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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好气。
她气到在床上甩胳膊踢腿,又恨恨地打了几个滚。
一不小心,滚过了界,掉到地上。
她保持着掉下去的姿势,原地趴了会儿。
又爬起来,灰溜溜地把自己砸回床上。
很晚了,街道空旷。
成九叹还望着二楼最中央的那个窗子。
指间的烟是最后一支了,已经燃到过滤嘴的位置,好大一截未弹掉的烟灰,颇巍巍地杵在上面。
吊着的那只胳膊隐隐作痛。
从没有这么后悔过。
眼前全是周璘眼睛红红的样子。
要补偿么,怎么补。
根本从一开始就做错了。
他站了很久,直到天色亮起来时,才活动了下身子,。去晨光粥棚买了两份粥。
一份让吴叔带去医院,另一份,交给了酒店的服务员,让给周璘送了上去。
周璘的窗帘一真没再拉开过。
他不知道她这会儿怎么样,但想也知道,还是不愿意看见他。
他心口发闷,就也没坐车,只沿着路边慢慢地往自己家里走。
中途路过高中母校
他走到附近时,正赶上打了道铃。
穿着校服的学生们,满脸都是胶原蛋白,笑嘻嘻地从教室里涌出来,在走廊上站了好几拨。
他记得周璘就总爱跟朋友往走廊上堆,被老班训过,还屡教不改。
他去卫生间时,叽叽喳喳的小女生们就会突然安静下来。
周璘站在三五人中,一双眼睛亮闪闪地着着他。
她那时就漂亮,挺显眼的。
班里男生私下里聊天,总爱有意无意地往她身上扯两句。
说她家庭条件特别好。父亲是画家。
画家知道么,多高级啊。
那会儿高中开学不久,周璘还没上赶着追他。
他看到她时,偶尔会心不在焉地想,这么个丫头,一看就是被宠着长大的小公主,受不了一点委屈那种 。
娇弱得很,得被人护在掌心里才好。
酒店的服务态度很好,不仅把粥给送到了房间,还提醒周璘说,送粥的人好像就是昨晚上跟踪她的变态,让她注意安全。
周璘礼貌谢过,端着餐盒准备丢到垃圾桶里。
却被所透出来软糯清新的味道给迷了心智。
食物无罪,
人家水稻辛辛苦苦长了那么久,努力晒太阳,跟同伴抢肥料,就是为了被做成这份粥,被人吃掉
就这么扔掉,也太过分了。
算了,又没人知道她究竟吃没吃。
吃了也可以装作没吃。
她这么想着,心安理得地把粥给喝光了。
今天没什么安排,一个人在房里闷着又难受,她准备去街上溜溜,也感受一下家乡在特色社会主义制度下的飞速发展。
出门前,却发现自己脸色特差劲。
大概是晚上没怎么睡,又哭了一通的原因。
她只好在视察市容之前,先拐去了家美容院。
是工作日,又赶上上午美容院客人不多。
接待的小姑娘说,她运气好,正赶上店里的高级美容师在,可以给她来个独家秘诀的叫醒肌肤深层护理。
周璘被她说的动了心,在包间里换好衣服,准备被叫醒一下。
高级美容师看起来年纪相仿。长得跟朵白玉兰似的。
指尖温柔细腻,在她脸上按摩了半晌,忽然犹疑着问了句: “您是叫周璘吧?〃
周璘仰面躺着,从下巴颏往上打量着她,没认出来这是谁。
白玉兰轻轻一笑: “咱们高中时是一届的,我认识你,你不认识我。”
”啊,你好。”周璘微尴尬。
两人就这么尬聊了几句,护理结束前、白玉兰把她拉到一边,含羞露怯地: “我听人说你跟成九叹大学就分手了,你们现在还有联系吗?”
周璘没立刻回答。
自玉兰解释: 。“我以前就对他挺有好感的,但你俩的事,大家都知道。后来听说你俩分开,我想联系他的,找了好些人,都没要来他的联络方式,都说他跟消失了一样,一般不跟人联系。所以我今天见了你,就忍不住想打听打听,你别见外呀”。
……你别不见外呀。
周璘默默地想。
她说: “我们俩分手的时候闹得厉害,恨不得把对方家的祖坟都刨了,哪还会有联系啊。
白玉兰有些惊慌,揪着手指犹豫了好一会儿,说:“要不然我给你留个电话,你俩毕竟是一个班的,你帮我问问呗。”
她情真意切地说:“虽然这样有点不合适,但也没别的方法了。我也没其他意思,就是想看看他的近况。
”近况啊,”周璘作势想了想: “听说他胳膊断了。”
白玉 兰的惊慌乘以二。
她转念:“所以你是一定能联系上他的,那就麻烦你了!”
周璘嘴角抽了抽。
她笑着说:“麻烦倒不麻烦,就是联系前男友什么的,挺伤感情的。”
白玉兰拉着她的手: “拜托你啦,我给你打八折,不,五折!”
“那怎么好意思,“周璘说着,愉快地结了五折的帐。
她揣着白玉兰的手机号,在市里晃荡了一大圈。
快到晚饭的点时,老成打电话过来,说既然爸妈没在家,就过去一起吃点,顺便再来一个小时的艾泽拉斯之游。
周璘到了医院,没看着成九叹,但准备的饭菜多是合她口味的。
昨天玩游戏时,很久没碰,手有点生。
今天找到了感觉,就爽快了很多。
两人一不小心就玩超时了很多。
直到医生来查房,才勒令老成立刻停止。
老成委委屈屈地遵守指令。
周璘安慰他: “您先把身体养好,等出了院,每天就能多玩会儿。”
老成皱眉: “等我出院,你也就不在这边儿了,我自己玩着也没意思。”
“不是有意思没意思的事,”周璘循循善诱:“为了部落的将来,要更努力才行啊。”
老成笑起来,跟她击了个掌。
这时,门被推开了
成九叹立在门口,脸色疲惫得很明显。
他没想到周璘还在,有点惊讶,但眼睛不自觉地亮了起来。
老成一个枕头就朝他砸了过去:“你今天去哪儿鬼混了! 小周璘都知道来看我。”
成九叹左手轻松地接住了枕头,给拿了回来。
他看了看周璘:“公司有点事。
周璘避开了他的目光。
老成嗅觉敏锐,眼睛一转,马上就机智地打出了个哈欠: “我困了,你送小周璘回去吧。”
在老人家面前不方便说什么。
走出医院大门,周璘的脚步就停了: “就到这儿吧。”
成九叹低着眼睛看她: “到酒店门口。”
〃不用,”周璘拒绝。
成九叹问得有点涩: “送送你都不行了?”
周璘鼓了鼓嘴巴
她没抬眼看他,反倒翻出了自己的手机,把白玉兰的号码按了出来,递给他: “喏,记下吧。
“什么?”成九叹问。
周璘笑道:“这姑娘想泡你。”
成九叹拿着电话的手指紧了紧:“周璘,你什么意思?”
“给你介绍对象呗”周磷说得自然。
成九叹好半晌没说话。
他的目光沉沉地压在周璘身上。
周璘从他手里抽回自己的手机: “别给我捏坏了,贵着呢。”
成九叹忽然笑了下。
他移开视线,低下头自嘲道:“你这是故意气我,还是真不打算要我了?”
第三十章
“不冲突啊,”周璘说: “不想要你了,但心里又憋屈,所以还想再气气你,不行?”
“行,“成九叹说: “气吧,没关系。”
他这态度,周璘倒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她给自己找理由似的,加了一句: “那你记得联系人家,我这都吃了回扣了。”
正说着,医院里出来一群人,边走边声音很大地议论着什么。
成九叹没张嘴,表情不明,周璘也没听清楚他究竟有没有应一声。
她怪无趣的,摆摆手说:“走了,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啊。”
成九叹被这话刺了一下。
他站在原地,看着周璘沿着街灯离开。
再进病房时,老成果然还没睡。
他板着脸,两条法令纹一抖一抖的: “怎么回事? 我看小周璘今天一直走神,兴致也不好,你又做什么缺德事了?”
成九叹坐进椅子里,垂下眼皮。
没回话。
老成先生有点急: “别给我摆这幅鬼样子,你亲爹在问你话呢。”
成九叹捏了捏眉心,半是苦笑半是叹息地说:“你小周璘刚给我介绍女朋友来着。”
老成愣住了。
成九叹沉默了会儿,再开口时,声音轻得没什么力道:“爸啊,其实我挺累的,这些年。”
闻言,老成静了下来。
很久之后,叹了口气。
这件事上,他一直觉得是自己对不住儿子。
如果不是自己当时犯了个错导致家里破产,两个孩子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老成自己是白手起家,自然知道东山再起这种事有多难。
生意场上水深人杂,成九叹没少被人坑。
当初也是清高的小少年,一头扎进污水缸里,去学看不上眼的人情世故和商场潜规则。
经常在各种饭局上被灌倒不省人事,第二天一早,还得忍着宿醉过后的头疼,重又开始医院公司两头跑 。
却从没示过弱认过输。
他知道。儿子心里有口气撑着。
所以,在得知周璘还没定下来时,他简真欣喜若狂,让成九叹停下手里的工作就去找她,就希望,俩孩子都还有心的话,能再重新在一块儿。
可如果,她真的没这个心思了呢。
成九叹调整了下情绪; 见他垂眉丧眼的,往前走了两步,在床边坐下了,安慰道: “我就是没忍住抱怨一下,别多想。”
他笑道:“介绍对象有什么,就算她从旮旯角落里扔个儿子给我,我也能一手抱着一手去抓着她。
老成靠在枕上,头发都没精打采蔫不拉几的: “我看你们现在这样,怪心疼的。”
”可别心疼,”成九叹说:“小辈儿的事您少操点心,把自己身子管好了就行。”
话是这么说,可他还是憋闷了一晚上。
他俩谈恋爱那会儿,他跟别的女生多说句适,周璘都要借机多亲他几口补回来。
现在倒好,大大方方把别人的手机号给他了。
气人的水平真是越来越高了啊。
睡不着。
他叼着根烟坐在黑暗里,望着天上的月亮静静出神。
不过,能这么被气也是好的。
总比以前想见又见不看人时强了许多。
第二天一早,周璘还在睡梦里,门就被敲响了。
她眼睛都没睁开; 摸索着拿起床头柜上的电话,给前台打了过去,让把外面的人赶走。
打完电话后,留神听了下,成九叹的态度似乎还挺好的,让走就走了。
真不知道是搞什么。
她撇了个嘴,翻身又睡着了。
等醒来后,服务员又送了早餐进来,说是早上的人留下的。
今天的早饭装在个小袋子里,里面还有张便条。
打开一看,用左手写的字也龙飞凤舞的: 我去公司了,晚上见。
见你个头啊见
周璘腹诽,但还是没忍住,把早饭打开吃了。
边吃着,边拿出来手机玩会儿,发现微信上收到好几条消息。
全是很久没联系过的同学,问她跟成九叹是怎么回事的。
“什么怎么回事啊? “她找了个相对熟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