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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下午第一节课下课的时候,郭晴回来了,这段时间没有人知道她到底去哪了,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她一身洗的发白的牛仔长裤,上身是有些泛黄的白色长T恤,在大冬天下显得单薄萧条。
背着一个学校统一发的蓝白色书包,整个人面容憔悴,黑眼圈泛重,整个人的精神状态看起来非常的差。
能肉眼见到的地方都布满了新的旧的,大大小小的繁星点点的伤痕,让人不禁想,或许,衣服包裹的地方更是不堪入目吧。
她身后跟着一个一个妇人和一个男人,对于他们的身份同学们不敢确定,但初步猜测应该是郭晴的父母吧。
旁边还跟着二班的班主任,马中平。他面色生冷,怒火中烧的样子。
“贱蹄子!真是被你害惨了。生你还不如养头猪,猪都能卖钱,你净知道赔钱,你这个赔钱货!真要被你害死了!”郭母一路哭哭啼啼、打打骂骂的跟着,不停的戳着郭晴的后脑勺,就差戳她眼睛了。
而旁边的郭父更是二话不说上来就是一阵毒打。
他头上带着一顶黄色的草帽,长相凶恶,眼窝子很深,不高,但很削瘦,驼着背看起来就像个一个长时间吸毒过剩的人。让人心生恐惧。
“你打死我吧!”郭晴突然停住,她紧紧的咬着牙关,双手深入指掐,紧紧的握着拳头状,绷紧垂在大腿两边。
那双充满怨恨的眸子无所畏惧的瞪着郭父,瞳孔里盛满的是绝望,是对死亡的渴望。
她年纪轻轻就要坐牢!还不如让她去死!
“你这个赔钱货!你竟敢还跟我顶嘴!我打死你这个贱人!你个赔钱货!我…我打死你!”
郭钢一想起自己刚建好的房子就被拿去做抵押,不仅如此,还背负着好几十万的债务,他真的连杀死郭晴的心都有了。
这个贱人!可把他们一家子害惨了!
一百万!
他去哪里凑?就是干一辈子农活都还不起!
“郭先生,你别打了!你是想把她打死吗?打死你去替她坐牢!”马中平瞪大双眼怒道,他制止着,这次郭晴回来是办退学的,要是还没行刑就被打死了,他完全没办法向警方和学校交代。
郭钢一听坐牢,立马绷住身体,不敢动了。
坐牢!
他年轻的时候就因为吸毒被抓进去过,一进去就是十年,戒毒那十年,像是要了他的命。
那不是痛,那种感觉不是痛能够形容的。那种感觉,他至今都无法忘却,仿佛还是昨天发生的事,历历在目。
他清楚的记得,身体里好像爬满了几万只虫子在拼命的吞噬着他。
就像是一只魔鬼住进了大脑,无时无刻的不存在,呼唤着他再次去吸毒。并降低自己的自控能力,一次次的自残、自暴自弃、甚至让你连想死的勇气都没有。
马中平看着郭钢长着一副猥里猥琐的小人模样,心里心生厌恶,他冷哼了一声,把目光从这家人身上收回来。
走廊上越来越多看热闹的学生,看着郭晴的样子,目光有同情的,有可怜的,但,更多是厌恶和控诉的。
因为今天上午上课之前,学校已经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前说明了整个事件的真实情况。
在众人的冷嘲热讽、犀利如刀的冷眼之下,郭晴步伐沉重的一步步的往二班走,她走的一瘸一拐,好像有腿伤,进去二班收拾好东西之后,很快又出来了。
因为,她已经被开除了!即将是个入狱行刑的人,这次回来是办退学手续。
她从阳台上看着学校的风景,林荫大道上,枫叶红艳,美不胜收、处处都充满学习的气息,很有氛围。
这里曾经是她最向往最渴望最寄予厚望的地方,她以为这里会是她摆脱现在人生的第一步,却变成了她最怨恨的地方,如果没有来过这里,会不会结果就不一样了?
自出事后,她不止一次的后悔过,不止一次的反问过自己。
只是,她自己都没曾想,就她这样善妒、对世界充满仇恨的心,到哪里都会出事!只是,迟早的事。
她经过一班的时候,乔晚刚好从教室出来了,她立马停在了乔晚面前,手里还抱着一个箱子,里面装的是她的学习用品。
郭晴转头注视着乔晚,那双充满怨恨的眸子瞪着乔晚,她咬着牙,一字一顿:“你满意了吧!”看着她这么惨?是不是特别的解气?郭晴现在想杀乔晚的心都有了。
她那双眼睛里满是红血丝,那是睡眠不足的表现。
乔晚沉默不语。
如此近的距离,乔晚发现她脸上是一大片一大片的青紫痕迹,有些还是新添的伤口,上面还有一丝丝血迹,看起来特别渗人。
乔晚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觉得,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吧。
就是如此的她,还是那副跟世界敌对的模样,明知道是自己的过错,却怪责在别人的头上,仿佛是全世界欠了她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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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6章:避孕药被发现
接下来的两节课都还比较顺利,郭晴的事件也因校方明文规定的不准再声张!要是有违者必然严惩!所以同学们尽管很愤然,也不敢再提了。
放学铃声一响,同学们片刻都不想多呆,很快,教室里就只剩下乔晚和今日留下来职日的同学了。
乔晚很快也收拾好了书本,她刚走出教室,就看到了站在楼梯旁的莫嫍。莫嫍也看到了她。莫嫍站在楼梯旁一直看着教室的方向,似乎是特意等乔晚似的。
乔晚看到她的时候有瞬间的诧异,不过,两秒就稍众即逝,她清秀的眸光漠然收回,越过了她,走向了楼梯口,准备下楼梯的时候,莫嫍叫住了她。
“晚晚。”
乔晚顿了一下,她转过了头,望向了她,目光淡然。没什么表情。
莫嫍微微的咬着唇,两手紧紧的抓着书包肩带,一身蓝白色的校服,干净整洁,显得身影修长。她脸上的表情很凝重,柳眉缱绻,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充满了愧疚。
乔晚没有说话,她不会自恋到认为莫嫍是专门守在这里就是为了等她的。她就这样静静的看了她十几秒,见她没有往下说的意思。乔晚就直接下楼梯了。
“对不起!”是莫嫍充满愧疚的声音。
乔晚默然,她心里一颤,顿住了脚步。她背对着莫嫍,莫嫍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乔晚那双水雾般清冷的星眸微微的闭了闭,然后缓缓睁开,如夜空中闪亮亮的眸光看向前面,只见一道白花花的围墙。再多也看不到。
“对不起。”像是纠结了许久,莫嫍终于鼓起了勇气说出了这句迟来的道歉。
她见乔晚停下来了,就继续说了下去:“对不起,我不应该这么自私,不应该跟同学们一起孤立你,更不应该不信任你。我不奢求你能原谅我,我只是希望你能听到我这迟来的“对不起。”
对不起!莫嫍抿唇,她深深的低着头,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莫嫍像是松了一口气,心里打开了一个结,堆积了许久的结。
乔晚顿在原地,沉默了许久,始终没有开口,她瞳孔闪了闪,那双好看的眸子睫毛很长,微微翘起,仿佛两把扇子微微的上下颤动着。
人都是自私的,她不需要任何人的道歉。
人生有太多的遗憾,错过的无法重来,破镜难以重圆,伤痕修复得再好,也终是会有印记的……
她没有太多的犹豫继续的下了楼梯。
莫嫍见乔晚没有只言半语,更没有接受自己的道歉,她有些急了,却又无可奈何。
可能乔晚真的被她伤到了吧,现在的莫嫍特别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在班里,乔晚就她这么一个朋友,而她,却把她狠狠的推进了深渊。
这样的她,跟刽子手有什么两样?莫嫍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乔晚已经变了,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对会自己微笑满面的乔晚了,时过境迁,她早已不复从前。
或许,她从来就没有真正的去了解过她吧,而乔晚可能不会再原谅她了吧……
莫嫍愣神了,她呆呆的站在原地,久久未离去。
*
晚上吃完饭后,乔晚进了卧室,从包里拿出了下午买的那盒避孕药。
她倒了一杯水,按照盒子上的说明书,拆开包装从里面取了一粒出来,放在手心上。剩下的随手就丢到了梳妆台上。
虽然怀孕这个事不是一次就中,但她和宋江衡只要在一起,几乎每天晚上都会……
早上才刚刚和宋江衡做完,说不定这次就中了……
而今天早上男人更是没有带安全套,还要了她那么多次。
万一怀了怎么办?
只是,她刚拿出后就顿住了,她看着静静躺在自己手心中里的那颗避孕药,她竟然犹豫了。
她目光呆呆的看着手心,眼前突然浮现出一道画面,她仿佛看到男人那张布满落寞的俊脸,他那双好看的鹰眸里装满了深受打击的伤痛,黯然失色。
最后,是他失落离开的背影。
乔晚叹了一口气,始终没有吞下那粒避孕药。她干脆直接的丢到马桶里用水冲走了。
也不知道这结果是好还是坏,她明明不想怀孕,但是她却因为男人可能会很难过而犹豫了。
乔晚返进卧室拿了睡裙,再次进入里面的浴室,打开水阀,让温热的水流冲击她的身体。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不想吃药,她也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害怕宋江衡难过。
但她一想到他会难过,她就心里很烦躁,很乱。
洗干净身体以后,乔晚套上了宽松的睡裙,她很喜欢这身裙子的质地,摸起来柔软且舒适,却缓解不了她自身焦躁的内心。
她努力缓解自己的情绪,嘴角微微上扬,希望宋江衡一会回来能够看到她最美好的一面。
让她始料未及的是,打开浴室的门后,乔晚发现男人似乎已经回来了,而房间里燃起一缕缕淡淡的烟草味。
她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经过角落的时候,她发现,垃圾桶里除了有日常生活用品剩余的垃圾以外,赫然躺着那一盒被她已经开封过的避孕药。
她心一惊,他是不是误会什么了?乔晚现在心里特别着急,眉头皱的很深。
该死!
她竟然忘记收起来了,明知道今早才发生了不愉快,她怎么就能把那种东西随便往桌子上丢呢。
宋江衡事业有成,也到了该要孩子的年纪,男人有多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但是,却为了她,一直在迁就着。
一想到他可能会误会,乔晚更着急了,随便擦了擦两下头,毛巾直接丢在卧室床上,就恨不得肩上长几只翅膀,立马飞奔到男人身边。
乔晚出去后,她发现宋江衡正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抽烟,烟头已经散落了一地,让乔晚感觉到有些心酸。
宋江衡的侧脸依然好看,可是眉宇间的愁绪却让她十分心疼。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的一举一动都能牵扯她的心,让她为之颤动。
“宋江衡。”好听的声音冉冉响起,如涓涓流水,娓娓动听。
乔晚不敢走近,她害怕看到黯然神伤的宋江衡,只好远远地站在一边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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