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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延北紧握住她的手,眉心微微隆起,表情严肃起来:“佳兮,你以前的所作所为,让我真的是怕了你了,这是实话。我清楚自己对你做过什么,也知道自己有多混,所以……我不知道这个请求算不算过分,但我真的不希望自己的女人让我妈失望。”
谭佳兮目光毫无焦点地落在餐桌上,只觉胸口一点点下沉,沈延北不信她,一点都不……是啊,她有两次都差点亲手要了他的命,按常理说,她就是杀人未遂,她又让他如何相信她不会再做别的?
“佳兮……”沈延北感觉到她的手指发凉,悔意涌上心头,“对不起,你当我什么都没说。”
“我不去就是了。”谭佳兮低了头缓缓地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沈延北懊恼地攥紧了她的手亲了亲,“快吃饭,一会儿我送你回家看沈忘。”
谭佳兮一言不发地把盘中的食物吃光,顿了顿才说:“我很小就没有跟妈妈在一起生活了,后来嫁了人,婆婆又百般刁钻……你妈对我很好,比亲妈都好,其实最初回来的时候我很担心,尤其是知道你家是什么样的环境之后,一度都要绝望了,本来以为她会看不起我这样的女人,可是她没有,还留我在家住,每次她关心我,我都心里不踏实,总觉得心中有愧……”
“对不起,佳兮,你当我脑子出问题了。”沈延北捧过她的脸来面对自己,她眸子里有水润打转,还好没哭,“走,我送你过去。”
谭佳兮到沈家的时候,第一个看到的就是陈瑶,她本就心情低落,看到陈瑶更是心里堵。
沈母见到谭佳兮便热情地招呼她一起研究菜谱,而陈瑶坐在沈母的另一边,一副虚心好学的模样。
“沈忘呢?”谭佳兮探身过去看了看屋内。
“在屋里看书呢,别打扰他,等一会儿做好饭再叫他出来。”沈母轻声细语地说,又转向陈瑶那边,“瑶瑶,你喜欢吃什么?伯母给你做。”
“伯母做的都喜欢,”陈瑶乖巧地依偎在那,“沈忘爱吃白灼西兰花和水煮鱼,这两个我最拿手,一会儿我做给他吃。”
“你刚出院,身子还没好呢,下什么厨房!”沈母的语气像是在跟亲女儿对话。
本来做饭是谭佳兮最擅长的事情,手艺堪比大厨,经验头头是道,但此刻她一句话都没有兴致插口。沈母对陈瑶的喜爱溢于言表,如果不是她横插一脚,估计陈瑶早就是沈家人了……沈忘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她这个当妈的居然都不如陈瑶明了,甚至只当他从来不挑食,一种难以言喻的挫败感让她格外沮丧。
正胡思乱想,沈一瑜从楼上熟络地招呼陈瑶:“瑶瑶,我中午要出去一趟,你快来帮我参谋参谋衣服。”
“哎,好。”陈瑶应声上楼。
沈一瑜转身前嫌恶地瞟了谭佳兮一眼。
沈母察觉到了谭佳兮异于平常的沉默,温和地道:“佳兮,做饭你最懂,怎么就干坐着不说话?”
谭佳兮猛地回过神来,勉强地笑了笑,欲言又止了几次,还是忍不住问:“陈瑶怎么在这儿住?”
“唉,你别太介意,那孩子刚刚流产,我怕她心里难受,想不开做什么傻事。”沈母说到这里,又想起谢婉凝来,一阵心酸惆怅。
“孩子……是他的吗?”谭佳兮讷讷地问。
沈母脸色有些尴尬,委婉地说:“佳兮啊,你都跟北北结婚了,他那些以前的事儿就别太放在心上,啊。”
“嗯……”谭佳兮心不在焉地应着,胸口像是压了一块石头一样抑闷。
第77章 七十七、
时值正午,谭佳兮心不在焉地在厨房帮忙切菜,菜刀规律而机械地与砧板碰撞发出“哆哆”声响,留下一连串有着整齐漂亮切痕的土豆,陈瑶也在一旁打下手。
谭佳兮此时思绪乱成一团糟,怎样都冷静不下来,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
陈瑶就在她眼皮底下猖狂自在地打转儿,她身上的高档香水味简直让她想吐,再想到沈延北很可能跟她上过床,两个人可能赤…身…裸…体地在一张床上纠缠过,她就恨不得把手里的刀丢过去泄愤。
“佳兮,我来切吧,你去喊沈忘,让他准备吃午饭。”陈瑶说着就笑盈盈地凑过来。
谭佳兮心里讥讽地哼了哼,这假惺惺的,笑得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还想在她跟前装圣母?够格吗?
还不待谭佳兮回绝她,砧板上便滴上了血,一点一点,渐渐涌成一片深红。
“啊……”陈瑶脸色煞白地摇晃了一□体,竟然晕厥了过去。
谭佳兮懵了几秒,当即反应过来她在玩些什么,陈瑶也真不怕死,直接拿手腕去蹭那菜刀,都不担心会割到大动脉么?
“哎呀!”谭佳兮仿佛收到了惊吓一样尖叫一声,蹲下去慌忙地拿了手帕裹紧陈瑶划伤的手腕,一脸焦急地朝沈母喊着,“妈,陈瑶是不是晕血?”
沈母正在炒菜,回过头来一看到这情景一时吓了一跳,连忙关了油烟机走过来:“这是怎么回事儿啊这是……快把她扶到沙发上,瑶瑶从小就有晕血的毛病。”
谭佳兮跟沈母两个人一起把她挪到沙发上,将她胸前的扣子解开。
“刚刚你们干什么呢?好好地,怎么就弄成这样儿了!”沈母惊魂稳定,又看到她被手帕裹住的手腕,好在应该没伤到动脉,只晕开了一点血迹。
“妈,这事儿都怪我,但我真不是故意的,”谭佳兮懊悔地咬着唇,急的双颊绯红,一副慌乱无措的模样,“刚刚她非要帮我切菜,可她身体都没好利索,我这哪儿能让她来啊,她就非要夺我的菜刀,结果……结果……我也不知道怎么就伤着她了……这怎么办呀……”
沈母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语气亲和地安抚道:“别急,佳兮,别急,没事儿,也没大伤,去让小李拿点儿消炎药水过来,别慌,啊……”
谭佳兮心底松了一口气,仍旧表现的满脸愧疚,站起身来的时候腿还装模作样地磕在了茶几上。
陈瑶是被手腕上的疼痛弄醒的,睁开眼就看到谭佳兮拿了棉棒正往她的伤口上擦药水,顿时后背麻麻地一凉,猛地将手腕缩回来,躲到沈母旁边,委屈地朝谭佳兮指责着:“伯母,我刚刚好心要帮她切菜,她居然要拿刀砍我,我知道我跟北北哥之间的事情让她不痛快了……可是她也不能……”
“好了好了,瑶瑶,她也不是故意的,”沈母彻底皱起了眉,叹了口气,将她揽进怀里,语气略带责怪,“你也别想太多,你跟北北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放心,佳兮是个乖巧孩子,没什么坏心肠,刚刚已经跟我说了事情原委了,都是误会,我看啊,佳兮也没那么小心眼,不会介意你跟北北以前有过些什么的,对吧,佳兮?”
谭佳兮表情无辜地猛点头。
陈瑶愣了半天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事情的原委?
不是故意的?
明明是她自己弄伤的啊……可是谭佳兮为什么不辩解?为什么要看上去那么自责?为什么沈母好像更偏袒她了……
陈瑶大脑一片空白。
“唉,你们真不让人省心,”沈母起身再次带上围裙,耷拉着脸瞪她们,“我看你们就歇着吧,我去做饭,别饿着我宝贝孙子。”
沈母进了厨房,谭佳兮拿起消炎药走到陈瑶身边,温和地笑着说:“继续擦点药吧,别感染了。”
陈瑶心里滞闷得不行,看着她一句话都没说。
沈一瑜观摩了好一会儿了,冷笑了一声,从楼上走下来,一把夺过谭佳兮手中的消炎药,顺带毫不手软地甩了她一个耳光:“瑶瑶就是我妹妹,你最好别自找不痛快,这一巴掌是我替她打的,我告诉你,少在这里秀你那下三滥的演技,见了就恶心!”
谭佳兮脆生生地挨了一下,半边脸火辣辣地疼,她双眼通红地看向沈一瑜,嘴唇颤抖着说不出一句话,忽而又想起早晨的时候,沈延北嘱咐她别惹事端……她蠕动了一下嘴角,心想忍了就是了。
“姑姑,你凭什么打我妈妈!”沈忘刚从屋里出来就看到这一幕,只觉血液涌上头顶,他一脸怒气地瞪着沈一瑜。
沈一瑜见是沈忘,表情立刻缓和了一些,硬挤出一丝笑意来:“沈忘啊,快去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沈忘没听她话,径直走到妈妈身边,看到她半边脸几乎都红了,顿时怒意更甚,咬了咬牙,毫不畏惧地扬声问:“吃什么饭!我就问你为什么要打我妈!”
沈一瑜脸色尴尬地杵在那,倒是陈瑶见场面收不住了开口打圆场:“没事儿,没事儿,瑜姐,算了吧,沈忘,今天有你喜欢吃的菜,快去洗手。”
“随便打了人就算了?”沈忘根本没理会她们,只是冷哼一声。
沈一瑜和陈瑶同时不知如何是好,气氛一时僵持不下,其实她们对沈忘的印象一直是通情达理温和懂事的好孩子,还从来没见过他针锋相对时的脾气。
“沈忘,走,洗手去。”谭佳兮低着头拉沈忘,拉了好一会儿才把他拉走。
沈忘气鼓鼓地被拉进了洗手间,语气愤愤不平:“妈,你怎么回事啊?!你不是平时挺厉害的吗,就擎着让人打啊!”
谭佳兮一脸平静地给他挤了一点洗手液,低声训他:“你还敢跟姑姑顶嘴了,一看就是被爷爷奶奶宠坏的!以后不准这样了,没礼貌。”
“她们到底为什么打你?”沈忘气焰收敛了点儿,语气低闷。
“说了你也不懂……”谭佳兮不耐烦,语气恶劣起来,“她们又不打你,你操这么多心干什么。”
“可……”沈忘语塞,拿了毛巾擦了擦手才继续说道,“可你是我妈啊……”
谭佳兮动作僵持了一秒,打开水龙头将手上的泡沫冲洗干净,再开口时已经带了些鼻音:“沈忘,你以后不准跟陈瑶说话,半句都不行。”
“……哦。”沈忘没问缘由,但也先应下了。
两个人出去的时候,沈延北恰好推门进来。
谭佳兮没给他好脸色,倒是沈忘见了沈延北格外地高兴,沈延北笑着在儿子脸侧啵了一口:“儿子乖,先去吃饭,我跟你妈妈有话说。”
沈忘回身又看了看谭佳兮,听话地点了点头。
沈延北把门关上,脸色立刻拉下来:“我早晨怎么跟你说的?你不惹出点事来就难受是吗?瑶瑶她……”
“叫得真亲热!”谭佳兮心里气,打断他劈头盖脸的责备。
“陈瑶,陈瑶她碍着你什么了又!”沈延北恼火,他本来心情不错地回家,结果一进门大姐就阴着个脸,陈瑶在那哭哭啼啼,母亲把一切错误都归结为他惹的桃花太多,也阴阳怪气地讽刺他。
见他认定了是自己故意欺负陈瑶,谭佳兮全身都开始气得发抖。
谭佳兮本就委屈而已,结果被他一误会,委屈就激化成了愤恨,索性也不低声下气地解释了,她压低了嗓音,语气却半点儿都不含糊:“我就是看她不顺眼怎么了?她算哪根葱啊,一点不把自己当外人!不就是怀过你的孩子吗,就把这儿当自己家了!”
“什么我的孩子!我都解释多少遍了!”沈延北简直想把她的脑子拆开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思维模式,“她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