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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里,女主持正在说着应景的话,什么才子佳人,恭喜恭喜。陆准不忍再看,轻巧的拔断了电源,却失控的将整套机器推倒在地。
他跌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四周是精心布置的景致,身上是做工精细的西装,如果不是失去赫子雯,陆准华丽的人生怎会忽而一片狼藉?
台北的101大楼上鲜红的大字滚动显示:I Love 雯。
看了电视直播的人说那是游俊朗的浪漫戏码,可也有人说:“怎么会呢?赫子雯接下第一个奖杯的时候字就出现了,游俊朗不是在第二个奖的时候表白的吗?”
无人知,无人解,无人知道那个留字的人叫陆准。
赫子雯与游俊朗一同现身庆功宴,好奇的记者问此事是不是男方的手笔。赫子雯一脸惊讶的看着游俊朗,后者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并没有否认。
真的?赫子雯心里打了一个问号。
游俊朗是棵交际草,到了现场依次去打招呼。赫子雯陪着应付了几个,实在是不好此道,恰好蒋鸿铭叫她,便借故逃脱了。
“开心吗?”蒋鸿铭问。
赫子雯没答,接了杯香槟,笑嘻嘻道:“你呀,也找个人好好过日子吧。”
她不愿谈,蒋鸿铭也没办法再问。陪着她默默地喝了一会酒,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我怕他对你不好。”
“我不是试试怎么知道?”赫子雯反问。
蒋鸿铭听这话更不放心了,“怎么试?飞蛾扑火的试啊?”
赫子雯傻笑,“不然呢?”干一杯烈酒,从喉咙辣到胃,咳嗽个不停。
蒋鸿铭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你看看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失恋了。你看看你,哪有点恋爱的样子。走,我介绍一个你的粉丝给你认识。”
酒不醉人人自醉,赫子雯摇摇晃晃的被蒋鸿铭拉着。俩人在灯红酒绿的场子里犹如两只翩跹的蝴蝶,打这个招呼就走,向每一个道喜的人致谢。
蒋鸿铭指着角落里的一桌,“就是那位。”
赫子雯定睛一看,那端着一位大胡子男士,不拿酒杯不睁眼,一付修仙的样子。
“那是……”
蒋鸿铭低声道:“侯原声,专门为了见你来的。”
那个鬼才导演侯原声?赫子雯欢呼一声,连忙上前招呼。
侯原声哈哈一笑,声若洪钟,“恭喜得奖,看了《念想》我就觉得你能得奖,蒋鸿铭得不了,你看我猜的准不准?”
蒋鸿铭一听就把眼睛立起来了,不服道:“我怎么得不了啊?感情我今天晚上没拿奖就是您咒的。”
赫子雯在一旁大笑道:“因为我不是女一号,我要是女一号你肯定就能拿奖了。”
“那是,”侯原声道:“要不怎么说我是你的粉丝呢?话休絮烦,我来这就是为了找你当女主角的,你干不干?”
老先生学戏曲花脸出身,说话如刀枪,出口都是套路。关键是声名在外,赫子雯早就心向往之。此刻醉意悠悠,更懒得矜持,“演,我不演谁演。”
老先生哈哈一笑,震得人耳朵疼,“行,那就定了。今晚上回北京,明天排练?”
赫子雯一挥手一拍桌子,“没问题,我叫上人就走。”
俩人撂下酒杯就往外走,蒋鸿铭看的目瞪口呆,如果身边不是时尚男女,他真要怀疑自己在土匪窝子。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父皇手术,现在躺在医院的折叠床上,心里七上八下的,祈祷一切顺利吧~
第55章 Chapter55 何必当初
赫子雯带人连夜收拾行李赶赴机场,游俊朗是情意绵绵的来相送,蒋鸿铭则是赌气似的在后面跟着。
他总觉得他被侯原声骗了,当初老先生说自己是来瞻仰偶像风采来要签名的,结果上来就把人要走了。这事办得风风火火跟人贩子似的,他心里不踏实,非要再寻工夫好好叮嘱叮嘱赫子雯不可。
游俊朗对赫子雯突然接下的工作并无异议,甚至十分大度的表示支持。这倒让赫子雯无地自容了,她战战兢兢的商议道:“要不我忙完这一阵就来看你吧?”
游俊朗握着她的手,“不用,哪有让你一个女孩子辛苦的道理?我会尽量抽时间去看你。好不好?”
赫子雯垂首点头,万分乖巧。小鸡啄米间发觉对方正在慢慢靠近,不觉向后躲了躲,“那个……我们是不是太快了?其实今天听你说那番话特别突然。”
“可你答应了。”游俊朗笑着说。可这笑有些凉,语调拿捏的万分精准。让人一时恍惚,怎觉得有一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这话不像调情,更像责问一般。
赫子雯的应对之策在她不想用的时候绝不会跑出来,她全无心机坦白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比较没有经验,也不知道应该怎么相处。所以我希望我们慢慢找找感觉,顺其自然比较好。”
“好。”游俊朗退回去,不再说话。
“你别生气,”赫子雯试探着握了握他的手,“我每天都给你打电话行吗?”
游俊朗脸色忽而明媚,吻了吻她细嫩的指节,“好,就这样。”
赫子雯下了车,敲了敲蒋鸿铭的车窗。蒋鸿铭想要下车却被赫子雯阻止了,“别下来了,外面冷。”
她从随身的帆布大包里取出一座沉甸甸的奖杯,“差点忘了跟你说,虽然这次没有颁到你手里,但是没有你我就不会得奖,这个给你,做个纪念。”
赫子雯学着他的样子拍了拍他的头,笑着跑开。
在候机室里,沉闷了一路的窦双双终于开口,“子雯,101大楼的事儿我查了。”
“嗯,查到什么了?”赫子雯漫不经心的问。
窦双双看着满身疲惫闭目休息的赫子雯,原本要冲口而出的话打了个回旋,拉低了语调,“不是游俊朗,是鼎盛。”
赫子雯忽然睁开眼,看着机场的天花板。那种神情也不如何惊讶,也不如何悲戚,只是眼里流波婉转,无限悲恸似的。
“这样啊,”她沉默片刻,渐渐合上发红的眼,“我知道了。”
窦双双不再说话,章婉龄却忍不住责道:“你怎么就答应了呢?不管有没有101的事儿,你好歹再想想啊!”
“章小姐,您别说了。”王特助少有的表现出这般强硬的态度。
在这群人里,他认识赫子雯最久,知道的内情最多。他看着赫子雯从默默无名到声名显赫,知道她流了多少泪流了多少汗付出了多少心血。
一个女人在感情里的坚强与脆弱、骄傲与卑微,他在赫子雯身上看得清楚准确。她痛得有多深刻,他就看得多明白。
章婉龄噘着嘴走开了,赫子雯抬眼看了看,王特助还在身边坐着,一如往常的平静。
“王特助啊。”赫子雯唤。
“赫小姐,您说。”王特助应道。
她红着眼睛说:“我太累了,那一刻,只想被爱。”
“我知道,”王特助心疼,“我跟了您这么长时间,别人不理解您,我还能不理解您吗?”
赫子雯扭过头,眼泪唰的一下落下来,“你理解,他能理解吗?”说完这句,已是变了声调,顷刻间泪如雨下掩面痛哭。悔恨、遗憾、羞愧、哀怨,都夹杂在无限凄楚的哭声里,无人知晓。
没有人再说什么了,大家一路保持着金子一样的沉默。只有偶尔的眼神交汇,证明彼此都是存在的。
下了飞机,大家各自回家。赫子雯拉住章婉龄叮嘱道:“有些事儿就别跟师父说了,让他安心就好,我过些日子就去看你们。”章婉龄好声的答应着,生怕惹她难过。
赫子雯回到公寓,琢磨着好像应该给游俊朗发条短信报个平安。边上电梯边编辑,输入了半天,最后还是发出“我到啦~”三个字,外加一个波浪号以表心情愉悦。虽然,她的愉悦早就寻觅无踪了。
赫子雯心事沉重的拉着行李箱走下电梯,密码还没按完,直觉这东西忽然来作乱了。她陡然僵直了身体,侧头一看,消防通道里闪着一点微亮的光,忽明忽暗,是点燃的香烟。
那人也好像刚瞧见她,按熄了烟推门出来,彼此一照面都是心头一沉。
陆准今天没有穿钟爱的黑色西装,一件深蓝的呢子大衣将他挺拔的身材衬的犹为高大,这般制服感的穿着显得人更年轻了。只是眼睛有些红,最近应该是辛苦了。赫子雯端详良久,决定率先打破这沉默。
“还以为你不抽烟?”她语调轻快,像极了刚认识的那时候。
陆准没有搭言,就站在那,像一尊雕像,目光深冷的看着她。
原本宽敞的走廊此刻让赫子雯觉得无比狭窄,逼仄。如果地方真那么大,那为什么此刻她觉得自己无处可躲?
赫子雯不气馁,歌里怎么唱的来着?不再去说从前,只是寒暄。此刻,就不能装作心平气和的聊聊天吗?
“对了,我得奖了。你还不知道吧?我……”
“我看到了。”陆准声音有些沙哑,他咳嗽了一下,怕她听不见似的又补充了一句,“我全都看到了。”
“那就好。”赫子雯低下头研究光洁的地面,她听到自己说:“既然这样,你也知道我现在不方便请你进去了。一切很突然……但是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我希望你是来祝福我的,现在祝福我收到了,你走吧。”
陆准不动,“我不是来祝福你和他的。”他说这话,没有一丝歉意。好像赌气似的,即使人家已经在一起,也绝不用‘你们’俩个字。赫子雯就是赫子雯,别人就是别人。如果有一天赫子雯非要和谁组成‘们’,那得是自己才行。
“那我祝福你。”赫子雯笑着,一点也不生气,“希望你早早找一个合适的人,好好过一辈子。还有……”
赫子雯咬了咬唇,“我们别再见啦。”
“不行。”陆准不答应,冷淡决绝的驳回她的提议。
赫子雯又道:“以前我说‘不再见’是骗你的,以前每次说不再见,心里都盼着能再见你一面再见你一面再见你很多面。可是这次我心里想的和嘴里说的是一样的,真的,别再见了。”
“不行。”陆准固执的重复着。
赫子雯噙着泪,嘴角还是带着笑的,“你这人啊,真是应该好好学学该怎么与人沟通。老这么命令别人怎么行?你的员工听你的,我可不听。”
陆准放低了声调,“那我求你,行吗?”
赫子雯看着他悲伤的样子,像只被抛弃小狗似的,心里多不忍啊!可是能怎么样呢?她无奈的摇了摇,转身就走。
“别走!”陆准一伸手臂,将赫子雯牢牢的禁锢在怀里。
“我求你,”他恳切的哀求着,灼热的呼吸打在耳边,心跳近在咫尺,“别和他在一起,行吗?”
陆准把头埋在她的颈间,撒娇似得磨蹭着。赫子雯心里空荡荡的,像是有什么被谁偷走了。她抓着横在身前的手臂,默然流泪。
“太晚了。”赫子雯丢下这三个字,不敢回头,挣脱了他的怀抱,仓惶而去。
她把自己关在漆黑一片的屋子里,裹在那一床被子里,不时有细碎的哭声传出来。呜呜咽咽,听得人肝肠寸断。
章之行终于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