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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个小破孩子!你挺着个肚子回来,我们没打死他就是好的!”老村长气得拍桌子,把一边的医生吓了一跳。
“打死他,把我也打死得了!”赵莲眼泪上来,声音变调。而后觉得有些丢人,立马把电话砰地挂了。
老村长电话被女儿挂了,脸色不好了一瞬,然后道谢过医生,默默地回去。他也是有脾气的,不愿回来看就不回来,没这个不孝的,他不是一家子也过来了这么多年。
这头老村长放下话筒走了,那边赵莲一个人边想边哭,直等到老公秦河回来,才有人说话。
秦河抱着哭得不行的媳妇,问她:“怎么了?哭成这样。”
赵莲哭得打嗝:“嗝,我爸又打电话来骂我,早知道是他我就不接了。”
“什么时候给你打的?用的不是家里号码吗?”秦河脑子比较好使,说起老丈人一家秦河就脸红,那也是他当时干的最不靠谱的事,基本上骗了个媳妇过来。这些年秦河也一直想去媳妇娘家看看,可是赵莲就是不愿意。
“就刚刚,不是家里号码,家里号码我怎么会不认得。”赵莲擦擦了脸上的泪。
秦河安抚她:“也许是有事呢?咱爸脾气好着呢,和我说话都没骂我,怎么会骂你。我打回去问问,你别哭了啊,等会孩子回来了。”
秦河放开媳妇赵莲,坐到沙发上把电话拨回去。
秦河当年是个小兵,眼下军队里混了十来年官职也不低,家里条件和早先父母双亡一贫如洗时截然不同。其实现在秦河想想,也能理解媳妇娘家想打死自己的心情,换了别的男人那样对自己女儿,他肯定也是打死的份。但是自己干了这事,那就有些尴尬了。
正想着的功夫,电话通了。
秦河道:“喂,您好。”
医生有点懵:“喂,这里是伊卡镇卫生院,请问您有什么事吗?家里病人犯病了?”
听着卫生院三个字,秦河面色一变:“刚刚是不是有个老人在您这打过电话,我是家属,我想了解一下情况。对了,刚刚接电话不是我,是我妻子,她情绪不太好,可能和老人有点冲突。”
医生听了解释,立马想起老人家难看的脸色。他语气里带着批评的意味:“你们这些年轻人,就不能不和老人置气嘛,你们家里赵卫国和赵卫民两兄弟都犯病了,老人可能是想和你们商量一点别的,可是我看老人还没说话,你们就“啪”地把电话挂了。这是什么态度?能不能理智一点,万一是急事呢。”
秦河点点头:“好好好,我知道了。回头我会说说我妻子的,我们明天就过去,这事您还是先别和老人说,我们准备赔个罪呢。”
“那行吧,这回两个病人情况也不是很好,老人压力也大,你们多体谅。”医生道。
“好好好,回头谢谢您。”秦河谢过医生,看向坐在一边的赵莲,神情严肃:“大哥二哥病了,爸爸用医院电话打的。”
赵莲被消息猛地冲击到,有些不信,也有些心虚,小声问:“没……没事吧?”
“情况不太好。莲子,不是我说,你对着爸妈这脾气能不能收一收。这么多年不回去看看他们,是我们过分了。”秦河觉得去之前,得把妻子的工作做通。
“我们做儿女的,是有自己的自由。但是当年那个事,我现在想来,是我的错更多,错在我秦河。”秦河责怪着自己,“所以当年爸妈打我,我希望你要怪他们了,要怪也是怪我。我还没和你见父母呢,就让你怀宝宝了,咱爸妈打我打得对,我当时也自私,我当时没钱也没权,连个家都没有,就一张嘴哄了你。”
赵莲听得脸上红红的,想着自己两个哥哥,又想着当年父母的棍子无情地落下,脸上变来变去,最后回忆停在上一回偷看的父母脸上。恍然惊觉,上回回去偷看的时候,差点认不出父母,如今又是几年过去,只怕两位老人又老了些……
最后,赵莲对着秦河点了点头:“那我们回去看看吧。”
“那你收拾东西,我叫个车。”秦河笑着点头,回屋多穿了件裤子。
这厢两人收拾好东西,等到小孩回来,就打包了小孩一起坐车去伊卡镇。秦河之前在自己在的省当兵,前两年调来了云省,在边境另一块守着,也是为了近妻子的家人一点。
半夜的时候,车子赶到了伊卡镇卫生院外边。可是半夜人都睡了,秦河就抱着睡着的孩子,领着媳妇去了招待所。
第二天一早,秦河带着妻子一起过卫生院,拿着军官证问了房间号,两个大人坠着一颗心,只有一个八岁的孩子好奇地问着:“我们怎么来医院了?不是要去看外公外婆的吗?还有我的两个舅舅。”
赵莲拍拍孩子的头,告诉他:“等会你外公外婆要打人你就去抱着他们的腿,免得你爸被打了。”
小孩更好奇了:“干嘛打我爸?”
“别问,乖点,按我之前说的做就行。”秦河拍拍儿子的头,咳嗽两声。
找到房间号,秦河敲响房间门。
两儿媳妇去打饭了,老村长倒着在睡觉,只有赵卫国赵卫民两兄弟并老村长媳妇是醒着的。
村长媳妇那会让两个病了的儿子去开门,自己上手把门打开:“谁啊?”
门打开,村长媳妇这老太太先是面上一愣,然后就猛地想关门。
秦河伸着胳膊把门堵住,然后推推八岁的儿子。
小孩脸上白白净净,抱着老太太的胳膊就喊:“外婆!你就是我外婆啊!关关看你来了!”
小孩的声音把里面睡着的人也吵醒了,老村长抬头一看,可不是不孝女带着老公、孩子上门了,老村长看着哼哼了两声。
老太太被小孩抱着,在心里暗骂着:真是不要脸,让孩子上来!
秦河腆着脸喊:“妈,要不让我们先进去,莲子和孩子昨晚就到了,怕吵着你们就在招待所睡了几个小时。”
这话说出来,老太太心里的怒气消了一截,牵着小孩的手冷着脸转身。
秦河松口气,对着他儿子秦关又使了个眼色:儿子,还有你外公呢,快去喊人。
秦关眼睛看了看,听话地扑到老村长休息的床边,没碰着老人但是嘴甜地喊:“外公好啊!我是关关,关门的关,今年上二年级了。”
老村长拍拍小孩的手,眼睛却是看着两个大人,面色不怎么和善。
秦河借着儿子的面子,坐到老丈人床边开始说话。他说了很多,从当年说到前几年换工作地点,也说到了妻子老是来偷看两个老人。
没把老人说到咋样,把赵莲说哭了。
秦河心里有些心疼,但还是继续说了下来,最后跪在老丈人的床头,想求对方吱个声。
秦关被老太太拦着,看着自己跪着的爸眼泪也差点掉出来。他觉得自己爸被欺负了,可是欺负他爸的人是外公外婆。
秦关牵着老太太的袖子摇着:“外婆,我爸爸干嘛了?能不能让他起来,地上又凉又脏的。”
老太太看着外孙子眼泪快掉下来,那是心里和割的一样,忍不住叹口气,和老头子说:“算了,算了,让他起来吧。”
老村长挥挥手:“没听见吗?让你起来呢。”
“唉,谢谢爸妈。”秦河满意地起来,爬杆子就喊爸妈,亲热得紧。
赵莲有点傻眼,觉得自己爸妈怎么突然就好说话了?早知道这样,她早带着人过来了。
她不知道这是老人刚刚受了打击,心里比平时软多了,而且秦河还带着孩子,当然效果出其意料地好。
这厢秦河刚被接受,那边和小妹说话的两兄弟的病状又开始发了,鼻子往外又冒血了。
第一个看见的事赵莲,她记得去堵着自己二哥的鼻子,惊叫道:“哥!你的鼻子!”
一通忙乱,医生继续打着旧药,还不得不加重分量。
忙完了,医生就让赵家人把病人送市里去。
正好有车,秦河带着一家人上来其瓦市的医院。
医院里治了一天,还是没个好,症状反复,还更严重了,耳朵里也开始沁血。不仅赵卫国赵卫民出事,连老村长和两兄弟的媳妇也得了这个症状的病。
赵莲哭成泪人,秦河想破脑袋,想把人送省会,医生却说病人经不得颠簸。最后死马做了活马医,听着老太太的话,秦河跟着老太太跑回村里准备请神婆救命。
第64章
回到三连村的第一站自然是自己家,村长媳妇匆匆回家放了东西就奔着另一个地方去请人。也幸好秦河有开车过来,不然老太太的两条腿都要跑断。可就是有了车,这一路也并不顺利。
第二站去了王家村的王神婆家,人家一问症状,就掐着手指皱眉,皱眉皱了半分钟摇着头坚决拒绝了老太太。
“此事非是我的本事所能及,只是你们这一家都出事,怕是情况着实不太妙。”王家的神婆看着老太太脸上带的晦气,实在不敢挣这个钱。她并非全然枉得虚名,只是本事有限,在乡间帮忙驱赶一些不存在的鬼就足够她滋润地过日子了。
“你们再去请其他高人吧,老婆子本事有限。”王神婆把老太太和秦河客气地送出门,门户紧闭。
老太太心里更气,这些人平常说着多厉害厉害,能把自己吹到天上去,好像捉拿什么天兵天将都是小事情,怎么就到了这关键时候,什么忙都帮不上呢!
可是生气归生气,老太太又没办法强迫别人干活,只能忙绿着继续找上下一家。
这么连着找了几家,听着人家王神婆都没动静,这几位也就没说话,让老太太失落而归。
秦河看着老太太的佝偻的背,花白的头发,心里涌上一些心疼又无奈的情绪。他拍拍老太太的肩膀:“妈,我们先回去拿点爸和哥哥们的东西吧。我回头再联系联系我战友,看有没有临近住着的大师,正好回去了家里也有电话。”
“唉,我们老老实实做人,从不做什么亏心事,这也不知道是造了什么孽,竟然一家子都这样……”老太太说来觉得心里凄凉,脸上漫下泪来。
叹息完,抹干眼泪,老太太又想起别的法子,只觉心乱如麻。
司机开车开得太久,精神有些不集中,秦河和对方换了过来,自己开在不怎么熟悉的路线上往妻子的老家开去。一路上秦河尽量把车子开稳了,免得再给新的妈给颠着,他瞧着老太太面色不太好。
到了村里,部分得了消息的村民们提着一些东西过来看望。有一些补身子的药材,也有一些家里放着不动的老物件,更或者是一些治鼻血的偏方,反正是觉得用得上的,大家伙都尽量尽力了。
老太太看了,情绪仍然提不起来,不过尽着礼数:“谢谢大家费心了,等老头儿回来了让他请你们吃饭。”
老太太去市里两天,没往家里小孩哪里通过消息,怕小孩们吓坏。因此大家伙还不知道在市里村长和老太太两儿媳妇也没能躲过,得了奇怪的溢血症,只以为赵卫国情况不怎么好,所以纷纷出口安慰。
“婶子,卫国兄弟壮着呢,肯定不会有事的,您放宽心。”有人劝道。
老太太又叹气,面色凄苦:“不止是老小犯病了,老大也有这个毛病,老大老小他爸也得了这个毛病,还有他们两媳妇,也是一个毛病,现在五个人都在医院躺着呢!”
“不会吧?都这个病……”
“怎么会这样?一家人一个病,这不正常啊……”
听着村长媳妇的话,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