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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浴露是邵恩挑的,牛奶味,泡沫丰盈蓬松,这间卫生间看起来也是邵恩平常用的那间,里面的东西摆的规整,并不太多。
徐扣弦把它们放在邵恩的洗护用品旁边,又好奇的拿起了邵恩那瓶看了眼,清新薄荷味。
……果然是直男首选。
洗到一半,徐扣弦听见敲门声,水声太大,听不清门外人讲话,徐扣弦关了水,凑到门口才听清明。
“你忘记拿浴巾跟漱口杯,我都放在门口了,等下用的时候自己拿。”邵恩隔门遥遥喊道。
“好的。”徐扣弦闷声回他,刚刚自己害羞溜的快,也没注意到这些,邵恩提醒了,才发现确实只拿了两条毛巾就进来了。
门外的人影在说完话以后就消失了,徐扣弦又回到温暖的水流怀抱中,冲洗了一会儿,才微微开了门缝把摆在门口的袋子拿进卫生间。
十月底,北京还没上暖气,室内干冷的要命。
好在卫生间里雾气萦绕,算得上暖和。
徐扣弦对着镜子涂抹身体乳,她把乳液挤到掌心,搓热以后才开始往身上涂,近来所里没新的案子,工作轻松,每周三次打卡健身房。
软乎乎的小腹终于紧实了一些,也不负少吃的那些儿小蛋糕了。
她光着身子等身体乳完全吸收,其间拆了牙刷的外包装,又从邵恩送到门口的袋子里找到漱口杯。
还顺带拎出了……条粉嫩色纯棉的内裤。
徐扣弦又气又笑,到底是自己神经大条,而邵恩好心且体贴,谈不上冒犯跟怪罪。
杯子是她在超市整片花花绿绿里面随便挑的,最简单的一款,淡黄色,杯座是六边形。
她刷完牙把杯子摆到洗手台夹子上,才发现跟邵恩的杯子是一对的。
深蓝色跟淡黄色,徐扣弦微怔,把邵恩牙刷摆放的方向掉了个,跟自己摆放的方向一样。
又擦了擦手,找到手机,对着两个杯子拍了个合照。
拍完徐扣弦又觉得可笑,手指停在删除相片哪里顿了几秒,还是直接锁了屏。
牛奶味沐浴露并立着薄荷味,粉红色毛巾旁边挂着深灰色的。
从前这个卫生间里所有的东西都是单人份,因为自己的到来变成了双人份。
才只不过两天的时间,失去了一位相识十年的旧友,入住了一间任何地方都能找到自己存在痕迹的房子。
在这段短暂的时间里,人生的得到跟失去都来的太快,裹挟着浓烈的情感的浪潮瞬息涌到徐扣弦面前。
她手足无措,完全没有任何应对经验。
从前徐扣弦坚信不移的觉得自己是个没定性的人,运气好了有同路人出现共走一段路,下一个路口就分道扬镳。
在她二十四年的人生理想宏图里,从来都没出现过以下画面。
灯火可亲,有人倚门等她回家,或者会有个孩子,每天等对方下班一起吃晚饭,聊琐碎的烟火事,教孩子功课,母慈子孝,其乐融融。
这种寻常人家女孩子期盼的愿景,在徐扣弦这里只是模糊的一团概念。
遇见邵恩之前她从未想过这些,她是人间放荡客,除了学习跟工作的时候极为严谨自律,剩下的时间里奇异发色浓妆教堂蹦迪、喝酒玩骰子不着四六、冰天雪地里裹防寒服安营扎寨就为了等一场极光……深潜永远要到氧气瓶内容即将告罄才肯上浮。
无独有偶,她哥哥徐且鸣也是个造作的主,年少时候一个人单枪匹马带着装备进非洲丛林,十几天后才走出来。平生挚爱户外运动,尤爱登山,近年因为生活无趣,还自己组建了一支野外救援队,奔波于各个灾区跟寻找登山失踪驴友。
及时行乐跟不太惜命这四个字在她们俩兄妹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不过这一切都是也拜徐老爷子所赐,他老人家在逼徐扣弦结婚前,一向是个挺开明的主。
觉得儿孙自有儿孙福,放任儿子弃商从法,也丝毫不在乎孙辈怎么糟蹋钱。
老爷子生于战火纷飞的年代,抗日战争扛过枪,朝鲜战场打过炮,半生戎马,踩过累累白骨,淌过同袍鲜血。
生死见惯了之后,大多数事老爷子都看的极开,现在八十多岁了,身体也依然硬朗结实,就是脾气倔强倨傲,一身傲骨拎出来敲的响当当。
徐扣弦这点儿也随了爷爷,两人谁都不肯先低头服软,从徐扣弦回国到现在,冷战了四个多月,大家愣是一次都没联系过对方。
****
徐扣弦没找到电吹风,就直接拿浴巾披在肩头,妄图让头发自然风干。
她没把护肤的套装拎进卫生间,洗完脸以后脸上干的慌,又觉得出来尴尬,硬撑着在卫生间里思考了会儿人生,到实在撑不住才走出来。
邵恩在厨房忙碌这什么,徐扣弦拍了化妆水,又挤了两泵精华,边涂边凑过去,才发现邵恩在切姜丝。
袖口挽到小臂中间,衬衫也开了四个扣,她毫不费力就能扫见突兀喉结跟平滑锁骨。
修长的手指紧按着老姜,先侧切成薄片,再横过来切成细丝,手起刀落就把姜丝料理妥当。
熟练工,看起来就是经常做饭的那种人。
徐扣弦靠着橱柜兴致勃勃的看邵恩煮红糖姜水,小奶锅里沸腾着大气泡,邵恩打开锅盖扔了晚上才买的两块古法红糖进去。
用不锈钢小勺轻轻搅拌,让红糖融化开来,咖啡滤纸折叠包好姜丝,一并扔进锅里,盖上盖子后锅里又发出咕咚的声音。
厨房昏黄的灯光映着邵恩侧脸凌厉的轮廓,打下一小片侧影,很居家的一幕。
也许是灯火暖黄,又或者是洗澡时候的水温正好,徐扣弦周身被暖意萦着,静静地凝望邵恩,想把这一瞬定格下来。
完成了工作,邵恩慵懒的靠着橱柜,长腿一支,按开了吸油烟机,点了支烟,才侧目看了眼徐扣弦,顺手给她倒了杯水递过去,看徐扣弦喝完才开口。
语气懒洋洋的,让徐扣弦辨不出真情还是玩笑。
邵恩说,“这都几月了,洗完澡不吹头,等我给你吹呢?”
那你别说,徐扣弦还真是求之不得,她本来就懒,加上平时睡的也晚,经常性就让头发披在肩头自然风干了事。
于是徐扣弦站着没动,邵恩抽了大半根,把剩下的扔进水槽掐灭,抬手关了火,迈步往厨房外走。
在回来的时候邵恩手里多了个电吹风跟木梳,他拉了张椅子,冲徐扣弦喊道,“那坐下吧,公主陛下。”
作者有话要说: qvq,感谢天使们的灌溉跟投雷!
我成功的,因为发烧请了半天假!我没断更!开心!
明天晚上六点前更,最近不太规律,没办法,鞠躬。
☆、晋江正版。
第三十七天。
邵恩先是把徐扣弦披在肩上的浴巾取下来; 简单的裹住头发把水吸了下,然后按开了吹风机; 在自己手背上试了试温度。
五指插入她潮湿的发间; 撩起一小片安静静地吹,从前徐扣弦染烫的多; 发丝细软,纠缠不清绕在他指尖。
十指连心,倒是个贴切的成语。
他吹的心不在焉; 绕着她的发丝来回轻柔拨动,徐扣弦也在想其他事情,好在电吹风功率大,徐扣弦的头发也不算长。
没几分钟就干透了。
贴着发根摩挲了下,确认全干了; 邵恩把手里的吹风换成木梳; 细细密密的把她的头发梳顺。
到全部完成; 徐扣弦也没说过一句话,邵恩揉了揉自己刚梳好的头发,满意的问她; “在想些什么?”
徐扣弦把头往后仰,邵恩正低着头看她。
四目相对; 徐扣弦笑了下; “我在想,下凡可能也挺好的。”
云上固然傲视众生,任平常人瞻仰羡慕。
可因云下有你; 我竟开始嫉妒芸芸众生。
邵恩微怔,捧住她的头,薄唇落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小面积的肌肤相亲,牛奶味混了檀木香气散在空气中。
他的发梢蹭在她的脸上,痒痒的,带着心一起痒。
都不是十几岁的年纪,表白时候需要对方红着脸站在对面,扭捏作态的掏出准备好的礼物,小心翼翼地问,“你要考虑跟我在一起吗?”
这种郑重的姿态跟仪式感,在人生漫长时间线上,只能算年少时候一起必经的节点。
成年人的内心失守,是从允许对方拥有自家钥匙,跟放任对方能随时随地窥探到手机里隐私内容开始的。
他顺着她的额头吻下去,亲到她的唇角,舌尖撬开嘴唇,唇齿相依往来搅动,鼻息同一口新鲜空气。
此刻徐扣弦揽着邵恩的脖颈,回应着吻。
心里有根弦在不停的拉扯,扯到最后平直无弧度,终于不再多想。
用心去贪恋这一秒的温存。
****
阳台用了整块玻璃落地窗封闭,摆了张躺椅跟圆桌茶几,这栋楼在小区制高点跟其他楼栋有一段距离,加之又是顶层,对楼下景色一览无遗。
徐扣弦穿了厚实的长睡裙,毛绒地板袜,双手捧着红褐色的红糖姜水站在阳台扶着栏杆往外眺望。
为了数清楼下到底有几只野猫,她把小半个身子都探出了窗外。
邵恩终是忍无可忍,站起来把人拎回来,并且伸手关了窗。
“我还没数清楚到底有几只。”徐扣弦争辩道,还想再一次探头出窗外。
“楼下一共五只,别数了。”邵恩坐在躺椅上,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是怎么知道的?”徐扣弦不可思议道。
“……”邵恩微叹了口气,开口承认,“因为我喂过。”
“你倒是挺有爱心的。”徐扣弦笑着回。
邵恩挑眉看她,“没有爱心,谁会酒吧捡到只小野猫?”
这话题就很难聊了,徐扣弦选择闭嘴,空气一时安静下来。
一男一女,一站一坐。
红糖姜水,冰啤酒罐。
邵恩把电脑放在膝上,低头打字,徐扣弦站着刷手机,偶尔抿两口红糖姜水。
她的确是不会痛经,但取而代之的是胸部胀痛跟颇为明显的腰酸。
今夜乌云密布,天空昏沉沉的,莫名的让人感觉压抑。
深秋时节的夜里,总是有呼啸北风猛烈的刮着,徐扣弦背靠着玻璃窗,身后就是风声冽冽。
才十点出头,还远不到都市青年男女们魂归梦乡的时间。
邵恩工作的时候永远认真,不受外界分号干扰,眉眼低垂的盯着笔记本屏幕,不时的翻动左手边的卷宗。
房间里开了空调,热气从内屋涌进阳台,在玻璃上蒙了层薄薄的白雾。
“徐二。”邵恩倏尔把视线从笔记本屏幕上移开,轻声唤她小名。
徐扣弦抬头望过去,不解问,“你忙完了?”
邵恩摇了摇头,合上笔记本电脑,指骨弯曲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说道,“没有,只是忽然想要喊喊你。”
从前一个人习惯了,没跟什么人一起过,现在怕冷落了你。
怕掌握不好分寸,让你觉得我没有那么喜欢你。
喜欢跟爱是种让人潜移默化发生改变的感情,它让狂妄肆意者变得谦逊谨慎,让冷清矜持者变得热情似火,懦弱无能者因爱手持利刃,强硬掠夺者因爱放下屠刀。
这种奇妙的感情往往伴随着强烈的反差跟快感,也因而让人欲罢不能。
“邵恩。”徐扣弦也喊他名字,声音清脆悦耳,朝气十足,让邵恩无端想起拉斯维加斯初初遇见她那天。
“嗯?”邵恩回了单音节。
“我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徐扣弦问他。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