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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吗?”他问。
我摇摇头。痛的不是皮肉,而是心。因抓不住飘渺的他而心痛,因发现我们不在同一个世界而心痛。
你是以何等心情看着伊丽丝和你爸爸相爱?
我无法想象。
必是看他看走了神,刘恨陵停止揉搓的动作问我:“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
“你的脸色不好。”
“。。。”
他用深邃的眼睛注视着我,显然是有疑惑。“不准说谎。”他道。
“真的没什么,只是没睡好而已。”
刘恨陵眉梢微挑:“还是为昨晚的问题?”
“不是。。。”
“那是为何?”
知道他听不到满意答案不会罢休,但又不能说真话,突然灵机一动道:“安妮。。。她好吗?”
我们刚出生的女儿,如今在伊丽丝处不知过得怎样。显然,刘恨陵接受了这个解释。
“她很好。伊丽丝会好好照顾她,无需你担心。”
“伊丽丝”三个字自他口中吐出,仿如盐撒在伤口上。不是出于妒忌,只是无限悲伤。真正后悔读了她的日记。Ignorance is bliss,永远无知下去,就不会有这么多感触。
“那伊丽丝。。。她好吗?”
看看看,早说过我有被虐狂。越痛越问。
“她的私事我不清楚。”刘恨陵冷冷地说。
“为什么?她不是你的姐姐吗?”
刘恨陵听后脸上略显不悦,道:“已说过我没有姐姐。”
“你不喜欢她?”
“她不配让我喜欢或讨厌。”
“为什么?”
“你怎么对她这么感兴趣?”刘恨陵语气低沉不答反问。
“我就只认识你们两人。”
他沉思数秒,像是在考虑我说的道理:“想知道什么?”他最后妥协。
最想知道的是,你现在还爱她吗?可真正脱口而出却是:“为什么你们没一起长大?”
他好像没料到我会说出个这么幼稚的问题,竟轻笑了一声道:“我们年纪相差甚远,她上大学时我才八岁,如此类推,如何一起长大?”
说谎。明明是因为性格恶劣被送到叔叔家调养。
“那之后呢?为什么伊丽丝说以前住这房子,现在却不住?”
“因为以前这房子属于我父亲,父亲过世自然由我继承,我为何要让她住在我的房子里?”
听他这么说突然感到心头一热。伊丽丝不能,但我可以。也许事情并非如我想象。我在他心中还是有地位的。
“为什么不?你都让我住。”趁热打铁,有机会就得顺着上。
刘恨陵可能从未想过我会问这些古怪问题(小时候我连话都不敢跟他说一句)显得颇新鲜,继续幽默我道:“你是我养的,自然住我家里。”
“伊丽丝就不是吗?”
“不是。”
因为她不是,所以才轮到我吗?
很想这么问,但我知道什么时候适可而止,再坚持下去他可能就没这么好的心情了。虽然心中空虚并无消退,可我知趣地点点头,闭上嘴。
“没有问题了?”他那抹似笑非笑的鬼魅表情还在。
我摇摇头。
“那可以吃饭了吗?”
***
刘恨陵走后,我想了很久。他以前爱过伊丽丝也好,现在还爱着她也罢,我爱他的心意不会改变。就算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至少他就在我身边,我可从我的世界暸望他。在每天仅有的几小时内,我要尽力使他快乐。这样,也许他就会想多走进我的世界一点点。
下定决心,几天来积攒的郁闷才稍微得以舒缓。
因为接二连三太多事情发生,我竟完全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我的生日。刘恨陵没再问我想要什么,只是在生日当天,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
早就说过我最讨厌惊喜。都是刘恨陵造成的。
十六岁生日那天,我按刘恨陵旨意,穿上一件波希米亚风的白色长裙在房内等待。中午时分,他准时到来,告诉我,我们要外出一日。
自十岁半被他拐带,除了几年前半夜逃跑过一次,就再也没接触过外界的我听后竟丝毫兴奋不起来。任何我不熟悉的事与人都令我万分恐惧,因为潜意识里知道刘恨陵和我的关系不寻常,禁不起波动。绝不能冒险被发现。我绝对不能跟他分开。
但我不可以说不。为了让他高兴,我还是勉强挤出甜美微笑,硬着头皮跟他出去了。
从地下室走到车房,十多分钟没撞到一个佣人。刘恨陵想必是为了我才把所有下人调走的。第一次能如此大大方方,光明正大地走路,第一次能仔细观察这栋豪宅的富丽堂皇,每一处,每一角都是精心设计的复古。心中不由联想到,伊丽丝幼时也在这里这么走过吗?她可曾在这里跌倒过?可曾躲在那个巨大花瓶后和小陵捉迷藏?
我强逼自己停止思考他们的故事。今天的一天属于我。我反复这样告诉自己。
走到车房我突然记起来,五年前,刘恨陵绑我进屋时也是经过这里。不是因为看到,而是闻到车房专属的汽油和水泥的味道。人类的嗅觉最能勾起记忆。
将近十辆以上的高级轿车并排停在车房。刘恨陵问我想坐哪一辆,我指指最边上的阿斯顿马丁。多么神奇,我还清楚记得第一次在路边差点被他撞到,他开的车子。
车门打开,我坐到驾驶座旁的位置。太多年没坐过车,直感一颗心紧张得要跳出胸口。刘恨陵像是很享受地看着我的一举一动,冷峻的脸上是一反常态的温和。
“扣上安全带。”他说。
“嗯。。。我们要去哪里?”我忍不住问道。
“到了你就知道。”
“不能先告诉我吗?”
“不能。。。怎么?那么担心?”
“是。”
“原因?”
“怕出去后就再也回不来。”
这是我最诚实的恐惧,但刘恨陵听后却感到有趣。
“这么害怕我把你送走?”
“是。”
他暗笑了一声后,开动引擎。有着六百匹马力的阿斯顿。马丁Vanquish一声咆哮冲出车房,往阳光最灿烂的地方奔驰而去。
第22章 Chapter 21 礼物
车子转眼间就驶上高速公路,因为性能非凡,一点也感觉不到颠簸。我尝试几次睁开眼睛,可阳光实在太猛烈,只能玻鹨惶醴臁F涫礦anquish的玻璃已很暗淡,可长年不见紫外线的我格外铭感。
久别五年多的太阳,原来是这么刺眼。
“带上它。”刘恨陵说着把他的墨镜架到我头上。
双层保护下,我才刚刚能看清楚外边。
天不是蓝的,树木不是绿的,小小空间里只有我和刘恨陵,以时速120英里奔驰,失控了也就结束了。。。真讽刺,完全是我人生的写照,虽活在世上,可接触不到外界,有时都不知道究竟什么是现实,什么是虚幻。掌控者不是我,我只有坐着观望的份儿。
墨镜底下,我偷偷看了刘恨陵一眼。全神贯注驾驶的他有股说不出的气魄,五分认真五分不屑,其中不屑应是对死亡的宣誓,像是在说:他未曾怕过它。
“我脸上有什么好看的?”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问道。
“没。。。没有。”我心虚地在墨镜底下移开目光。
最讨厌他什么都知道。
“我们要去哪里?”我重复问最放心不下的问题。
“总之不是墨西哥。”他轻笑一声。
“快到了吗?”
“嗯。”
我太无安全感,但那又能怎样,掌控命运的不是自己,所以最痛恨惊喜,无权说了算至少得让我做一些熟悉的事情,有个心里准备。
高速上没有太多车辆,因为是星期天,又是清晨,路上仿佛只有我们,和环绕四方的山脉。我和刘恨陵一言不发地坐着,让咆哮的引擎代替言语。习惯速度后觉得一直这样下去也未尝不好,他在我身边,一切历史,家庭,工作,伊丽丝,都不再重要。
可路终究要走到尽头,像人生一样。一个转弯,车子敏捷的下了高速。
刘恨陵为我十六岁生日安排的第一个节目竟是:西城动物园。
没想到他会带我来这种不复合他形象的地方。
刚停好车,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士已走上前打招呼:“你一定是刘先生了,欢迎来到Woodland Park Zoo。我叫林西,你们今天的特别向导。”
刘恨陵一贯礼貌点点头,没说什么。
林西看起来只有二十四五岁,那种典型无经历过风浪,大学读英国文学,西洋画历史,或动物心里学的女子。对上刘恨陵的冷俊脸庞,眼中明显闪过一丝震惊,一阵红晕,随后笑得越发甜美。
都被我收在眼底。
她是继伊丽丝后,我第二个接触的人,可她们面对刘恨陵的态度却有天壤之别。日后我发现,百分之九十九的女人看到刘恨陵都是林西。伊丽丝世上只有一个。
“这位小姐是。。。”林西问,终于注意到我。
我半躲在刘恨陵高大的身后,等看他如何介绍。
“你们今天最重要的客人。”是他冷冷的答案。
“你叫什么名字?”林西没听出刘恨陵语中潜意,还继续问道。
“刘。。。刘璃。”我小小声回答。
蕾拉自那一刻正式消失。
刘恨陵应该是没想到我早有准备,稍露出意外神色,可很快又换回平日暗淡。
“可以开始了吗?”他有些不耐烦道。
林西看看我又看看他,好像还有很多疑问。也不能怪她,此刻我还带着不合脸型的墨镜,半躲在英俊潇洒的男人后面,像只惊弓之鸟。还能有更古怪的少女吗?我看得出她的疑惑,但她知道不好再问什么,笑著说:“那我们走吧。”
是啊,在外人眼里我们是什么关系?他才三十多岁,不像爸爸,也不像哥哥。而我已十六岁,不大,也不小。如果他不是刘恨陵,如果他猥琐一点,如果他没有那么扣人心弦的魅力,是不是早该有人意识到并且找出真相?
所以人类甩不掉以貌取人的习惯。直到刘宇翔出现,我都平安无事地用着“刘璃”这个不存在的人的名字。
Woodland Park 动物园有百多年历史,面积广泛,种类齐全。园内多以野生方式展览,没有一个一个笼子困住的动物。原来我比它们还不如。
林西细心讲解每一种动物的生态,特点,历史,滔滔不绝。虽然看得出她急于给刘恨陵留下印象,可她也真是专家,主修虎豹类习性。是不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我和她站在一起,一个是做了五年的性/奴隶,另一个是在家玩猫咪腻了,决定天天与狮子老虎打交道的小姐。命运不得不让人低头。
不过也不是没有相同之处,我们陪伴的都是属于王者的危险族类。一个不小心,万劫不复。
走了几个场地后,我开始慢慢解除对她的警惕心。看得出她是真心喜欢和动物们打交道。也许正因为如此,她还是比较单纯。动物比人类好相处得多。
她带我们进只有工作人员才能踏足的区域,让我抱刚出生的小雪豹,亲手喂猩猩吃香蕉,给河马刷背。。。在阳光灿烂的温暖初夏,我首次与刘恨陵一起外出,去的地方是动物园。
我永生难忘他与动物格格不入的样子,还有当我问他:“为什么不过来?”他站在一旁,微微皱眉道:“太臭。”时的表情。
我不记得上一次开怀大笑是什么时候,可能在我短暂的人生里,还未有过理由使我大笑。但是在动物园的那天我记得我笑了;从心往外的。而刘恨陵一直注视我,幽黑的眼睛里流动着不熟悉的暗流。
我们连续走了无数个别馆,看了海豚表演,摸了猛蛇,抱了树熊。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