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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宁贴了贴她的脸,抱都没敢抱她就把她推向肖晋南。
头发却猛地被人揪住了,苏美把她拉过去,一把推到最外侧露台的栏杆边,幸亏燕宁的手及时拉住栏杆,不然就一头栽下去了。
念念大哭,“妈妈……爸爸,你快救救妈妈!”
苏美是存了同归于尽的心思的,她知道肺癌意味着什么,她活不久了,总得找个人陪陪她,本来想着小孙女不错,死了肖晋南还可以再生一个。不过眼前有沈燕宁更好,这是沈曼的女儿,陪着她一起死,到了九泉之下,向来心高气傲的沈曼该郁闷死了吧,哈哈哈!
没想到后领却被人冷不防拎住了,她因为肺癌而导致的肩颈一带神经疼痛和障碍,没法扭头,也没法抬手挥开,被拉的一个趔趄。
“快走,去看着念念!”肖晋南的声音是冲着燕宁喊的,她甩脱了苏美的钳制,转身就往回跑。
“妈妈!”念念一下子扑进她的怀里,她赶紧拉着孩子退到门边去,这样的距离应该暂时安全了。
“你个贱人竟然敢跑!”苏美气急,“贱人生的果然也是贱种,没一个好人!……你放开我,你是我儿子怎么也胳膊肘往外拐!”
她转过身去就要扇肖晋南耳光,他往后一闪避开了,苏美扑了个空,扭打的力道太大,整个人越过了栏杆往楼下坠去。
“妈!”
肖晋南本能地伸手去拉住她,恰恰拉住她的一只胳膊。
苏美已经整个人挂在楼外的半空中,虽然害怕,但也已经是万念俱灰。
一切的孽缘纠缠,都是从有了这个孩子开始的;忍过了几十年的委屈,都是为了这孩子能为她争口气。
果然到了最后这一刻,也还是只有这孩子陪着她了吧……
前后不过几秒钟的时间,苏美另一只手也拉住了肖晋南的胳膊。
没有求生***一心求死的人,与一具尸体无异,所谓死沉死沉就是这样,何况猛然下坠间他拉住了苏美,胳膊已经脱臼了,她再往下用力拽,肖晋南没来得及放手,人就被拉得翻过栏杆去,跟她一起往楼下坠。
“不要!晋南!”目睹了这一幕的燕宁,心跳都像骤然停止了,一颗心跟随他的坠楼而一同落入万丈深渊。
后来又发生了些什么,记忆就很模糊凌乱了。
她只记得他是真真切切掉下去了,楼下每家每户的晾衣杆和塑料布搭起来的雨棚都被砸得乱七八糟。
警察也来了,架起虚软的她和哭泣不止的念念离开现场,问她事情的经过。
“他死了吗?……他怎么样了,他到底怎么样了?”
她只记得自己反反复复地在问同样的问题,像个泼妇一样,毫无矜持形象可言。
女儿在她怀中大哭,她抱紧念念,不知是在安慰谁,“没事了,宝宝乖,爸爸一定没事的……”
然后是肖豫北和唐菀心他们来了,佟虎和叶清风也来了,她揪住他们,“让我去医院,让我去医院看他!他究竟怎么样了,你们让我去看看!”
“燕宁,你冷静点……”
“我不冷静!我没法冷静,他到底怎么样了?你们让我去看他!”
警察之前冷冰冰地告诉她,人死了,非自然死亡,必须把事情交代清楚。
她像被人生生打了一闷棍一样反应不及——谁死了,怎么会有人死?
难以接受,难以置信。
佟虎他们来了之后,她才被从层层不断重复的问话中解救出来,送到医院去。
她看到一地的血迹,不知道是属于谁的。
他们都说肖晋南就在手术室里,一扇门,隔着两个世界。
燕宁失声痛哭。
所有曾经承受过的委屈和苦痛,凝成的画面都不及这一瞬间来得刻骨铭心。
她终其一生也忘不了他了,他那样坚定地想要护她周全,挡在她和孩子的身前。
他被鲜血浸透的衣服扔在急诊室外面,她捡起来捧在手里,紧紧抱在怀中,一声不吭地坐了好几个小时。
玉芝和月香听说出事,都赶来陪着她,可她始终沉浸在自己的悲喜中,不肯说话,也不肯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到叶清风在耳边喊她,“燕子,燕子……没事了,你振作点,手术结束了。”
门上的那盏显示“手术中”的红灯熄灭了,她僵直地站起来,抱着染血的衣服跑过去,嘴唇都干裂得说不出话来,“医生……”
“手术成功,但病人还没有脱离危险,继续观察。”
他还没有脱离危险。
燕宁怔怔的,又跌回到椅子上去。
“燕子,你别这样……”旁人见她这样伤心想劝又不知如何劝,肖晋南这边没有脱离危险,她还得继续撑着。
肖晋南被护士从手术室里推出来,燕宁立马起身跑过去,伏在床边看他。
以前那样耀武扬威的人,一点生气都没有地平躺着,脸上满是擦伤和淤青,嘴唇都泛着青白色。
头上裹着纱布,身上骨头不知断了几根,医生说最严重的问题是失血过多和头上的伤,但是从那么高的楼上掉下来,能捡回一条命都已经是万幸。
拉他一起坠楼的苏美就没有那么好运了,当场身亡。
燕宁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憎恨苏美,她是肖晋南的母亲,无论如何,肖晋南的生命都是她给予的,还将他养育成人,才有他们今日的爱恨纠缠,以前再可恶也觉得不能够恨她。
可她却拉着肖晋南陪葬,那是她亲生的儿子,还有念念……那是她亲生的孙女,仿佛只要她愿意,都合该陪她一起生一起死。
原来不是世间所有的母爱都伟大无私,有些人一辈子只顾念到自己,就算是亲生的骨肉也只作为利用的棋子,没了利用价值就立马舍弃。
燕宁真替肖晋南不值,那一瞬间,他伸出手是想去救苏美的。
眼泪落在他包得像木乃伊似的的手臂上,她用手擦去,又忍不住轻触他的脸颊,喃喃道,“……你真傻。”
早就被妈妈抛弃了,到了最后关头却仍然放不下。
比她还要傻吧,她只是在原地等,可以不计代价地牺牲,可他却粉身碎骨。
他平静地躺在病床上,只有眉心的褶皱看得出他此刻忍受着剧烈的疼痛,可意识却是完全混沌不清的。
他不醒,燕宁就在旁边守着,整个人也憔悴至极。
肖豫北面色凝重地劝她,“燕宁,你去休息吧,这里有我们,还有医生,不会有问题的。你还有孩子要照顾,如果你也垮了,念念怎么办?”
孩子?“念念……”
“她在外面,菀心一直陪着她,可她想要爸爸妈妈。”肖豫北说来都觉得心酸,以前那么恨苏美母子,他们破坏了肖家所有的美满幸福,可如今才发现,有很多事没得选的,有苏美这样一个妈,肖晋南比他可怜的多。
燕宁去看念念,小人儿立刻扑进怀里,想哭却又拼命忍着,哽咽道,“妈妈,我想要爸爸,我要去看爸爸!”
燕宁不愿让她看到肖晋南此刻的伤势,抱着她说,“念念乖,爸爸受伤了,很累,还在睡觉休息,咱们不要去打扰他。”
念念哇的一声就哭了,“……他们都说爸爸死了,我不想要爸爸死……呜呜……”
“胡说!爸爸不会死,他还要陪着我们呢,还要看念念长大的……”
“妈妈,我害怕……你别走,你留下来陪我和爸爸……”
燕宁抱紧念念,“妈妈不走,妈妈陪着宝贝和爸爸,哪里都不去……”
她这才明白,原来一直以来她都没给过念念足够的安全感,女儿跟肖晋南一样,都怕她始终是要走的,要离开他们的。
其实她能去哪里?天涯海角,她不管走到哪里,心都只能留在他们身边了。
追妻路漫漫——想给她惊喜
更新时间:2013…12…31 11:48:31 本章字数:5727
肖晋南没有醒,却因为手术后并发的感染和败血症接二连三的抢救了几回。睍莼璩踢
每次抢救都会下病危通知,燕宁渐渐已经有些麻木了,ICU重症病房里来来往往的都是生与死,好像所有的人都是在生死边缘徘徊并且为此而活的。
她什么都做不了,唯有靠意念支撑着自己,然后等待,就像过去那么多年她一直等待幸福眷顾,就像很多年前惊鸿一瞥,等他回眸看她一眼。
眼泪都流干了,她重新收拾好自己,再不会崩溃大哭,只希望他醒过来第一个看到的人是她。
她最怕的是他会像苏美一样成为植物人,而世上并没有那么多幸运的人,可以在卧床多年之后仍然醒转过来膪。
医生说,“这个不好说,他脑部受了伤,如果再不醒,的确是有可能成为植物人的。跟他说说话吧,多在耳边叫他的名字,孩子的名字,让他早点恢复意识。”
跟他说话,说什么呢?
燕宁坐在床边看着安静的肖晋南,百感交集,却不知要从何说起妓。
他打了太多的针水,有一只手都找不到血管了,要从脚上打进去,而还有一只脚是打了石膏挂起来的,完全无法动弹,看起来那么可怜。
她托起他的一只手,宁城的秋天温暖的很,可他的手已经是彻骨冰凉,一点温度都没有。
她把那只手捂在掌心里,“原来你也会有这么一天啊,要躺在床上打针,动弹不了很难受吧?现在你能理解我当年生完孩子有多闷了吗?躺在床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就盼着你来……只想等你来。可你来了之后只知道耍混,一点也不关心我,也不关心念念……”
她跟他一样,假如两个人都清醒着,断然是没有勇气说起当年的。
“……我想过报复你的,真的。如果有一天你也病倒在床上,我一定也要好好欺负你。弄脱针头,让你的手肿得像馒头,或者给你猛灌水,然后把尿壶藏起来,让你出丑……”
她说着说着就笑了,边笑边抹眼泪,“可是你怎么就这样了?像变了个人似的,把念念照顾的那么好,她只认你,你知道吗?你要是不醒,我都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才好……她这几天都在问我爸爸去哪儿了,为什么还没有睡醒。女儿大了,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我不知怎么回答她才好,你快点醒过来教教我……”
她真没想过有一天会坐在病床边跟他讲这么多话。
她曾经以为,夫妻做成他们那样,再见面只有仇恨和漠视了。
如果他生病躺在医院里,她一定好好鄙夷和讥讽一番,趁他也成了弱势群体,拔了他的针,让他见点血,尝尝她当年的疼痛滋味。
可如今他这样躺在她面前,她却下不了手去折腾他,甚至连扣住他的肩膀使劲晃一晃他,都做不到。
“你要怎么样才肯醒呢?你就不怕我走了吗?詹大哥回来了,我扔下你带着念念跟他走,你也无所谓吗?”
“你不是说还要给念念生个弟弟或者妹妹吗?你不醒,我一个人怎么生?”
“晋南……”
“肖晋南!”
燕宁几乎黔驴技穷了,也筋疲力竭,哽咽道,“……你起来,我答应你忘掉以前那些事,我们重头开始!我不怪你了,你听见没有,我不怪你了。”
他是跟她一样的可怜人,不,应该是比她还要可怜的人罢,至少她的妈妈薄情,但没想要她的命。
一切都是从出生时就加诸在他身上的枷锁,没有苏美那样的妈妈,他不会有五年前的偏执,不会有那些求而不得的暴烈。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