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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传来男人淡定自如的嗓音,袁青定了定心神,急匆匆走到别墅区的入口处,便被两个保安拦住了去路。
当朱丽莎说明来意后,其中一保安对另一个说道:
“姜队长,今天是咋回事,怎么才走了一拨又来了一拨?”
朱丽莎眼角抽动,面部表情僵硬:
“请问三位大哥之前一共来了多少人啊?”
“甭管多少人,反正你们不能再进去了!”姓姜的保安队长一脸不耐道。
“凭什么啊?”
“凭什么,凭这里是高档别墅区,不是菜市场人民广场!之前进去大吵大闹的那几个严重影响了我们别墅区住户的日常生活和人身安全,好不容易才被赶走了,你们又来了!”姜大保安队长像驱赶苍蝇一样冲他们挥舞胳膊,“快走吧,别给我们找麻烦了!”
见他们还赖着不走,姜队长更加不耐烦了,不断做出大幅度的驱赶动作,顺便秀了一下自己的肱二头肌,一不留神骨骼粗大的右手啪地一声甩在袁青的脸蛋上,在她雪白的皮肤上留下半道红印。
袁青只觉得面颊一痛,尚未作出任何反应,吕白已神情阴冷的攫住了姜队长的手臂,语气森然:
“道歉并放行,不然就等着被投诉到死。”
或许是摄于吕大作家的人高马大和霸气侧漏,姜队长瞬间气短了,可嘴上还死不承认:
“要投诉就投去,随便你们,要想进门也可以,除非你们是星湖别墅的住户,或者得到住户的同意才能进去,要不就有多远滚多远,这里不是穷鬼呆的地方!”
袁青活了小半辈子,头一次感到如此愤怒,森森的怒火简直让她头顶冒烟了。
吕白却勾起唇角,不怒反笑:
“好,既是如此,我们就走吧。”
说罢,他一转身,径直回到车上。
“哇靠,居然就这么走了!”朱丽莎眼底冒火,“青青,你也太没眼光了,肿么认识骨头这么软的男人!”
袁青睨了朱丽莎一眼,不知之前那个对着某人流口水的花痴究竟是何许人也。不过,凭借多年来对吕大作家锱铢必较、睚眦必报的个性的深刻了解,这一回他绝不可能就此善罢甘休,至于如何不罢休,就要看他的心情了。
因此袁青毫无异议的跟着吕白上了车,这回由她坐在副驾位上,而朱丽莎气鼓鼓的选择了后座。
吕白刚坐上驾驶位,就丢给袁青一瓶凉凉的矿泉水:
“快敷一敷,脸都红成猴子屁股了。”
没有哪个女人听见男人把自己的脸形容成那个部位会感到开心,不过袁青注视吕大作家拉长的脸和紧抿的唇,得出一结论:
此时此刻此分此秒,吕白不开森,很不开森,极度不开森。
这世上有一种人,只要他不开心,就有人会倒霉。
正不安的想着,吕白已拿起插在底座上的手机,拨了几个号码,片刻后蹦出几个词“对,老张,是我,开门”后,就切断了通话,自顾自地踩下油门,发动车子。
很快,袁青就看见姜队长拿起对讲机嘀咕了几句,接着脸色青白的下令打开门禁放行。
随着匝道缓缓上升,吕白停在了门禁处,半打开车窗,冲姜大队长淡淡道:
“我说过的话,你还记得吗?”
“什、什么话?”
“没关系,就算你忘了,我还记得就行了。”
眼看着奥迪就要开走,姜队长终于有些心慌了,虽然满肚子不乐意,还是毕恭毕敬道:
“对不起,吕先生,我不知道……您是我们小区的住户,请您谅解,毕竟我是为了你们住户的安全着想,一时间在言语和行为上有些不妥当,下次一定注意,一定改进。”
吕白盯着那姜队长笑得满是褶子的脸片刻,继而面无表情道:
“你该道歉的对象不是我,而是我身旁的这位小姐。”
姜队长心里百般不乐意,可还是耐着性子装模作样向袁青道歉,却被吕白不冷不热的嗓音生生给打断了:
“不过,现在没必要了。”
“什么?!”
“言不由衷的道歉就等于没有道歉。”
说罢,吕白猛然脚下踩油门,车子像旋风似的驶入了星河别墅区,只留下尾气,喷了姜队长一嘴巴。
短暂的沉默过后,吕白感到有一只爪子在拽自己的衣服,甫一转头,发现自家这只青梅正用贼亮贼亮的眼睛瞅着他,就差流口水了。
“你什么时候变高富帅了?”
“怎么讲?”吕白淡淡瞥了眼一秒变狗腿的青梅。
“还想瞒我,你什么时候已经赚到一栋别墅了?”
吕白勾起唇角,眼底却并未笑意,神情里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袁青正想问个究竟,后脑勺被外力狠狠撞了一下,回过头发现背后多了个目烁烁如贼的女人。
朱丽莎扒紧了副驾驶位的沙发椅背,笑得阿谀谄媚:
“吕先生,我知道,真正的高富帅都在民间,事实上你不光有一栋别墅,就连整个星湖别墅区都是你的,是不是?”
袁青睁大眼珠瞪着朱丽莎,张嘴说不出话来,做了三年同事,这才发现这女人原来是个脑补帝。
吕白并未搭话,只是转动方向盘将车子驶入宽广的别墅区,并没费多少周折,就找到了曹老板所住的别墅。
袁青和朱丽莎尚未下车,就看见别墅的正门被打开了,曹大老板鬼鬼崇崇的四下张望了下,然后昂首挺着啤酒肚,器宇轩昂的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穿米分色羊绒大衣,脚蹬高帮靴,手拿爱马仕的大波浪卷美女。
其实刚刚那一幕还蛮蠢萌的,可一想到曹老板连员工工资都发不出了,而他女朋友的全身装备足够抵她们n倍的工钱,这实在让人有些笑不出来。
这不,袁青听见吕白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自古文人最瞧不起名利商人。无奸不商,基本是文艺圈对生意圈最精辟的总结,吕大作家也不能免俗。
“吕先生,你说姓曹的会把工资给我们吗?”
“不用急,人贱自有天收。”吕白淡淡说道:“要是天不收的话,就由我来。”
朱丽莎毕竟是升斗小民,被吕白阴狠的话吓得心跳都漏了一拍:
“怎、怎么收?”
吕白借着眼镜片的反光森森的瞅了朱丽莎一眼:
“让他像睡着了似的躺在浴池里,淹没在温水里的手腕上隐约可见一道深深的刀痕,渗透了鲜血的洗澡水无声的漫过浴缸、浴室、客厅和玄关,顺着门口的台阶蜿蜒流下,偶然经过的住户或许会好奇的看上一眼,然后带着怀疑和揣测事不关己的走开。”
朱丽莎一下闭了嘴,表情瞬间从对吕大作家的仰慕变成了看到变态蛇精病精神分裂时的惊恐,整个身体腾离他八丈远。
袁青抽了抽嘴角,看着职业病发作的男人,欣慰道:
看来这辈子嫁不出去的不止她一个了。
☆、第009章
曹老板没走两步,就看见有两个年轻女孩径直向他走来。
这当然不可能是他的桃花运,凭他的眼光,还看不上这两个除了脸白,其他都清汤寡水的女孩。况且根据多年的商场经验,他感到一股杀气扑面而来。
最近对他怨恨最多的,那只有他曾经的员工们了。
想到这,曹老板眼皮一跳,因为经常要出差应酬,他平时很少呆在公司,即使是开会,也多半和部门经理开会,因此对于人数众多的基层员工基本得了脸盲症。
今天真是邪了门了,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都来了好几拨来闹事的了,害得他只能躲在朋友的别墅里不能出门,不敢报警,只好打电话让保安出面解决。本以为再也没人来找他麻烦了,没想到,又有两个漏网之鱼出现了。
曹老板本想装作没看见袁青他们,调头就躲进别墅里的,没想到新交的猪队友女友却大声嚷嚷:
“老曹,你磨磨蹭蹭干甚么?不是说好了要陪我逛街的吗?”
这一嗓子让曹老板动作一滞,无所遁形。
朱丽莎先袁青一步,挡住了曹老板的脚步:
“老板,我的名字叫朱丽莎,是海外销售部负责美国市场的销售lisa,请问你什么时候能把我这个月工资和失业补偿给结了?”
曹老板心里一万个卧槽之后,不耐烦道:
“你谁啊,我不认识你,要钱找爹妈去,别来烦我!”
此言一出,立刻戳到了朱丽莎的隐痛,她火上心头,从自己挎包里抽出劳动合同,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曹老板的名字,盖着公司印章:
“曹老板,我叫你一声曹老板,你究竟是要私了呢还是公了呢?”
曹老板见不光有两个女孩,在不远处还有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叉着双手,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貌似就那两个员工搬来的保镖,便心知今天肯定糊弄不过去了,他眉头一皱,从口袋里掏出烟,吞云吐雾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
“小朱啊,不是我不发工资,可你也知道,公司自成立以来就一直在亏钱,要不是考虑到你们都指着公司吃饭,我老早就关了,也不会到现在倒闭的境地。”
袁青听到这,又好气又好笑,不由得指了指躲在老曹身后的那个女人:
“曹老板,你女友手上的包足够支付很多人的工资了。”
曹老板挑起眉,还没有发话,就听见他的女友拔高声音,尖叫道:
“我拿什么包关你屁事啊,老曹没钱,我也没钱,要钱就找你男人啊,干嘛来找老曹啊!”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苍蝇叮烂腿!袁青气得脸色发紫,而站在他身后的吕白却并未说话,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偶尔抬腕看一看手表。
就在这时,一辆警车突然而至,车门打开,下来两个民警。
“谁是曹玉柱?”
曹老板脸色发白,半晌才回道:
“我、我就是。”
“曹玉柱你必须和我们走一趟,有人举报你为了逃避债务,拖欠员工工资不发,转移公司资产并携款潜逃。”
“胡、胡说八道!警察同志,我公司破产啦,一分钱都没有了,现在住的房子也是朋友的,都没钱吃饭了,哪有钱发工资啊!”
“有什么话等回派出所再说吧。”说罢,两位民警便将曹玉柱带走了,留下他女朋友恶狠狠瞪了袁青她们一眼,一扭身就回了别墅。
吕白重新回到车上,载着袁青和朱丽莎跟在警车后面,一同去了派出所。
吕白在车里等了约莫半个小时,就看见袁青和朱丽莎从派出所出来了,两个人看起来都喜气洋洋的。
不一会儿,袁青毛茸茸的脑袋钻进了车里,手里炫耀似的拿着一沓红票子:
“瞧,我的工钱。”
“别忘了,还有补偿。”朱丽莎坐在后车座上提醒道。
“算了,我不指望了。”袁青轻声一叹,“我总觉得若不是进了派出所,能让曹老板从自己的皮夹子里掏出钱来是根本不可能的。瞧他拿出一万块给我们时的表情,哪里是发工资啊,简直就像剜了他的肉!”
朱丽莎沉默不语的盯着手里的钱一会儿,把它们小心翼翼的放进了挎包里,嗓音闷闷的说道:
“青青,我和你的命运虽然相似,却还是不同的,你好歹还有你妈关心和朋友罩着,我呢,爹不疼娘不爱,和五个人合租一个四十平米的老公房,是死是活没人管,只能指望自己了,所以别说曹玉柱还欠我三千块,就算只差我一百块,我也得要回来!”
袁青不知该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