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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渐渐的就黑了。
如不是杜凤莲来给送晚饭打扰她,她真能一口气看完。
杜凤莲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儿子,笑了笑:“睡的真香!”
苏宴合上书,揉了一下酸涩的眼睛,一边去接杜凤莲手中的保温盒一边低声问:“是饺子么?”
“是是是。按照你说的,纯肉的,没放姜末!”
苏宴朝杜凤莲飞过去一个么么哒,迫不及待的打开了饭盒,看见里面排列整齐的饺子喜上眉梢,顾不上洗手,捏了一个放进嘴里,鼓着腮帮子说:“这一口儿我想了好久了!”
杜凤莲笑瞪她一眼:“馋猫!”
她这边吃着,杜凤莲煞有介事的说:“医院里不知道来了个什么大人物,楼上贵宾病房一层楼全都被封锁了,说是专供这个大人物养病用。”
苏宴不屑的嘁了一声,讥讽的说:“有钱人的世界咱们不懂,谁知道他们又作(zuo)什么?”
“排场可大了,光保镖都好几十个,还有个的,那小模样长的可俊俏了!”杜凤莲啧啧感叹:“还是有权有势好啊,我这辈子也不知道能不能享受一次那样的待遇。”
说完,她看看苏宴,苏宴装着没听见,继续大口大口吃她的饺子。
一不小心吃撑了,不停的打着饱嗝,杜凤莲一边帮她顺气一边嗔怪:“你说你,吃个饺子慌什么,又不是饿死鬼托生的。”
苏宴喝了一大杯水还是没止住打嗝,朝杜凤莲挥挥手:“不行,这里交给你了,我得出去转转。”
杜凤莲双手成驱赶状:“去吧去吧。”
外面已经黑透,苏宴不敢走远,下了病房楼就在医院后面的小公园溜达。
当初她之所以选择给苏望转到这家医院,不只因为这儿是本市乃至全国首屈一指的大医院,更是因为这里服务周到环境优美,非常适合有慢性病的人疗养。
她曾带着苏望走过这里的角角落落,让他感受到大自然的气息,加速病情的恢复。
此刻,她沿着曾走过无数次的鹅卵石小路慢慢的走着,边走边揉着自己的腹部,让吃进去的饺子尽快消化。
天气渐热,好多人饭后选择出来走一走,小公园里很热闹,不时传来人们的嬉笑声。
忽地,一个皮球骨碌碌滚到她的脚下,苏宴顺手捡起来,朝前面看过去,一个扎着羊角辫穿着白纱裙的小女孩儿摇摇晃晃的走过来,局促的绞着胖乎乎的小手,抬着头一脸期待的看着苏宴。
苏宴蹲下来,想要跟小女孩儿玩一会儿,谁知刚一开口,一个饱嗝打出来,她赶忙把球还给小女孩儿,然后马上捂住嘴,一副很难受的样子。
小女孩儿的妈妈笑着走过来,抱起小女孩儿,过来人口吻的说:“孕妇都这样,我怀我闺女的时候比你还厉害,忍忍就过去了!”
苏宴懵了,什么跟什么,刚想解释清楚,一个饱嗝又上来,她又马上捂住了嘴,年轻妈妈从口袋里掏出几颗话梅塞进苏宴手里:“吃点这个看管用不?”
不远处传来一个男中音:“诶,老婆,快点过来,我给闺女抓住一只蟋蟀……”
年轻妈妈温柔的轻拍了几下苏宴的后背:“你自己当心点,下次不要一个人出来,头三个月最危险……”她把自己孕期中的经验分享了一些苏宴,然后心满意足的走了。
苏宴站起来:“诶诶诶……”我没怀孕,我只是在打嗝。她看着手里的话梅哭笑不得。
太丢人了,不逛了,回去再喝点水试试,苏宴抬起脚刚想往回走,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又吃多了吧?”
苏宴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花圃旁的树影里站着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男人带了棒球帽跟口罩,身上黑色休闲套装与夜色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的存在。
苏宴看见他,马上沉下脸,转身往医院那边走。
盛朗熙从暗影里快步走出来拉住她的胳膊:“我还没生气,你生哪门子的气?”
苏宴冷冷的抬眼看他,几天不见,他好像瘦了,脸庞更显瘦削,五官更显立体。
“你生气?……既然我们两个互相看不顺眼,不如分开,欠你的钱我会尽快还,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盛朗熙真是气坏了,他披星戴月的结束掉迪吧国那边的事,想方设法的让人安排这个医院疗伤,为的就是能尽快看见她。她呢,一上来就跟他耍脾气,连个笑脸都没有,他费了那么多的力气,到头来只是无用功。
“放手!”苏宴低吼,
盛朗熙不给她费口舌,直接把这段时间最想做的事情付诸于行动,在暗香扑鼻的花圃前,他很强势的吻住了她!
苏宴唔唔唔的反抗,可她越反抗,换来的是盛朗熙越强势的侵入与撩拨。
情急之下,苏宴单手去攻击盛朗熙的下体,盛朗熙没有防备,被她抓了正着。吃了一痛的他,马上放开了苏宴。
苏宴急忙后退几步,站在昏暗的路灯下,用大拇指抹了一下唇角,恨恨的说:“盛朗熙,你别觉得跟我登了记,就能对我耍流氓!”
☆、第100章:我也是没办法
盛朗熙的面容在暗影里看不出真切,他受伤的手臂刚被苏宴碰到刺啦啦的疼,右手扶着左臂,缓缓的走过来,冷哼一声:“跟你的谈师兄重归于好,你弟弟已醒来,我没了利用价值,就想把我甩开?”
苏宴怔了怔,低吼:“你简直厚颜无耻!”
跟她结婚,本就是他设好的一个圈套,反倒把罪责归咎于她,这男人真够不要脸!
“我厚颜无耻,你就是水性杨花!”盛朗熙眸色沉沉,声音像是从冰水中滤过的一样冷。
“你才水性杨花!你们全家都水性杨花!”
想到盛朗熙就是那场大火的幕后主凶,就是害她失去家园的人,她就恨得牙痒痒。偏偏他还装出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很无辜”的样子,这令苏宴越发的讨厌。
盛朗熙似笑非笑:“别忘了,在法律上,你是我家庭成员的一份子!”
苏宴气的抓狂,狠狠的瞪他一眼,转身成暴走状态,朝着病房大楼走去。
……
SVIP贵宾病房,盛朗熙沉着脸坐在椅子上,受伤的胳膊放在桌子上,他的主治医生正小心揭开他胳膊上被鲜血染红个的纱布。
身侧的六叔蹙眉:“好好的,怎么就会伤口迸裂?”
“在外面散步,不小心撞到树上!”
医生抬头看他一眼,忍着没笑。总统阁下这理由……绝了!
六叔绷着脸:“瞎说。”迟疑几秒:“你是不是去找那个女人了,不是都给你说了……”
盛朗熙陡然朝他看过去,六叔张了张嘴,把后面的话咽下去,叹了口气。
“缝的线开了一针,我重新给您缝一下吧,不然伤口好了以后,疤痕会很难看!”
盛朗熙朝胳膊上的伤口看了一眼,淡淡道:“不用!”
待医生把伤口重新给他包扎好,他把衣袖放下,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六叔:“一点小伤,不用那么麻烦。”
从外表看,盛朗熙完美的如同一座艺术雕像,可脱了衣服会发现,他身上大大小小有很多伤疤。人人都羡慕他高高在上权势擎天,却很少人知道为此身临险境浴血奋战,多次在死亡线上徘徊。
没有哪个人的成功会一帆风顺,多多少少都会经历一些惨痛的代价,盛朗熙所经历的,无疑是最危险的那些。
医生给盛朗熙包扎完,交代了一下带着两个护士离去。
病房里没了其他人,六叔上前对盛朗熙说:“我不是把照片都发给你了?苏宴那个女人不可信,她的底细到现在都查不出来,说不定就是盛子清那边的人,你千万不能陷进去啊!”
盛朗熙盯着六叔,隔了几秒,转了目光,淡淡的说:“她的底细不就是你抹去的吗?”回头看怔怔的六叔:“五年前抱回达达,你不是跟我说过这事?你说以免节外生枝,我们得把那女孩儿的信息抹去……”
六叔脸色突变:“阁下你……”
盛朗熙点点头:“对,我都知道了。”他重新在椅子上坐下,缓缓的说:“其实早在第一次检测DNA检测之前,你就认出了苏宴,知道苏宴就是当年前那个代孕母。你把DNA报告掉包,让我误以为苏宴跟达达没有关系,我不知道你这样做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但是六叔,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你不该这样骗我!”
被人揭穿暗地里做的事,六叔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迟疑几秒,一咬牙:“对,我早就知道苏宴就是那个代孕母,报告我也是故意掉包的,但这么做都是为你好。苏宴是什么女人,一个混迹于市井三流女医生,还是男性泌尿科。你是什么人,我大H国堂堂大总统,我不求你找个背景多强大的皇亲贵胄之女,但起码也要门当户对,最不济也得是出类拔萃的精英,苏宴从头到脚哪一点配得上你?”
“她是达达的亲生母亲!”
“那又怎样?一个靠出卖Luan子和做代孕赚取钱财的女人,有什么资格做达达的妈妈?这么多年,她可曾找寻过达达,可曾来看过他一眼?”六叔越说越激动,恨不得掏出苏宴的心,让盛朗熙看清其丑恶的本质。
六叔这么激动,盛朗熙无法把话题继续下去,就算继续下去,得到的结果无非是六叔更激烈的反对,他摆了摆手:“这件事以后再说吧,我累了,想休息了!”
六叔欲言又止,盯着盛朗熙看了几秒,重重的叹口气,转身离去。
……
苏望睡了一下午,到了晚上亢奋的不行,缠着苏宴非要给他念小说。
见过盛朗熙之后,苏宴的心绪一直不能平静,凭着医生的直觉,她觉出盛朗熙的左臂受了伤,联想到新闻里说他在迪吧国遭受恐怖袭击的事,更加确定他身上有伤。
“刚才撞到他的手臂,他的伤口没事吧?”苏宴想。
想着想着,就念错了段落,苏望恩恩呀呀的反抗,苏宴一个眼神瞪过去:“我给你念就不错了,还挑?”
苏宴撅起嘴巴,十分委屈的样子。
也不管念没念错,段落与段落之间是否通顺,苏宴念完前两章之后不肯再念,她在苏望抗议的目光中把书放到床头,没好气的冲他说:“我想上厕所也不行啊?”
她异常的火气惹来杜凤莲的不满:“你弟弟刚恢复些,你就不能跟他好好说话?”
苏宴撇了撇嘴,信步走出病房。
她没有上洗手间,而是去了走廊的休息室里,休息室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不知谁刚才在这里吸过烟,空气里弥散着淡淡烟草的气息。
苏宴走到窗户前,把所有的窗户打开,夜风夹杂着暖意徐徐的吹来,她的长发像是精灵一般在风中快乐的舞蹈。
她这是怎么了?知道了盛朗熙的种种恶行之后,本来应该十分恨他,他受了伤,却动了恻隐之心,真想跑过去看看他有没有大碍。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苏宴对自己说。
她不能因为自己的妇人之仁而是非不分认贼作父,盛朗熙是她的仇人,这是不容改变的事实。
可又有小人跳出来反驳:“五年前他派人一把火烧了你的家,五年后他不是给了你一大笔钱么?就算你五年来吃了很多苦,这些钱也足够补偿了吧?没有这笔钱,苏望也不会醒来。何况他还跟你办了结婚登记手续让你做总统夫人,他纵然有错,也足够抵消了吧?”
苏宴想想这想想那,思绪乱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