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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着就要转身离去。
小木愣了愣,一会说道,那我送你去食堂。
初心一愣,一会笑道,不用了吧,很近的,你还是赶紧回家吧。
小木笑了笑,对她道,走吧,只是这一次,最后一次,就让我送送你。
他留恋的看着她,眼里带着笑,和她并肩往食堂的路上走去。
初心没了办法,只得随了他,他们一起走过寂静的操场,绿色的草皮已经很厚了,芳草萋萋,他们经过学校的小径,小径两旁有大朵的绣球花,在清凉的晚风中,慢慢的摇着,他们经过水泥汀的篮球场,那里有一处水洼,大概是昨天下了大雨的缘故,一群红蜻蜓在上面忙着飞着,他们走过去,那些蜻蜓也不怕他们,依然在那里忙碌的飞着。
他们笑着,简直就像是从蜻蜓阵里穿过去的一般。
初心白色的裙角,几乎要沾着那红蜻蜓的翅膀了,有一只小蜻蜓扑闪着翅膀落到了她的裙子上,她笑着,小心的摊起裙面,让它再次飞离开来,小蜻蜓也感觉到了她的好意一般,轻轻的飞起来,初心笑着,微微仰着头,快乐的看着它飞远。
小木含着笑看着这一切,看到她突然开心起来,飞舞着裙角,大声欢笑着看着那些可爱的蜻蜓。看到她扯起裙面,接着小蜻蜓的样子,看着她,小蜻蜓飞开了,她仍然站在那里依依不舍。
小木站在那里看着,那一刻,觉得初心好可怜,她跟他一样,也是从小就被改变的孩子,只是她更可怜,她的悲哀来得更早一些。
校园的广播响起了歌声,他们这个学校,每天中午或者晚边吃饭的时候,总有广播听的,是水木年华的《中学时代》。
小木从来没有这么认真的听过这首歌。
“穿过运动场让雨淋湿我羞涩的你何时变孤寂躲在墙角里偷偷的哭泣我犹豫的你不需谁懂你有谁会懂你爱是什么我不知道我还不知道我不懂永远我不懂自己谁能懂永远谁能懂自己把百合日记藏在书包我纯真的你我生命中的唯一”
他们走到食堂门口,初心站在那里,对小木道,好了,我到了,你回去吧。
小木点点头,然后不给自已留恋的机会,极快的说了再见,就转身走了。
他一直往前面走,再次穿过那个水洼,蜻蜓还在那里忙着点水,他想起她刚才的样子,止不住回头,可是食堂门口一个人也没有,再也看不到初心了。
那首《中学时代》已近尾声,只有旋律还在那里吟唱着,我纯真的你,生命中的唯一。爱是什么,他不知道,然而他一辈子也不会相信了。
因为没有了她,虽然风景如旧,他的世界却整个的黑了下来。他站在那里站了许久,然后转过身,大步的离去。
……(本卷结束) ……
第三卷
第一章 一切并没有结束
初心发现了小木的古怪。
自从上次他来看她一次后,他再也没有找过她,有时候在同一个校园里,迎面碰到了,他也仿佛不认识她一般,远远的就低着头急极的走过去。
很多时候,初心想着和小木也算是朋友了,就应该笑着打个招呼,可是事实上,每次她站定了,站在路边,等着他走近,他不是绕路,就是极快的低头走过去,她叫他的名字,和他打招呼,他也仿佛没有听见一般,仿佛完全不认得她。
初心觉得好奇怪,想自已并没有得罪他,他为什么这样突然冷淡她?
但是也没有想过要主动去问问他,关心他,只是觉得奇怪。
她和小林依然是很好的朋友。
淑贞和邓建国离婚的那天,小林陪着妈妈回去,她现在不再住在学校里,而是住在家里,每天只要一放学,她通常都是第一个冲出教室。很快就不见了人影,有时候课间休息的时候,初心也问过小林,对她道,小林,你怎么回事,跑那么快做什么,以前没有那么快回家的。
小林就笑笑,一边埋头做着作业,一边道,现在我妈跟邓建国刚离婚,我怕她心里难过,早点回去陪她,怕她过不了这一关。
初心点点头,低头看到她正在做的是晚上的作业,不由奇怪道,你晚上有什么事,用得着利用课间休息这样赶作业吗?
小林笑笑,一边回她的话手上却没有停下来。她笑道,是啊,我现在作完了。晚边就可以陪着我妈多做点事,你不知道。一个女人独自生活很难的。
她叹了口气,年轻稚嫩地脸上尽是担心。
初心想问她原因,可是上课铃马上就响了,她只得走开去,回到自已的课桌上开始上课。
本想着下课后再问她的。可是每次小林总是忙忙碌碌地,一到了放学她又走得快,初心根本没有时间和机会和她长谈。
她心里很担心她。
反正她是无家可归的孩子,每次放学,同学们都走了,教室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她经常一个人坐在自已地位子上,看到喧闹的教室突然安静下来,课桌变得光洁。原来那么多同学,突然一个个消失不见,那种感觉很古怪。
有好几次。她在自已桌子上继续慢慢做着作业,她没有家。没有要关心照顾的人。所以不用像小林那样赶着做作业。她做得很慢,因为把作业做完。更加没有事情可做了,所以尽量的做好,能慢就慢一点。有时候为了写好一个字,她反复涂写,直到写好为止,别人写作业是赶时间,她是杀时间。
有好几次,她总感觉有人在看她,有一次回过头来,就看到拿着书包的小木站在教室地门后面,她站起来,向他走过去。
小木看到初心走过来了,就马上转过身极快的跑远。
初心觉得怪极了,追着他,对他道,你是来找你妹妹的吗,她这近总是很早就回家了。
可是小木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她,而是像狂风卷着一样,极快的的跑远了。
上次那么温柔的和她说话,陪伴着她走路,好像真的是最后一次一样,过了那一次,小木好像变了一个陌生人。
初心只得停了下来,她站在教室的过道上,看着小木匆匆远去的背影,心里觉得好奇怪,想他是怎么回事呢,像以前那样,来接妹妹小林一起回家地吗,可是她感觉得到,明明教室里只有她一个人了,可是他却仍然站在那里,站了好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小木变得怪怪的,初心真是想不通。
而已经走到校园口的小木,他回头看一眼教学楼,就转过身大步往校园外走去,他担心小林和妈妈,他得赶上妹妹,问问家里出了什么事。
他想像从前一样,尽量做到跟从前一样,虽然爸妈离了婚,可是他希望这个家仍然像过去一样,他可以和妹妹一起上学,可以和妹妹一起放学。一起回家。
可是他却慢慢发现做不到了,现在小森要他送着去上学,早上陪着妹妹小林一起小学是不可能了,他就想着晚边一起去接妹妹,然后两个人像从前一样一起放学回家,在路上给她买零食吃,两个人边说边笑地一起走路回去。
可是他来了几次,每次教室里都不见小林,不是只有几个人,就是只有初心一个人。
教室里只有初心一个人的时候,他在后面看着她,她背对着他,看不到他,他任着自已地感情宣泻,贪婪地看着她,可是只要她一回头,发现了他,他就马上大转身跑开。
听到初心的话,你来接你妹妹地吗,最近她总是回家回得很晚。
他担心妹妹和妈妈出了什么事,一定要去问问。他因为到了初三,马上要中考,艳群小三又要他辅导小森,小森刚从农村转学出来,连普通话都讲得不好,功课更是一塌糊涂,所以爸妈离婚了半个多月,他都没有时间去看过自已妈妈和妹妹一次。
想着小林肯定生他气了。
他这样想着,脚上的步子就加快。一边走着一边四处张望着,一路上没有看到妹妹小林的身影,他只得拿定主意,坐上公车,去了从前的家,想到妈妈和妹妹的家里,去看看他们。
他下了车,到了家门口,家里却锁上了门,他在门外大声的敲门,叫妈妈叫妹妹的名字小林,可是屋子里面没有人应。仿佛不甘心一般,他用手大力的推门。外面的铁门被推得咣当咣当地响,一声声沉闷的巨响,在暮色四合的夏季黄昏里。大地静默温柔,这声音显得特别大。每一声,咣当咣当,仿佛落到他心上一般,然后回声无数。
知道里面肯定没人,整个人没了力气。绝了望,只得慢慢转过身走下来,然后缓缓蹲下来,一屁股坐在自家前门地台阶上,等着她们。
他穿着蓝色的短袖衬衣,黑色地七分卡其布裤,脚上赤脚穿着一双大号的黑色凉鞋,一手抓着黑色书包的带子,默默坐在那里。他已经个子很高了。坐在台阶上,手脚无处安放,长手长脚的摆在那里。显得很难受的样子。
西边地霞光染红了大半边天空,也染红了他的脸膛。他沉默坐在那里。像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曾几何时,会有过这种现象出现?以前和妹妹有说有笑的回来的时候。家里永远都有妈妈在,哪曾像现在这样,到自已家,却像个陌生人回到这里,屋子里没有人,他只得在外面干等着。
小木坐在那里,打量着四周,不远处,是小区的绿化区,白色的女贞树开满了小白花,在绿叶间开放着,散发出浓郁的香气,夏季的傍晚充满了回忆,可是那么美好地季节,那么美好的时间,他却是那么难过,心里的苦楚难以形容。
这些天,他为了在那个家站稳脚根,让艳群小三接受他,真地是做了许多事,他和小森的感情处得很好,小森像待亲哥哥一样待他,而艳群小三,看到小森那么信任他,慢慢地对他地戒备也没有了,在外人的眼里,他们就是幸福地一家人。可是小木知道,他只有一个家,这个家就是从前的那个家,没有人能够代替妈妈和妹妹的位置,他的心里充满了苦楚和仇恨,那个黄头发的小女孩,永远不可能是他的妹妹,他一开始就把她当作掠夺和入侵者,他抢走了他妹妹本该拥有的一切,尽管理智上,他知道她是无辜的,可是他宁愿相信她的血是脏的,她的母亲是这样的人,那么她能好到哪里去,一样的坏到骨头里去了。可是这些,他现在没有任何办法,他只盼望着自已快点长大,快点独立,离了这一切。
他不知在台阶上坐了多久,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他听出是妈妈的声音,猛的抬起头来,现在已经是暮色四合,他在渐黑的天色里,看到妈妈推着一辆电动车慢慢的走着,后面跟着小林,小林满头大汗,挽着袖子,露出白细瘦的胳膊,电动车上放着一罐煤气。
他们很吃力的慢慢走过来,没有发现从台阶上慢慢站起来的小木。
小木就站在那里,看到那一幕,眼泪就突然下来了。他的妈妈,还有他的妹妹,如果爸爸还在,如果爸爸还守着这个家,怎么会让妈妈和妹妹做这种事。
他的妹妹,一放学那么急着回家,原来是为了帮妈妈多做一点事。
他的妈妈,短短半个月,仿佛老了许多,她头发蓬乱,神情憔悴,双眼空洞无神,眉心紧紧皱在一起,因为长期皱眉,使得整个眉间都纠集着一团愁苦的黑气,让人看了,好像这个女人生了大病,活不长久一般。
她穿着一件白底碎花的长衫子,黑色的裤子,小手小脚的颤微微推着车走过来,头发随便梳着系成一个马尾放在后面,两边的头发散落下来,仿佛很多天没有打理头发一般。
他想起从前那个总是唱着歌,身体上有香味,头发梳得寸光水亮的妈妈。
往事不堪回想。
他抹了一下眼泪,走到两个人面前去,勉强自已笑了笑,对她道,妈,你怎么自已去灌煤气了,不是打个电话就可以吗?
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