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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六叔之前跟盛子清有勾结也说不定,不过没关系,就算他们手里有兵符我也不怕,我有信心打赢这场仗。”
楚源怔了一下之后,唇边的笑意一点点的漾开,从前的盛朗熙又回来了。
他相信,只要他保持这种状态,没有什么事能难得住盛朗熙。
盛朗熙重新找回自信,恢复了自我,楚源也跟着对前途充满了信心。
……
三日后,盛子清下葬,他作为盛家第二十九代孙埋在盛家陵园。
盛朗熙作为他的侄子出席了葬礼。
这天的天空十分阴沉,死者为大,老天爷似乎也在为这个可怜可恨又可悲的人默哀。
穿了一身黑的盛笑笑以未出阁女儿的身份给盛子清行了大礼,让他入土为安。
令人奇怪的是,盛子清没有跟原配葬在一起,两人隔了好远的距离,盛笑笑的母亲坟墓倒是离盛朗熙父亲的坟墓近一些。
盛笑笑说这是她母亲的遗愿,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白露也来了,曾经倾国倾城一生因为嫉妒都在算计的白露瞬间老了好多,她不再风韵犹存,不再举止优雅,她像是秋风中一片脆弱的树叶在阴沉的天际下独自凋零。
因为不是盛家的人,她没有被列入送葬的队伍。
她与他们隔了很远的距离,独自遥望,看着那个曾经以为能把她带飞到天际男人的墓碑在秋风中冰冷的沉默不语。
她这半生都在跟豪门公子哥打交道,半生都在为踏入上流社会谋划,可结果呢,谁也没有给她一个结果,她以前是什么样子,往后还是什么样子。
没人记得白露,她死后甚至不能埋在这里,她终究会成为一个孤魂死鬼,谁也看不起。
“如果没有遇上陆则安就好了。”她最近经常这样想。
如果没有遇上陆则安,她就不会看到平民家的女儿也能摇身一变成为身份显赫的大少奶奶,就不会看到那场令她今生难忘一生都在渴求的盛世婚礼。
那样她就不会有嫉妒,就不会有野心,就不会半生都蹉跎在这上面而碌碌无为。
萧瑟的秋风中传来她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她朝盛子清墓碑的方向深情凝望了几秒钟,然后转身慢慢的朝着山下走去。
“那个人是白露么?”盛笑笑摘下墨镜,看着白露离去的方向,面无表情的问盛朗熙。
盛朗熙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可能是吧。”
“走的那么快,其实我想让她来给我爸献上一枝花的。”盛笑笑有点惋惜的说。
盛朗熙看她一眼,她苍白的笑了笑:“毕竟是他生前最爱的女人,如果他泉下有知,也想再看她一眼吧。”
盛朗熙沉默不语。
安葬完盛子清,盛家的一行人乘坐清一色的黑色轿车从蜿蜒的柏油路上从山上下来。
在山脚下,一辆同为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穿着不俗的司机在外面站着,车窗是暗色,后座坐了什么人看不清清楚,只见一个拿着手杖的模糊影子。
盛笑笑要回盛朗熙的府邸拿一些东西,所以跟他乘坐了一辆车。
“你有什么打算?”盛朗熙问盛笑笑。
“本来打算出国,现在不想了,因为我要找的人回来了。”
盛朗熙对待感情一向有些愚钝,他并不知道盛笑笑口中所说的人就是萧慕锦,刚想开口问的清楚一些,他的车子缓缓的停了下来,一个保镖模样的人靠近他的车子,敲响他的车窗。
车窗缓缓的被放下,保镖的脸呈现在盛朗熙与盛笑笑视野里,不等盛朗熙发声,盛笑笑抢先一步惊诧道:“阿龙?!怎么是你,爷爷回来了么?”
中年保镖阿龙淡笑着点点头:“老爷想见见少爷跟小姐,请随我来吧。”
盛朗熙与盛笑笑相视一眼,两人分别推开两侧的车门,从车上走了下来。
前行的车辆似乎也知道了盛家掌坨人盛尊回来的消息,二十几辆车均都停了下来,清白色的道路上,停下的车队宛如一条黑色带子一样镶嵌其中。
不知盛尊发了什么号令,没有几分钟,停下的车辆重新缓缓启动,有条不紊的沿着青白色的道路缓缓的朝着山下驶去。
阿龙带着盛朗熙和盛笑笑穿过一片杂草地,在一排高大的白杨树下看到了盛尊的车子,阿龙朝那辆车子虚虚的一指:“老爷就在那边,二位过去吧!”
盛朗熙摘下墨镜与衣服上的白色小花,脱了外套,搭在胳膊肘上,与盛笑笑一同朝那辆车走去。
他立在那辆车身前,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爷爷!
紧接着,盛笑笑也叫了一声。
车门被打开,盛尊拄着一根通体透明不知是什么材质的手杖从车上下来,盛朗熙与盛笑笑均要去扶他,他朝二人挥挥手。
司机从后备箱取下轮椅,他拄着手杖坐了上去。
暗沉的天空,卷着黄边的高大白杨树,雾蒙蒙中若隐若现的高山远黛,一阵秋风吹过,白杨树的叶子哗哗的作响。
只见轮椅上的盛尊面容恬淡,银丝满头,原本梳的整整齐齐,风一吹就乱了,他的眼窝下陷,目光平缓,额头上的一条条周围似乎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事情都办好了吗?”他盯着盛朗熙问。
“是的爷爷。”
盛尊淡然的点点头,这个历经风雨的传奇人物早就见惯了生死,即使是自己的儿子没了,他的神情较之前也没多大的波动。
他把目光移向盛笑笑,黯然的眸子里似乎起了一丝的暖色:“心情还好吗?”
盛笑笑冲他淡淡的笑了笑:“谢谢爷爷关心,我还好。”
盛尊点点头,目光再次移到盛朗熙的身上:“生生死死,死死生生,人生不过一场修行,看破了便什么也没有。”
“如果人人都像爷爷这么思想超然,那世间就没那么多苦和乐了。”
敢这么跟盛尊说话的,估计也就盛笑笑一个人。
盛笑笑这一辈就她一个女孩儿,盛尊从小就对她格外的偏爱,盛笑笑也就跟着恃宠而骄。
盛尊看了她一眼,眸中似有些倦色:“既然你没事我就放心了,你先走吧,我跟你哥哥有些话要说。”
☆、第244章:无事不登三宝殿
秋风卷着枯黄的叶子在青灰色的路面上发出“咯咯喳喳”的声响,山的那边团起一层铅色的乌云,沉重的朝着这边慢慢移动。
“又要下雨了么?H市这个季节还是一如既往的多雨。”盛尊望着远处被白雾逐渐隐去的山头,淡淡的说。
盛朗熙顺着他目光的放心看了一眼,附和道:“是的爷爷,H市属于亚热带季风气候,这个时节本该多雨。”
盛尊抬头看他一眼,眸中似有些不满:“你啊,永远都是那么一板一眼,吃了这么多亏,还是不长记性。”
盛朗熙微微扯了一下唇角:“天性使然,这辈子恐怕改不了。”
盛尊又看了他一眼,眸中不满之意更浓,他一手扶着轮椅的扶手一手撑着手杖缓缓的站了起来,保镖阿龙见状,疾步从远处奔了过来:“老爷您双腿刚做了介入手术,不要乱动的才好。”
盛尊朝阿龙挥挥手,步履蹒跚的走到一棵大树前,没拄手杖的手扶着干巴龟裂的树皮:“没事,我跟阿朗单独说会儿话,你下去吧。”
阿龙看了盛朗熙一眼,朝盛尊微微颔首,转身没有声息的退出五米之外。
“您的腿怎么了?”盛朗熙盯着盛尊的腿问。
“我六个儿子,八个孙子一个孙女,加起来十五六个亲人,到头来你们却没有一个外人对我来的体贴。”盛尊似是自嘲的笑了笑,双手扶杖,全身的重量靠在粗壮的树干上,目光转向盛朗熙,他虽仍是平静,眼底却写着担忧。
盛尊轻叹一声,朝他摇摇手:“年纪大了,血管堵了,做了手术疏通了一下,我没事,你也不用自责,我说那番话不是责怪你们,只是感慨。住院的时候见别病房的儿孙绕膝笑语晏晏心里一时有些不平衡罢了,你们真要蜂拥向前挤过来,我肯定不适应。”
他看了盛朗熙一眼:“我们盛家人,我最是无情的那个,又岂会在这方面责怪你们?”
盛朗熙与他对视了几秒,目光又不疾不徐的移开。
盛尊嗤笑了一下,目光在水汽渐浓的空气了里变得有些暗淡,他半眯着眼睛看着逐渐逼迫至近的乌云:“我知道你恨我,恨我杀害了你的母亲,但是我都是为了我的儿子你的父亲,女人之于我们盛家的男人,从来都是一枚棋子,一个工具,你父亲竟然为了你母亲要与我断绝父子关系,我不能忍,也不会忍,我可以让你父亲有三妻四妾风流成性,但绝不能让他在一个毫无价值可言的女人身上耗费时间……”
盛尊说话的声音很弱很弱,风一吹好似就散了去,但他说的每一个字传入盛朗熙的耳朵里,都是钢针扎入血肉的痛楚,他稍一闭眼,就似能看到当年他的母亲陆则安惨死在朱红色大门前的情景。
乱箭穿心,暴毙而亡。
“可是他已经有了别的女子,你……你为何……”往事如风一样过去十余年,每每念及此,盛朗熙仍是蚀骨钻心的疼痛。
他看着面前这个风烛残年被商界奉为传奇人物残暴老人,双手微微的拢起,握至成拳。
棱角分明的脸在愈发阴暗的天色下无血至苍白,他极力控制着,双唇仍微微的颤抖。
盛尊冷哼一声,羸弱如枯木一般的重眸,像是被注入了新能量变得犀利起来,他面无表情的看着盛朗熙:“你说的是那个叫白露的女人?……你父亲何其愚蠢才会用一个不三不四的女人来转移我的注意力,他夜夜留宿在白露那里也改变不了他一生痴情于你母亲的事实。”
盛朗熙眉梢微微挑动,动了动嘴唇似要说什么。
最终什么也没说,沉默不语。
“在这一点上,子清就比你父亲做的好,他即使非常喜欢白露那个女人,也只是偷偷摸摸不敢声张,因为他知道白露那样一个女人对他的事业毫无用处,还有就是他知道,越是喜欢的东西我越会反对,到头来反而保不住。”
盛朗熙眸中冷意渐浓:“我父亲没学会你的七窍玲珑心,真是可惜。”嘲讽意味十足。
盛尊看了他一眼,也不生气,转身拄着拐杖重新坐回轮椅:“真是龙生龙虎生虎,你跟你父亲的性子真是一模一样。”
他似有诸多感慨,轻叹一声,风撩起他银丝一般的头发,面容有些萧索:“我的身体每况愈下,自知大限已到,熬不了几天。我这一生几乎没什么遗憾,就是担心死后家产没人继承。”
盛朗熙像是听了什么笑话似的扯了一下唇角,没人继承?他海外的那几个叔叔伯伯怕是争着抢着继承吧?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咱们盛家人虽多,但没几个是能干正经事的,我辛苦打拼了一辈子,不能让一生的基业负水东流,那样我死后也不得瞑目。我原有意让让子清接手,谁想……罢了,你们之间的恩怨我管不着也不想管,我来此找你就是想问你一句,如若让你继承我的财产你可愿意?”
“不愿意。”盛朗熙几乎想也不想的说。
如不是身世无法改变,身上流的血液无法改变,他真想跟盛家的人撇的远远的,最好一辈子没有交集。
盛尊像是料到他会这么说,没有丝毫的意外,无奈的点了点头:“人各有志,既是如此,我也不强迫你。是我对不起你在先,当年收回你家的一切,逼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