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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我就快被疼痛折磨得控制不住自己了,手死死抓着路旁的一颗小树枝,不让自己离开。
可是身上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又岂是我自己可以靠意念来坚持的。手一松开,前脚就迈进了村里。
我很想快点跑回去,跑回去让他们停下,让他们不要让我这么痛苦。
可是我不能,不能这样!
我强迫自己停下,可耳边的召唤声愈发清晰。我一步步走向村子,就像是我在生死边缘,自己却选择一步步走向死亡。
与其那样死无全尸,我不如自行了结!
我心里突然冒出一个这样的想法,与其说是想法,不如说是决定,因为我已经拿出了剑!
剑气逼人,我心如死灰,抬手就往自己脖子抹去。
下一秒,手被人一把抓住,我侧过头,对上君墨迷一般的面具脸。
“其实你只要唤我一声,我就会出现。”他薄唇轻启,话语却是淡然得让人哀伤。
“你一直在我身边看着我是吗?”紧拽着衣襟,我咬着牙问他。
本想装作若无其事,可越是忍耐就越是痛苦。
君墨眸光流转,白皙的手指轻抚我布满汗渍的面容,幽幽道:“我一直都在。”
我突然觉得很冷。心里冷。
他可以在一旁冷眼旁观我的经历,甚至我全身疼痛入骨他也不肯出来救我一命,只有当我选择死亡的时候,他才慢悠悠地走出来拦住我,继而对我说:其实你只要唤我一声,我就会出现。
是不是很可笑?
呵!我轻笑一声,努力仰起头,对上他清澈的眸眼:“君墨,我真想看看你这冰冷的面具下是怎样一副面容。”
他愣了愣,随即扬起嘴角:“是吗?”
“是。”
“终有一天,你会看到。”他自嘲一笑,笑意淡然,但总是给人一种无尽的哀伤。
我不禁想,他这样的哀伤,究竟是自己装出来的,还是天生的。
耳边的念咒声还未停止,我咬紧牙关,拳头紧握。脚步还是忍不住要往那边走。
只是关键时刻,他拉住了我,任我在他怀里痛苦挣扎,他也不出手相助,只道:“瑶瑶,你那么不喜欢我碰你。可偏偏此时,只有我能救你。”
“没人需要你救!”我咬紧下唇,直到鲜血四溢,我还是不肯冲他坑一声。
我一直告诉自己,不能领他的情,否则那就是欠债。欠了债你就就永远还不清。
他看着我,突然就笑了:“如果此时我强占了你,你会不会恨我?”
我身躯徒然一震,猛地推开他:“如果你那样做了,我几生几世都不会原谅你!”
这个世界上,楚倾玄只有一个。并不是每一个人像他那样做了,我就会爱上他。
君墨似早已知道了我的答案,扬起唇角,他苦涩一笑:“你已经做到了。”
我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身上的疼痛也顾不得我去思考那些。
两手手臂黑点愈发加重,我想很快就会蔓延到身上去。到时候它们就会慢慢化为脓血,而后全身溃烂,到最后……
想到这里,我已是两腿发软,全身疼痛难耐,我紧咬着唇,努力不让自己吭声。
“瑶瑶,跟我走。”君墨拉起我,手抚上我的腰肢要带我走。
“我不去。”拂开他的手,我打着趔趄向村外走,每走一步,身体就要遭受巨大的煎熬。就好像有无数只虫子在身体里咬你的肉,喝你的血,特别难受。
我知道,自己如果不让他救或许就会死在这里,但是如果要用爱情来换得平安的话,我做不到。
“瑶瑶!”君墨上前拉住我,眸眼深沉得难以言喻,“让我救你!”
他的话语极为坚定,似已下定了决心,可是我不想领他的情。
“让我死好了。”我决绝地转过身,伤口又疼又痒,我甚至能感觉到有东西在里面翻腾滚动。
“即使你死了,你也属于我。”君墨阴森森地看着我,眸色怪异地像个恶魔。
我到现在才发现,这个男人比我想象中还要难以对付。他看似挂着笑颜的的背后,不知隐藏着怎样让人致死的深重心机。
我下意识地伸手要去揭他的面具,但手伸到他耳朵旁边,我却迟疑了。
我是很想看看这个迷一般的男人究竟有着怎样一副惊世骇俗的面容,但是如果我看到了,是不是就代表着我要承受另一种难以接受的后果?
站在他面前,看着那张在月光下泛着丝丝冷意的白瓷面具,我始终没能下得去手。
颤了颤指尖,我欲要缩回手,他却一把抓住。掌心触到面具,一片冰凉。
“为何不揭?”他嘴角噙着笑,可笑意未达眼底。
“因为……我突然不想看了。”我猛地抽回手,侧身坐到一边,身上的伤痛又开始侵蚀着我。
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惊觉,先前他抓着我手时我没有疼痛感,一放开疼痛就如排山倒海般涌来。
我卷缩在一边,眼看身上黑点越长越多,只觉浑身如火烧一样。
“也罢。”君墨忽而叹息一声,侧身递给我一个小瓷瓶,“此药能解你体内蛊毒。收下吧。”
他定定地望着我,眸眼中满是无奈。
抬起焦灼的眸子,我看了他手中的瓷瓶一眼,没有伸手,也没有说话。
就这般僵持着,他突然动怒,喊了我一声,伸手就钳住我的下巴,一下将瓷瓶里的东西倒入了我的喉咙里。
第一百二十三章 我该拿你怎么办
冰冰凉的东西滑下我的喉咙,直入我的五脏六腑,我想吐已是来不及。
他松开我的下巴,喉咙一阵发痒,呛得我差点没转过气来。
不过说来也怪,一喝了那药身上的疼痛感就消失了,手臂上的黑点也在逐渐消失。
看来,这的确是解药。
只是他说我中的是蛊毒,那我又是何时中的?在老婆婆家里,每次我们吃的东西都是一样的,而且我知道她古怪,每次都特意留意了下。没什么问题。
“瑶瑶。”他将我搂入怀中,幽幽叹息,“我该拿你怎么办……”
我紧闭着眼,没有说话。
许是许久没见我回去,村子里的人终于按耐不住,他们打着火把出来找了。
君墨拉着我躲进一旁的树林中,静观其变。
在空中闪烁不止的篝火越来越近,拂开面前的树叶,我看到老婆婆勾着身子,带着一队人马走出了村。
出了村口,那个主持开坛的男人指挥众人兵分几路,开始四处探索我的存在。
老婆婆看似虚弱,可走起路来毫不踹息,我甚至有些怀疑,她的一切是不是装出来的。
她杵着拐杖,一步一步朝树林走来,浑浊的老眼在夜色下显得格外明亮。
我屏着气息,眼看她慢慢逼近过来,心里莫名地有些紧张。
“别怕,她看不到我们。”君墨适时在耳边提醒,温和的话语如一汪清泉,悄然灌入我的心里。
看不到我们?两个大活人在这里她会看不到?
我怔怔望着她,望着径直朝我们走来,眸光熠熠生辉。很是有神。
可一走到我所在的地方,她突然停下,而后饶过我们面前的大树,转而往另一边走去。
尼玛,人吓人吓死人!
饶了一圈找不到,他们也就回去了,所有人都垂头丧气,就像到手的猎物突然消失了一样。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村口,提在我心口的石头才终于落下。
回头望向身后的君墨,他正饶有兴致地看着我,目光耀眼而暧昧。
“谢谢你救我,就此别过吧。”我越过他,侧身往公路上走,他却将我拉住。
“我说过,我不需要口头的感谢。”他盯着我,阴阴发笑。
“可是除了口头的感谢,我什么也给不了你。”这是实话,我能给的他不要,他要的我也给不了。
“你可以给的。”他伸手拥过我的头,薄唇微张,低头就欲吻我。
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心口突然一阵抽疼,我闷哼一声,踉踉跄跄退了两步。
君墨看着我,勾唇笑了笑,指尖别过腰间的骨笛,没再说什么,转身往树林深处走去。
心口的疼痛犹在,但比起先前好了许多。只是看着他远去的身影,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个人,唯一的一点优点就是他从不会强迫我,可他越是这样,我才越觉得可怕。
离开了那个古怪的村子,摆脱了那些恶魔般的人,我也终于可以走了。
我不知道前面还有什么未知的风险等着我,但是人……总要成长。
迎着大路往下走。我幸运地拦到一辆客车。
虽然这车有些破败,但并不影响行驶,唯一让我感到不自然的是:车里光线太暗,气氛也太沉闷。
从我上车到现在,没有一个人说话,连吭一声的人都没有。
刚开始。我以为是因为时间太晚,大家都累了,所以并未在意。
卷缩在座位上,我也睡了过去。
迷糊间,我又开始做梦了。
阴沉的苍穹下,阵阵呼救的声音从山林间传来:“救命啊!”
一个穿着青衣长衫的女孩慌慌张张地从树林里跑出来。她不时回头看,即使再累也片刻不敢停歇。
身后树丛沙沙作响,似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逐着她。
额头汗水粒粒,一个不小心,她就扑在了地上,摔了一个狗啃泥。
“哎哟。好痛!”她吃痛地哀嚎一声,抓起一旁的枯枝想爬起来。
熟料身后的声音越逼越近,只听得一声嘶吼,一只饿狼猛地扑了出来。
“道长救命!”女孩捂住眼睛,情急之下喊了出来。
霎时间,但见寒光一闪。男人手执长剑,隔空刺来,一剑在那饿狼身上划开一个血窟窿。
女孩望着眼前面如冠玉的男人,嘿嘿傻笑出声。
“笑什么!不是让你不要跟来吗!”男人冷睨她一眼,眸中满是说呐�
扶着身旁的树枝爬起来,她抬袖抹掉嘴边的泥渣,笑得人畜无害:“不怕,我知道你会来救我的。”
他瞪她一眼,没理她。
小姑娘也不在意,蹦蹦跳跳来到他身旁,仰起青涩的脸儿冲他道:“呐,今天你救我一命,我以身相许好了……”
以身相许?不止我惊呆了,那个长得跟楚倾玄一样的男人也惊呆了,估计他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主动的女子。
闻她此言,他侧头惊愕地看向她,她嘻嘻一笑,故而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上一吻。
吻如蜻蜓点水,一点而过,可却深刻地让他终生难忘。
“啊哈哈哈,道长脸红了。”她捂着嘴笑出声,声音宛若青鸟低吟,婉转动听。
车子一阵抖动,将我抖醒了过来,睁开迷蒙的双眼,车厢依旧昏暗。
想起梦中那个男人气急败坏的脸,我莫名地想笑。至少,我从未见过楚倾玄那样。
车子突然停下,我探着头正欲看看前面发生了什么,另一边靠着车窗的一个女孩突然站了起来,她低哑着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去捉萤火虫吧。”
这声音……这画面……我徒然惊醒,怎么跟当初的场景一样?
怔神间,另外几人已站了起来,他们耸拉着脑袋。生涩地应了一声:“好。”
说完,几人同时侧头看向我,冲我露出诡异一笑。
我瘫坐在座位上,只觉全身都软了。因为……这些人,就是上次跟我一起想要去捉萤火虫的人啊。
可是他们不是已经死了吗?又怎会……
我脑子一阵懵,难道我坐上了鬼车?
那其他人呢?我别过头。看向车厢里的其他人。
不知道是察觉到我在看他们还是怎么的,一时间,所有人都转头看向我。
诡异而空洞的眼神,就像没有眼珠似的,漆黑得像个无底洞。
我对其他人没什么印象,但是坐在我前面那个长满麻子的人。却是印象深刻。
我不可能两次坐上同一辆车,也不可能同时遇上同样的人,更不可能发生同样的事。
只是我曾经偶尔听人说过,有的人死了,因为怨气太重,所以会不停重复她生前做过的事。
那这些人……都是因为他们生前的死得太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