,是不是有什么别的考量?是关于恒通和整个肖家的财产分配吗?
他知道此刻想这个真的有些卑鄙,他也没有更多的时间去深思,刚发动车子手机就响了,看到来电显示他的心又不由的颤了颤。
是他聘请的私家侦探。
“喂,肖先生,金摄像机奖的获奖者在国内媒体很受追捧,会在国内几个大城市做宣传,接受媒体采访,关静……噢,不,关青青是宁城人,所以第一站就落在宁城。收到邀请的媒体不少,但是她只接受一家的专访,停留的时间也很有限,我只打听到他们今天在花园酒店作访谈,如果您现在赶去应该能遇见……”
他的话没说完,肖豫北就已经调转了车头,往花园酒店驶去。他就像落入了一张等待和追寻的网,太多刻骨的思念和不解的困惑,让他无力挣脱,越陷越深,只有见到关静,才能解开这种束缚。
上回得知她改了名,这几年低调到连可供查阅的资料都少的可怜,像是有意隐藏自己的存在和行踪。
他找的这么辛苦,她却藏得这么严密,到底是为什么?
她是花容月貌不再,怕他嫌弃?还是因为热病而没能保住孩子,怕他责怪?
她怎么这么傻呢,有什么能比她还活在这世上更令人庆幸!
肖豫北边开车边想象出无数的可能性,赶到花园酒店的时候,暮色已经降临,天空飘起了雨。
他不是没想到唐菀心还在墓园等他,可是她一向懂得照顾自己,下雨天会找到地方暂避的,他就算晚点到她也会体谅。
花园酒店的大堂吧有延伸到花园里的露台,不管天晴还是下雨,大伞盖下的圆桌旁都是品茶看景的绝佳位置,关青青和媒体的采访就定在这里。
肖豫北已经不是记者的身份,但他身边还有一张废弃过期的记者证,权当是个纪念。他拿出来给酒店门卫看,恰好今天进出的媒体太多,对方也没仔细检查,就直接放他的车子进去了。
肖豫北没有下车,从他的角度看过去,花园露台的一角尽收眼底,关青青就坐在那里,面对着两位采访记者侃侃而谈,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