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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被别人听到,女生离得很近,说话时,呼吸的热气都喷洒在他耳侧,烫得像是要灼穿他的皮肤。那温度沿着神经飞速蔓延,将男生的耳朵烘得通红。
徐疏野绷紧了唇角,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
他身子微微后仰,与她拉开距离,在对方露出疑惑表情时,指了下场内:“新一轮开始了。”
闻言,冉安连忙转过头,一脸警惕地盯着那花球,唯恐它落在自己手里的时候停下。
在她视线看不到的地方,她身旁的男生悄悄松了一口气。
冉安紧防慢防,也逃不过天选之子的厄运。
她哭兮兮地拿着花球从地上爬起来,瞥见地上一脸幸灾乐祸的徐疏野,没好气瞪了他一眼,又噘着嘴一脸不情愿地走到包围圈中央。
陈真怡在旁边起哄:“考神给我们表演一个十秒做题的才艺吧!”
梁嫚拍手:“或者背篇TED演讲稿。”
宋潜:“你们太过分了!怎么能这么对冉妹!冉妹,听我的,模仿老汪说话来一段!”
冉安:“……”
众人被这三人逗得开怀大笑,看到站在那,满脸写着“老子好想翻白眼好想爆粗口但老师还在这我要忍住”的女生,更是乐得直不起腰。
反倒是徐疏野,双手撑着地,交叉着腿,身体微微后仰,换了个很随意的坐姿坐在那,没有起哄,也没有跟着大家故意笑得大声,只是静静地看着女生,嘴角噙着一丝笑。
冉安深呼吸了一口气,捏紧了垂在身侧的拳,又咽了口唾沫,这才终于开口:“我选真心话,你们谁来提问。”
刚说完,一个女生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举手提问:“你成绩一直都这么好吗?”
她一问完,陈真怡就痛心疾首:“你是魔鬼吗?这个时候问什么成绩啊,这么好的机会应该问点实用的八卦啊!”
梁嫚接话:“比如有没有喜欢的人!”
宋潜再接:“或者男朋友嘿嘿嘿。”
冉安:“……”
冉安看着那个率先提问的女生,笑着回答:“不是,在初一第二个学期之前,我一直在年级倒数。”
众人露出惊讶的神色。
徐疏野饶有趣味地挑了下眉,看着女生继续往下说。
“因为总是转学,很难跟上每个学校的教学进度,自己也没花多少心思在学习上,所以总是倒数。”
“那时候觉得自己也有在听课,在学习,但是成绩依旧不好,好像没救了。后来我发现了原因,因为我总是转学,我不能像你们一样固定地待在哪里学习,我没法去适应每个新学校的教学模式,所以我主动做出了改变。”
“我不再拘泥于学校的课程,而是自己在网上搜罗各种教学视频,那个假期,我每天晚上一点钟睡觉,早上五点钟起床,把上个学期落下的所有知识点都补回来。终于,我慢慢进步了,不再是倒数了。”
冉安隐瞒了自己从倒数飞跃到年级第二这段跨度过□□速的进步,改成了“慢慢进步”,也把那段因为进步太快而被质疑作弊的过往略过。
她看向表情渐渐变得认真的十七班同学,正色道:“我提起这一段往事,不是想让大家同情我,也不是想让大家佩服我,而是想告诉大家,这世上没有人是注定就优秀的,也没有人是注定就不优秀的。”
“分数不代表什么,成绩也不是决定我们优不优秀的标准,我们每一个人都可以成为优秀的人。我们是成绩差的孩子,但我们绝对不是差劲的孩子,别人能做到的事,我们十七班也一样能做到。”
话音落下,全场静默,甚至有几个女生,红着眼睛在哽咽。
其实在场的人,每个人心里都清楚,十七班,十七,这个数字的含义。他们是排在末尾的学生,是成绩吊车尾的,不被任何人看得起的“差生”。
而他们似乎也习惯了被当成底层对待,老师的批评、家长恨铁不成钢的埋怨,对他们来说,似乎只是不痛不痒的语言。
其实不是。
他们也有柔软的内心,他们也有想被夸奖被表扬的渴望,他们也需要鼓励。
他们需要有个人能跳出来,跟他们说“你们也能做到”,而不是反复质疑“为什么你们做不到”。
让鲸鱼跳舞的,不是批评,不是埋怨,是称赞。
在这漫长的静默里,忽然响起一个孤单的掌声。
众人循声望去,面孔英俊的男生,不知何时从地上站了起来。
徐疏野凝视着圆圈中央的女生,仿佛在望着最耀眼的星辰,映得他那双深邃的黑眸熠熠发光。
他勾着唇,清朗的嗓音似是漫不经心。
“考神牛逼。”
作者有话说: 她在闹,他在笑。她站在前方,他的眼里有了光。
第22章
【22】
一行人玩到下午四五点; 要回去的时候; 大家脸上都有疲态; 但掩不住眼里意犹未尽的兴奋。
在回学校的大巴上; 汪成才笑呵呵地问:“孩子们,玩得开心吗?”
大家异口同声:“开心!”
汪成才满意点头,又眯着眼笑说:“既然开心地玩过了,明天就得赶紧去学习了啊,作业没做完的同学记得把作业写完。”
话音落下,全体哀嚎。
“老汪你是魔鬼吗!为什么要在这时候提醒我们写作业!”
“完了我的物理纠错一个字没写,我要被李老师骂死了!”
“啊啊啊我也是!”
“不要提李老师那个魔鬼女人了好不好!”
车上的众人嚎成一片; 汪成才无奈地摇头笑:“孩子们,等你们长大后,你们就会知道,这样每天写卷子、不需要去苦恼未来该怎么奔波的日子,有多珍贵。”
宋潜插嘴问:“老汪你现在是不是在苦恼该怎么减肥?要不然罗主任就不把他女儿介绍给你了。”
话一说完,众人都哄笑出声。
汪成才脸一红:“去去去,少给我插科打诨。”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调侃着这个有些胖、笑起来很憨但却很可爱的年轻男人,回程的大巴上; 欢笑声一片接过一片。
渐渐的; 车上的吵闹逐步归于宁静。
汪成才转身往后面看了一眼,这群朝气满满的小孩终于玩得累了; 被晃晃荡荡的大巴颠得困意连连,现在东倒西歪地睡倒一大片。
前几日被月考打击的颓丧早消失不见,每个人脸上; 都洋溢着快乐的、青春该有的笑容。
他满是宠溺地笑了笑,从兜里拿出手机,悄悄地给这群在欢乐中睡过去孩子们拍了一张合照,十七班另类的全家福。
座位最后排。
冉安看着自家班主任偷偷摸摸地在那拍照,忍不住笑了笑。瞥了一眼旁边的徐疏野,男生这次没拿着那件外套蒙着头睡了,靠在座椅上,头微微仰着,闭着眼,睡得香甜。
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将他发顶翘起的几根发丝染成了漂亮的金色。温暖的阳光下,好像他整个人也温暖起来。
冉安悄悄地打开书包,在相机和手机之间犹豫了一秒,最后拿起手机,确认了快门的声音被她关闭之后,举着手机打开前置相机,偷偷地让旁边睡得正香的人充当背景板,给自己拍了张自拍照。
偷偷摸摸做完这些,她满足地收了手机,靠在座椅上,弯着唇,也闭上了眼。
几分钟过后。
女生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靠在椅背上的脑袋,一点一点地往旁边倾斜,随着车子的一个颠簸,终于,落在了身旁男生的肩膀上。
徐疏野忽觉肩膀一沉,反射性睁开眼睛,眼角余光看到靠在自己肩上的女生,抬起手想拍醒她。
女生忽地动了动,一只手抓着他的手臂,毛茸茸的脑袋在他肩侧轻蹭了两下,像是梦到了什么美好的东西,极轻地哼笑了一声。
徐疏野浑身一僵,抬着的手在空中顿住。
女生柔软的发顶,挨着他手臂的皮肤,蹭得有些痒。发间的清香,隐隐约约地飘到鼻间,是清新好闻的味道。
男生抬起一半的手悬在空中,停了几秒,换了个方向,落在了他自己的胸前。
胸腔里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很奇怪地,好像比运动后还要快上几拍。
他极缓慢地眨了下眼,那张向来嚣张至极的英俊面孔,头一次露出了几分茫然和懵懂。
车子晃晃荡荡,再次颠簸。
靠在他肩上的女生猛地往前倾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地,徐疏野眼疾手快伸出手,将她扶住。又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脑袋,让她重新靠回自己肩上。
女生仍旧闭着眼,似乎没被这突然的插曲影响到。
徐疏野稍稍松了一口气,抬眼时,目光无意捕捉到坐在前几排、正偷偷摸摸往这边看的某个男生。
宋潜做贼一样地东张西望,又悄悄地叫醒自己后排的梁嫚和陈真怡,示意她们往后面看。
八卦三人组同时往后面看,看到最后排靠在一起的两人,梁嫚激动地捂住了嘴,眼睛飞快地眨啊眨。陈真怡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要对准拍照。宋潜竖着食指在嘴边无声地嘘,示意她们小点声再小点声。
三个人压抑着兴奋和激动,窸窸窣窣地在那边折腾。
徐疏野抬眼望过去,对上那三人的视线,眼神一凛,抬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三只小动物立马露出惊恐的神色,同时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同时飞快转回身。
徐疏野收回目光,又瞥了眼靠在自己身上的女生,飞快地移开视线,侧过头看向窗外,盯着车外一路后退的景色,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然而。
他并没有看到,靠在他肩上的女生,搭在两人座位间的手,在慢慢收紧,还暗搓搓抠了抠手指。
冉安是被刚刚那一大颠簸给颠醒的,醒过来的时候,一脸懵逼地发现自己靠在了徐疏野的肩上,更懵逼的是,对方竟然没把她推开,还把她扶好,让她的头继续靠在他肩上。
这他妈是什么情况?!这尼玛还是徐疏野吗?!
冉安的内心在咆哮。
她紧闭着眼睛,不敢睁开,感觉前所未有的紧张。
她那不争气的傻逼心脏,又不听话地在咚咚咚了。
三分钟后。
好他妈紧张。
五分钟后。
好紧张。
十分钟后。
紧张。
二十分钟后。
脖子好酸啊妈的!
**
新的一周,大家都格外有干劲——
才怪。
一群人昨天白天玩得嗨上天,晚上在家疯狂补作业,几乎每个人,都挂着黑眼圈回到学校。
回到班上,看到各自一脸仿佛被作业榨干了的模样,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互相调侃。
“昨晚熬到几点啊?”
“两点半!”
“牛逼啊兄弟,累不累啊?”
“还好还好,就是感觉差点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
“没事,爸爸会带把菊花去看你的。”
“……滚!”
虽然累,但依旧兴奋,依旧打打闹闹,依旧笑得明媚,笑得灿烂。
放学时候,冉安照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却接到顾嘉远的电话。
来电号码只是一串数字,她甚至没给存他的号码给他备注。因为她压根没想过,他们两个有什么事情需要打电话沟通。
冉安看了眼手机,接下电话。
顾嘉远在那边言简意赅:“过来食堂,一起吃晚饭。”
闻言,冉安皱眉,她连饭卡都没办,她回:“我饭卡丢了。”
顾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