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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出洗手间时,撞上了一群人。
安歌一眼看到了人群里里的陆离,陆离看到她,也有些吃惊。林迈可挥着手,大声打着招呼。也不知怎么的,安歌扭头冲顾珍说了一句,“你先进去吧。”
顾珍转身。
“安歌,你也在这里吃饭吗?”林迈可问。
“对啊,你们这是在聚餐?”安歌看了一眼陆离,陆离微微皱眉…
两边都有人在等,安歌没有过多逗留。
转身时,听到陆离同行的那群人里有人说了一句,“陆医生,那个是你朋友吗?她身边那个女人可不简单,那可是宁城有名的交际花啊。”
安歌回到包厢,几秒后收到陆离发来的短信,“少喝点酒,结束后我来接你。”
安歌舔了舔嘴唇,回了一句,“看情况吧,陆先生。”
十点,这群爷终于有了要散场的意思。
送走张副局,顾珍打了一个趔趄,安歌赶紧扶了一把,“没事吧?”
顾珍摆了摆手,“这几个老色鬼,灌得有点多…你先走吧,我得进去缓缓再走。”
安歌可不敢单独留下这么漂亮一姑娘,于是径直给主管打了电话,电话还没打完,肩膀一沉…顾珍顺着安歌肩头慢悠悠地滑了下去,昏倒了。
“顾珍,顾珍!你醒醒!”
安歌双手抱着顾珍,仍旧有些吃力,只得朝呼前台求救。
对面电梯门开了,里面出来的人听到了安歌的求救,立马冲了一批人过来…陆离也在里边儿,他腿长,一把接住了安歌怀里的顾珍。
他迅速把人平放到了地上,检查意识。
“安歌!这是怎么了?”林迈可问。
“我也不知道,刚刚还好好的,哦,她喝了很多酒,该不会是酒精中毒了吧!”
陆离抱着顾珍起身,果断往外走,“得马上送医院,邱医生,我们的车呢?”
“我公司的车就在外面。”
主管开着车风驰电掣般赶到医院,一路上,车上安安静静的,没有一个人说话。陆离抱着顾珍下车时,安歌看到车上留了很多血。
安歌咬了咬唇,突然觉得手心有点冷。
做检查时,顾珍忽而醒了,隔着门帘,安歌听到了她跟医生的对话。
“之前知不知道自己怀孕了?”
“知道。”
“孩子父亲呢?”
“坐牢。”
“还有其他亲属吗?”
“没有,都死了,只有我一个。”
……
安歌坐在急诊中心外的长椅上,抬头看了看头顶花白的天花板,白光有些刺眼,低头时,陆离走了过来。
两人对望一会儿,陆离坐到了她身边。
安歌问,“孩子,保得住吗?”
“不知道,很困难,机会不大。”陆离抿唇,顿了顿,看了安歌一眼,“她喝了太多酒…那是在拿自己跟孩子的命开玩笑。”
安歌只觉得周身一凉,半天,才哑着嗓子,轻声道,“陆离…我不知道。”
“我知道。”
过了一会儿,陆离伸手,将安歌揽进怀抱,“谁都不想发生这种事,别太自责。”
安歌在急诊手术室外等了多久,陆离就在外面陪了她多久,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安歌心里明白,那个孩子,可能是保不住了。
陆离起身,要送安歌回家,安歌摇头。
陆离只好捧着她的脸,安慰道,“我进去看看什么情况,等有了结果,再告诉你?你留在这里也帮不了什么忙…她如果没有亲人的话,明天你还得过来一趟。先回去养好精神,嗯?”
安歌知道陆离是在安慰她,却也没其他办法。
安歌让主管留在了医院,24小时候命,自己一个人回酒店。
晚上起了风,冷飕飕的。
打车的时候碰上了林迈可,他要送她回酒店,安歌推拒了,但熬不过林迈可坚持。夜深了,人生地不熟,她一个女人也的确不安全。
“没想到陆变态还挺细心的。”
“嗯?”
“他说,你肯定会让你那同事留在医院,自己一个人回家。”
林迈可这么说着,安歌凉了一晚的心,这才稍稍回暖了一些。
回了酒店进了房间,安歌踢了高跟鞋去冰箱拿了一瓶啤酒。房间没有开灯,只有路灯熹微光亮,她推开窗,冷风一下子灌了进来,月光纱擦过她的脸,有点疼。
喝一口酒,看一会远处寂寥的风景。
再没什么比吹着冷风,在这样的大冷天里,喝着冰镇过的啤酒更提神醒脑的了。
她工作这么多年,大大小小的纰漏出过不少,可从来没闹出过人命…
收到风声的修狐狸很快就打了电话过来,看到屏幕上他的名字,安歌心头一阵莫名安心。酒桌上发生的事,医院里的遭遇,于公于私,安歌都没瞒着。修狐狸听完,先把公关部骂了一遍,紧接着,又把局里那些臭男人骂了一遍。最后才问,“你这丫头,该不会是以为,那姑娘流产,都是你的错吧?”
安歌没吭声。
“你觉得你不应该请公关?”
“没有。”安歌斩钉截铁道。
“还行,还不至于太傻。”修泽楷笑了笑,继续道,“你要知道你请的人是公关,公关的工作就是喝酒应酬,这是她的本分,也是她存在的意义。她既然明知道自己怀孕,还要接下这份工作,肯定有自己的原因。我们这些不明真相的外人,同情可以,过分自责,我认为没有必要。”
“我倒也没过分自责…”安歌说。
“得了吧,就你这要死不活的语气,指不定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你啊,还是跟以前一样,喜欢乱钻牛角尖。”修狐狸如是说。
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
“这么晚了…你家陆教授?”
“他还医院呢,等顾珍手术结果。”
“他要是真担心你,哪儿还顾得上别人…”
“他跟别人不一样,他是个负责人的医生…”话还没说完,安歌打开猫眼,真是陆离。
“我就说是他吧。”
“我挂了…”
安歌挂了电话,莫名其妙地心跳加快了好一会儿,才打开门。陆离站在门外,手里捧着一个小盒子,不知道是面条还是饺子,还冒着热气。
“手术结束了?”
陆离闻到了安歌身上变浓的酒味,微微皱眉,“晚上没吃什么东西吧,赶紧吃点,不然胃会不舒服。”
安歌垂目。
有时候,陆离真的觉得安歌像个小孩儿,他顿了顿,继续道,“手术还没结束,我看你吃完,还得赶回医院。”
“真的?”
“我骗你做什么?”说完,伸手摸了摸安歌脑袋,“别想太多,好好睡一觉。”
陆离个子高大,被他这么一摸,竟然安歌莫名感觉自己年轻了许多,娇小了许多。一直以来,她都习惯了一个人,一个人坚强,一个人硬撑,最多跟修狐狸抱怨几句。
陆离不一样。
他好像看到了她心底的慌张与不安。
“那我先走了?”
“好。”
安歌接过他手里的盒子,陆离转身。
不过才走了两步,又折了回来,而安歌也还站在门口,愣愣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
“怎么了?”
“想了想,还是不行。”陆离问,“要不要抱一抱?”
安歌愣愣地,仿佛没反应过来,而灯光之下,陆离浅浅的微笑是那样蛊惑人心,理智告诉安歌,她不应该上前一步,至少不应该这么快…他们分开了太久,相聚又太短,对彼此的了解还远远不够…
安歌踟躇不动。
陆离向前,张开了怀抱。
安歌下意识地伸手推他,却没使上劲儿…
“陆离。”
“嗯?”
“谢谢你。”
陆离笑了笑,说,“不客气。”
第10章
次日一早,安歌才刚起床,酒店就送来了早餐。安歌没有吃早餐的习惯,更何况,这家酒店吃的东西,跟他的服务一样糟糕。
安歌刚想问服务生是不是送错了地方,服务生递上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隽秀雅致的一行小字。
——早上不吃饭,小心胃疼。
安歌捻起那张纸,莞尔一笑。
她一向不喜欢被人拘束,老孟或是修狐狸也总爱叫她按时吃饭,她那时只是心烦,如今,却只觉得心头拂过一丝清甜。
安歌去了医院,顾珍已经转到了普通病房,主管是个称职的主管,一直守在顾珍床前嘘寒问暖,只是顾珍并没有什么回应。
她一直睁着眼睛,眼神里的空洞,能让人看到绝望。
孩子没保住。
安歌没有过这样的体验,但她知道,对于一个女人而言,肚子里的那块肉意味着什么…
她其实也有过一个弟弟或妹妹,但那时母亲跟着父亲,四处奔波劳累,那个孩子也没有保住。
她曾无数次趴在母亲肚子上感受那份血脉相连的奇妙,也曾无数次见过母亲对着那些婴儿衣服绝望痛哭…
孩子,是母亲的命。
主管看到安歌,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
“太可怜了,一晚上一句话都没说。”主管直摇头。
“医生怎么说?”
“手术还是挺成功的,不过还是得卧床修养一段时间,另外…公关那边的意思是…”主管看了看顾珍,掩嘴小声道,“原本他们承诺了顾珍,说等这件事成了,就正式录用她。现在,他们说顾珍刻意隐瞒怀孕事实,不打算要…而且…也不会支付手术费用,只承诺给少额抚慰金。”
安歌冷笑,“既然没有录用,又为什么要给抚慰金?这自打耳光的丑态,也真是够难看的。”
“账上钱不够了,医院一早就送来了催交单。”
安歌想了想,从包里拿了一张卡,“先拿去缴费吧。”
主管有些迟疑,“孟部长,你可想清楚了,这笔钱,还不一定能拿得回。”
“我倒要看看,哪个这么有本事,能从我的口袋里掏钱不还。”安歌微微抬头,甚是不屑。
安歌坐到顾珍身边,顾珍还是没有说话。
安歌张了张嘴,又叹了口气,道,“既然怀孕了,为什么不跟我说。”
顾珍这才看了安歌一眼,说,“我需要这份工作。”她的声音虚弱得像个年老的妇人…
“今禾是不会录用一个一开始就对公司有隐瞒的员工的…”安歌看着顾珍的眼前,抿唇,“我很抱歉,但是我帮不了你。”
顾珍扭头,继续看着天上,微微勾了勾唇角,“我猜到了…”
“你在宁城还有亲人吗?”安歌问。
“都死了。”
安歌低头,不肯承认她心里的内疚,但…她内疚…
“愿意去申城吗?”安歌问。
顾珍再转过头头看她,眼神里充满了疑惑,不解…
“我在申城开了一家甜品店,刚好还缺一个店长,如果你不嫌弃,可以去试试,待遇可能没有今禾这么好,至少不用碰上这么多人渣。”安歌见顾珍还一脸震惊,微微笑了笑,道,“你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公关那份差事,不适合你。”
顾珍红了眼眶,哑着嗓子说,“你是第一个说我有能力的人。”说完,自己也笑了。
这笑是苦笑,是自嘲,还是什么,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去吗?”
“去。”
出院,安歌给修狐狸汇报了工作。
修狐狸义愤填膺地把公关那群人渣臭骂了一顿,骂完,有叹气,“你垫付的钱,赔偿给人家的慰问金我的确能一分不少地帮你争取回来,但是这个人…公司不能要。”
安歌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