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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十几年以来的相濡以沫。
可是,不知为什么,现在的她还是无法像九年前一样将自己真实的心情宣之于口。
或许,时间和境遇让她胆小如鼠。
袁青打开壁柜,微微踮起脚尖,在伸手去拿那罐饼干时,吕白一抬手就将饼干盒递给了她。
两人的指尖相触,只有微微的一瞬,却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热度。
一切终究和从前不一样了。
袁青发现自己的脸红了,而吕白颇有深度的视线让她尴尬而难耐,只能近乎逃似的离开了厨房。
就在这时,客厅里的电话骤然响起。
袁青定了定心神,冲对自己摇头摆尾的阿白做了鬼脸,接起了电话:
“喂。”
“你这个女人居然还在啊?!”
从听筒里传来的柔美嗓音顿时让袁青升起的肉肠被扑了一盆冷水,寒彻骨。
“我为什么要走?”想到吕白在李园的种种被踩踏被镇ya,袁青不由得心头火起。
“不要以为自己在吕白的心中很特别”李薇珊浅浅的一笑,“我从小就认识吕白了,见识了他的童年期、青春期直至成人期,我比谁都了解他,甚至比他自己还有了解所有的□□,难道你不觉得我比你这个‘外人’更有资格说这句话吗?”
又是一个“外人”,这个词眼让袁青如鲠在喉,她竭力让自己的声线保持平稳:
“我只相信吕白,吕白不让我走,我就不会离开。”
“好啊,那就让我看看你的能耐。”李雪珊一副无所谓的语气,“闲聊到此结束,让吕白接电话吧。”
袁青搁下听筒,有些迟疑的步入厨房:“李薇珊打电话找你。”
男人充满情谊的面部表情瞬间有些冷凝,随即恢复了平静,淡淡道:
“我知道了。”
“那……你要不要接这个电话?”
“好。”吕白将手中的菜刀放在砧板上,用抹布擦了擦手,向前走了半步,又折回头,“你切的土豆实在太难看了,还是乖乖等着吃吧。”
吕大厨都发话了,袁小工只得跟着走出厨房。
当他拿起听筒时,沉默了片刻,欲言又止。
那一刻,袁青有一种感觉,在吕白的内心深处,还深藏着很多东西,如同一股黑色的暗流阻挡在她与他之间。当走到暗流的尽头时,等待她的又会是什么呢?
到那时,他会像亲人一样张开双臂接纳她,还是远远的把她推开形同陌路?这让她感到七上八下,分外忐忑。长久以来的相识相处,时间在她与他之间织了一层密密的网,在这网里,有安心、温暖和默契。
直到此刻,袁青才意识到,于她而言,与吕白再无瓜葛要比吕白不爱她更让人痛苦百倍。
那么,吕白是不是也这么想的呢?
所以,才提出了要和自己交往。
“对不起。”包含复杂情绪的嗓音骤然在耳边响起,袁青蓦然一惊,发觉自己正不由自主的走向卧室,她停住脚步,回身向男人看去。
吕白用极深的目光回看了她一眼,随即移开遮住听筒的手,搁在耳边:
“李薇珊,你有什么事?”
“家里的事还那么多,你怎么能就这么走开?”
“这一切都是阮心眉自己揽上的,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她是什么样的女人。”
“不管怎么样,她是你的亲妈。”
“她从来没有把我当成自己的儿子。”
“所以你才把我九年前那晚的行迹透露给李砚了?”
原来这才是重点。
吕白冷冷的勾起唇角:
“是又怎么样?”
李薇珊气得快说不出话来:
“吕白,我们至少是从小到大的交情,李砚是什么样的人,他身边那群二流子又是什么人,你就没有半点想过我的安危吗?”
“李薇珊,你的一切都与我无关。”
“你……!”
“不要再来打扰我,打扰袁青的生活!李薇珊,有一句话你说对了,我憎恶女人,特别是像你这种总是千方百计自找讨厌的女人,不论是听见你的声音,还是看见你的脸,都让我厌憎透顶!”
说罢吕白挂了电话。
袁青抱着阿白,半蜷在床上,听见敲门声,本打算装作聋子,权当听不见算了。
可那敲门声始终不急不缓,不依不饶。
袁青只得跳下床,去开门。
门开了,吕白一脸歉意的站在门口,正欲开口说话,袁青却止住了他:
“吕白,之前你问过我:‘我的心是不是还和九年前一样?’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你,这个世上,没有比离开你更让我难以承受的事。你是我的青梅竹马,是我的朋友,我的家人,我爱的人,我心中最美好的感情都汇集于你的身上,不想改变,也不会后悔。所以,你不必急于向我解释什么,我们就像往常一样生活在一起,慢慢走近,彼此一点点敞开心扉,当我们之间再无任何罅隙时,所有的一切都不会阻碍我们继续走下去,直到永远”
吕白杵在原地许久,端正冷肃的脸上,嘴角开始一点点上扬,直至完全飞翘起来的,构成一个完美而灿烂的微笑,至少在袁青的记忆里,男人的双眸从未如此明亮而热烈过,好像在暖阳中融化的冬天。
☆、第040章
两人互剖心意之后的日子,其实并无太大波澜。
只是在举手投足和互动交流时,心跳略微有些加速,脸比熟透的苹果还要红而已。
根据阿白的真实感受,总觉得两主人间总围绕着一种针插不入水泼不进的氛围,虽然他们目前发乎于情,止乎于礼,连亲亲都没有过……
就这样甜甜蜜蜜黏黏糊糊过了四天,忽然有人按响了门铃,生生打扰了二人世界。
袁青杵立在玄关,看着猫眼里的不速之客,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开门。
门铃响了许久,竟有些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地步。
吕白打开了书房门,快步走到了玄关口:
“是谁?”
“常……山。”
吕白蹙起眉,显然有些惊讶。
这时,常山索性边叩着门,边扯着嗓门喊:
“吕老师,我知道你在家,请您开开门吧!”
常山不间断的敲门声很快引来了邻居的不满,其中一个五大三粗,臂壮腰圆的男人怒气冲冲的打开房门,冲常山吼道:
“吵死了,有没有公德心啊,人都不在,还在吵!”
常山连忙赔笑道:
“不好意思,打扰到您了,因为之前已经在电话里约好了今天见面,可能是他还没听见。”
男邻居显然yy了剧情:
“得了吧,门敲得这么响,死人都会被敲活了,人家明摆着不想见你,你又何必在这里纠缠,吵到我们这些邻居!”
“啊,不好意思,你误解了。”常山笑得如浴春风,温和无害,“我是《都市报》的记者常山,
是来做采访的。”
那大老粗邻居瞬间眼睛发光:
“不会吧,这破小区还会住着什么名人?”
“对不起,这涉及到个人隐私问题,我不方便说。”
“唉,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又不会告诉其他人。”
常山勾起唇角:“十分抱歉,我有我自己的职业道德。”
说罢,他又改按起门铃来。
“我说你这个人就是不受教,是吧!”男邻居见常山赖着不走,又不肯说实话,让他丢了面子,不由得有些火大,他索性叉着腰,在原地不走了,“好啊,我倒要看看人家是不是真在家,你小子是不是说的是实话,还是压根就是骗子!”
常山这个混蛋!
袁青站在玄关口握紧了拳头。
吕白的神情冷漠至极,片刻后,说道:
“开门吧。”
“吕白……”
“看看他究竟要干什么?”
袁青横眉怒目的打开门,把邻居男吓了一跳,他贼眉鼠眼的向里面探了探,只见一个白白嫩嫩、眼睛水汪汪,身材中等的女孩杀气腾腾的站在门口,脸色比鸡蛋还臭。
邻居男在自己有限的明星常识里搜索了一下这张脸,却怎么也记不得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女孩,不由得斜了常山一眼,心道:丫的你就拉倒吧,还扯什么慌,说什么采访,分明是和自己的女朋友吵架,这年头不论在家还是出门,真是遍地狗血,什么剧情都有!
邻居男意兴阑珊的转过身,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嘭的一声把门关得震天响。
常山的脸皮倒是厚若城墙,他径直在玄关门口脱了鞋,换了双拖鞋,举目四望一番,却不见吕白的人影:
“吕老师不在家吗?”
袁青一脸不耐,压着性子淡淡道:
“他在书房赶稿,你要等一会。”
常山不介意的一笑:
“无妨,我今天就是为了任务而来的,所有为了工作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常山跟着袁助理进入客厅,在她的引领下在一个小沙发上坐等。
因为特别讨厌某人,袁青只给了他一杯白水,那白水还是隔天的陈酿,然后重重搁在他面前的茶几上,白水晃动,有少部分甚至落到了常山的手背上。
常山不以为意的一笑,用手指拂去了水:
“袁小姐最近是不是遇上什么烦事了,心情不好?”
袁青粗声回答:
“何必明知故问?”
如此一句,倒是堵住了他的嘴。
常山索性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报纸,用报纸遮住自己的脸,细细看了起来。
袁青奉上一双白眼,看着那偌大版面的《卢晨日报》,不由得觉得好笑,这个男人还真是,让人无语呢!不过她可不放心让这家伙一个人呆在客厅里,索性打开笔电,像门神一样固守原地,只要眼皮底下的人有些微动静,必定要受到她幽幽的瞩目。
这样的眼神无异于和监视差不多。
不过常山不以为意,照样喝水看报纸。
时间长了,袁青索性也不看他了,十指翻飞的和吕大作家的几个米分丝群聊天,她天性毕竟老实单纯,藏不住心思,一不留神就透露了常山正坐在吕家客厅里的情景,瞬间引爆了几个群!
【我的白马是吕白:真是不要脸啊!】
【明智小五郎:黄鼠狼给吕大神拜年……】
【吕神:恶心到家了!】
【吕白是萌受:要相信我家吕白的智慧,我可以猜想到,此刻那姓常的洗干净自己的ju花,坐等我家吕神临幸呢,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看看自己长得啥挫样,只怕连给我家吕神抱鞋底都不够呢……】
【自觉似乎闯了祸的青青……】
袁青一时祸从口出,只能匆忙离开了米分丝群,一抬眼,发现常山正站在自己面前,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把她唬了一跳。
“你是鬼吗?走路这么无声无息的?”
常山浅浅笑道:
“袁小姐,麻烦您能否去书房问一下,吕老师什么时候能接受我的采访?”
平常人或许会被常山这谦谦君子的样子给迷惑,可袁青可看透了。此人有着汤圆似的外表和汤圆似的内心,外面白里面却是黑得深不见底,坏得很。
她白眼一翻,提着个嗓子,磨尖了舌头:
“我们家吕老师写作的时候,需要全心全意赶稿,是从来不允许任何人进书房的,我想常记者写报道时也不喜欢有人突然打扰吧。”
“袁小姐说得对,只是看在常山也是个卖文吃饭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