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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男子来去如风。
虽然只打了个照面,袁青作为女人的第六直觉却有了答案。顶着寒风,她用右臂夹住雨伞,迫不及待的打开报纸,一连扫过几个版面,终于在“文娱新闻”找到了常山的那则专访,黑色粗体标题“悬疑作家吕白的世界”的右下方有一张经过了模糊处理的配图,配图里阳光照耀下的“ama咖吧”和坐在窗边的吕白的侧影,充满了恬静宁馨的文艺气息。
袁青睁大了眼,将报道一字不漏的从头看到尾,在反复咀嚼和斟酌下,终于松了口气,虽然行文寡淡了一点,甚至有些欲说还休的意思,但终究无关痛痒,什么都没有透露,那些曾经的恶意和冲突都巧妙的在文字的掩饰下,消匿于无形了。
在她正欲合上报纸的刹那,忽然发现这则专访的下方有则报道被人刻意用红色水笔圈做了醒目的标记。只见标题上写着:
“李姓富豪至今下落不明,女星洪莉莉再陷争产风波”。
☆、第015章
娱乐圈八卦如杂草丛生,天天不断,从未停歇过。
《卢晨日报》的这则报道除了女明星的名字,其余都是含蓄而过,只是提及李姓富豪失踪多年,其妻与继子因财产问题明争暗斗不断,就在这个时候,洪莉莉突然公开了与李姓继子的恋爱关系,并力挺自己的男友,公然进入夺产之战中。
而一个“再”字暗藏玄机,原来就在两年前,洪莉莉因为前男友庞氏集团的私生子同样卷进了家族财产争夺大战中,只不过最后私生子战败,而她提出了分手。
报道平铺直叙,不动声色的用事实暗讽了洪莉莉,然而“李姓富豪”这四个字让袁青自然而然想到了李砚这个名字以及刚刚从吉普车上一闪而过陌生的脸。
很明显,吕白不想提及李砚这个名字。
那么刚刚发生的事究竟要不要告诉吕白呢?
揣着满腹心思,袁青回到了青竹苑。
“阿嚏,阿嚏,阿嚏!”
袁青揉搓着鼻子,裹着条大毛毯,缩在客厅的大沙发里,阿白摇着尾巴,试图也跟着跳上沙发,却被男主人大手一挥,无情的赶回了笼子。
“知道今天最高温度多少度吗?”吕大作家寒着脸,将冲好的热咖啡递给了女人。
“零度。”袁青老老实实接过马克杯,刚喝了一口就皱了脸,“好苦。”
“台风天气就穿了件卫衣出门,还在风雨里傻站了半个多小时,结果可想而知。”
“我不是担心你吗?”
“是因为距离书报亭很近,懒得穿笨重的大衣吧。”
袁青做了个鬼脸。
“我说过,常山现在不敢拿我怎么样,就算他真要对付我,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况且像这样记者与受访者共同配合完成的专访,对方一般都会将采访成稿交由我这个受访者审稿后,才会发布在媒体上。换而言之,我周末就收到了常山给我发来的稿子,经由我的首肯后,方才刊登在《卢城日报》上。”
“你怎么都不告诉我,害我白担心了一个晚上!”
“对不起,是我忘了你对业内的事还不清楚。”吕大作家面容疏淡的说道,转手就将报纸扔进了废纸篓里。
袁青不相信心细如尘的男人会没有看见那个被红水笔圈起来的新闻,不过他不提,她便不问。虽然吕白从不多说些什么,可袁青知道,他的世界里一定有段极不愉快的记忆,像道紧锁的铁门把所有人都阻隔开来,而她目前还不够资格得到打开那扇门的钥匙。
尽管如此,日报的事,还是不能不提了。
袁青直觉,对方来者不善,不怀好意。
“对了,你猜这报纸是谁给我的?”
“难道不是书报亭的老大爷?”
“是一个我从未见过的男人从车上丢给我的,那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染了黄头发,五官很立体,看起来像外国人。”袁青目光定定的看向吕白,“我猜,或许他就是李砚。”
吕白瞬间面色暗沉下来,缄默了片刻,说道:
“这几日你别出门了,任何陌生人来访,都要问过我之后再开门。”
“好。”袁青点了点头,“可是家里面的米面和蔬菜快没有了,怎么办?”
从方才一直阴沉着脸的男人突然有了一丝笑意:
“你的语气好像家里的女主人。”
袁青脸上一红:
“说正事。”
“这有什么,我自己去买,或者让快递送过来,顶多多花几个钱罢了。”吕白目光极深的看着袁青,“还有——李砚这个人很危险,你要小心他。”
“他……究竟是何方人士?”
“一个因为抢劫和绑架做了十几年牢的家伙。”
袁青倒抽了一口凉气:
“你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
“一段孽缘而已。”
吕白的行动力很快,就在李砚出现的当天,便出门去超市买了几乎可以吃两个礼拜的早餐和一些果蔬米面。
袁青不能分担吕白的赶稿,只能更加勤快的做家务,管理吕白的三个米分丝群和微博账号,将他新写的稿子通过邮箱发给夏薇薇,再由夏薇薇发给合作的出版社和杂志社。
“曾经,一度我想放手的,不过现在我改主意了。”夏薇薇的自拍靓照头像睁着一双漂亮的猫眼,骄傲的闪烁着。
“什么?”
“没什么,反正像你这种迟钝的女人是无法理解我色彩斑斓的内心的╭(╯^╰)╮。”
袁青无语的看着中二病发作的夏薇薇的头像变成黑白色。
突然,搁在客厅茶几上的手机铃声大作。
现在只要听见手机电话铃声,袁青就不由自主的一阵心惊肉跳,更何况此刻吕白还不在家,出门买东西了。
袁青心里纠结了半天,还是接起了手机:
“喂。”
“请问是袁青小姐吗?”
“我……是。”
“您好,我是耀阳集团人力资源部的angela,请问袁小姐目前正在找工作吗?”
袁青犹豫了片刻,才回答:
“是的。”
“袁小姐,我们集团目前正在招聘产品经理助理,我看您的工作经验与这个职位十分吻合,请问您有兴趣来参加面试吗?”
“请问面试时间和地点?”
“明天上午九点半,地址:吴江路300号15楼。请明天务必准时参加面试,如果有什么变动的话,请及时与我联系。”
“好的,谢谢您。”
袁青切断通话后,心情变得十分复杂,曾经她非常渴望有这样的面试电话,可惜不能如愿。
自从做了作家助理,每天和吕白生活在同一屋檐下,过着打打杂、斗斗嘴皮子,朝夕相处,相依为命的日子,那种在偌大的城市里有一个支撑着你的人的感觉实在太好了,渐渐成为了一种习惯,渐渐上了瘾,可随之而来的便是越发的不安,如影随形,深如骨髓。
袁青承认自己就是这么个没用的人,外表看起来乐观开朗,内心却像个胆小鬼,些微波动或许就能将她击倒。
譬如夏薇薇在□□上给她下的委婉的战书。
爱情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它的保质期总要到过期时才能看清。
袁青的父母曾经十分恩爱,甚至很早就买好了双穴墓,可如今父亲孤零零的一个人葬在那里,母亲和继父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耳濡目染,前车之鉴,袁青骨子里是个很悲观的人。
从一开始,吕白让她做助理,纯属是为了照顾自己这个失业人士而已。经过常山的事,更让袁青明白,像她这样的菜鸟助理,既没有专业知识,又天真鲁莽,根本无法融入吕白的那个深浅难测的圈子。而夏薇薇则截然不同,她经验老道,善于处理人际关系,这些年来已经成为吕白身边最不可或缺的助手。
和夏薇薇比起来,袁青觉得自己是如此平庸、平乏、无用,没有自己的事业,没有人生目标,甚至连房租都交不起。
或许,有一天,经过时光的磋磨,吕白内心的天平会慢慢倾向于光芒四射的夏薇薇,不再垂怜她这个一无是处的青梅竹马。
念由心生,心随意动,竟再无转圜,只剩下在犄角旮旯里钻牛角尖。
袁青沮丧极了,她告诉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一定要有一份独立的工作,自食其力,绝不靠吕白养着,更不能让夏薇薇看扁!
☆、第016章
接到面试通知的当天,袁青就向吕白告了假。
“不是才向我保证不会乱跑的吗?”吕白一脸不悦的将塑料袋里的苹果扔进水槽里,红艳艳的苹果在雪白的水槽里翻了个儿,和绿皮雪梨滚到了一起。
“可是……莫小铃约我见面,我总不能不去吧。”袁青在心里默默和自己分别多日,连脸都有些记不清的室友道歉。
“那好,我明天送你去见面地点。回来之前,要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袁青点了点头,大脑里飞快的构思好金蝉脱壳之计。次日,她略施米分黛,穿着半新的米色大衣黑裤子和圆头皮鞋,衣冠整整的站在吕大作家的客厅里。吕白颇为无语的看着她那一丝不苟的中分头发,很有种上前揉一把把它们恢复成毛茸茸样子的冲动。
“你这是去见朋友还是去销售部面试?”
大作家明察秋毫,青梅的小心脏不由得抖了一抖。
袁青有些不自在的瞪了吕白一眼:
“真不懂得欣赏。”
说罢,她故作洒脱的理了理头发,冲着在玄关口享用早餐的凯撒打了个招呼,便一溜烟冲出了房门。
好险。
袁青恨不能拍拍胸脯。
不知是为了体现主角的明察秋毫还是作者本人的恶趣味,每当吕大作家的小说里出现心怀叵测的角色时,总是不吝笔墨,详细描写那些做贼心虚的配角们的面部表情和下意识的小动作。
所以,“做贼心虚”的袁青很怕被吕大作家看出破绽。
吕白根据车载gps将袁青送到了约定地点,那是距离之前租屋不远处的一家名叫“catpaw”的咖啡屋。
吕白站在门口,透过咖啡屋的玻璃墙往里看了一下:
“人还没来,要不要我陪你坐一会儿?”
“不用了,我又不是小孩子,还要人陪。光天化日之下,又是闹市区,李砚不可能突然出现对我怎么样的。”
“是我低估李砚了。或者说对他过于强烈的个人看法让我失去了理性的判断,当他第一次联系我时,我就应该想到他绝不会就此罢休。”
袁青万万没想到,自从李砚现身后,吕大作家对她的保护等级从零直接上升到toplevel。不论她怎么劝说,吕白执意要等到莫小玲出现才离开。不过以她对他的了解,即使莫小玲出现后,男人只也会把车开到某个角落里,静待她们见面结束后再突然冒出来。
袁青看了看手表,时针和分针指向:“8:50”。
再不说老实话,这次的面试算是彻底泡汤了。
于是平生难得撒一回谎的袁青不得不红着脸,向吕大作家老老实实交代了自己撒谎动机和实际目的地。
吕大作家的俊脸拉得比马还长,不过还是露出一副“果然如此,一切都在预料之中”的表情:
“你还真是不擅长撒谎呢。”
“这么说,你早就知道了,所以故意赖着不走!”明知自己有错,袁青还是不满的瞪了吕白一眼。
“就算你一开始说的是实话,我也会开车把你送到面试地点。”吕白勾起嘴角,“前提是你真的不想再做我的助理的话。”
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