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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安从桌子里拿出相机,悄悄走到男生身后,唤了声他的名字,在男生转过身愣愣看过来的瞬间,咔嚓一声,将他微怔的表情与身后那片黑板同时定格下来。
来不及思考构图,来不及精确对焦,却是她迄今为止最满意的一张照片。
冉安的相机里,第一次装下这么热烈温暖的画面。
徐疏野回过神来,无比迅速地站起身,在所有人的目光下,低骂了一声“白痴”,就头也不回地匆匆离开教室。
汪成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教室门口,看着少年红着耳朵从自己身边飞快走过,笑呵呵对着他的背影说了句:“下节课不要迟到了啊,徐疏野同学。”
他走进来,站在讲台上,背着双手盯着这块黑板看了一会儿,捡起一截粉笔在黑板上添了一行苍劲有力的大字。
——高二十七班,最帅。
男人笑得眼睛眯起,叠出的双下巴透着一股憨憨的气质:“承认错误,懂得对错误负责,是件很帅气的事,能做到这样可难啦,但是大家今天都做到了,所以你们都是最帅的。”
也不知道是谁,在底下喊了一句:“老汪,你减个肥,也会和我们一样帅!”
班上的同学们发出善意又快活的笑声。
汪成才笑容可掬地望着底下这群学生,觉得真是太好了。
朝气蓬勃的模样,真是太美好了。
**
新的一天,月考如期而至。
教室里依旧吵吵嚷嚷,却也多了些弱不可闻却无法令人忽视的翻书声。
冉安刚进教室,在座位上坐下,陈真怡就跑过来,苦哈哈抱怨:“明天就要考试了,但我怎么觉得昨天才开学呢?”
“还有一天呢,”冉安不慌不忙从书包里把书拿出来,说:“前一个月各科教的都是基础内容,今天抱抱佛脚,再差也差不到哪去。”
“这哪是临时抱佛脚就能解决的事啊,”陈真怡一脸绝望:“我又没有赵盼晴那种神仙朋友。”
“赵盼晴是谁?”
“赵盼晴你都不知道?”陈真怡一脸震惊,又反应过来这位转校生才来学校一个月,而且还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转校生。
她正要给冉安好好介绍一番这位神奇人物,梁嫚突然走过来,说:“赵盼晴是咱年级的考神,每次考试都是第一,考试前好多人都去找她押题呢。而且她不仅成绩好,人也长得漂亮,是我们的校花。”
陈真怡:“?”
陈真怡看向梁嫚,一脸被打断的不爽:“你抢我台词了,朋友。”
“啊,对不起。”梁嫚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
陈真怡瘪了瘪嘴,转过头想继续说赵盼晴的八卦:“说起……”
“说起这个赵盼晴,”梁嫚这时又抢先一步开了口:“你一定还要知道另一个人,就是顾嘉远!”
陈真怡:“……”
冉安一脸好笑地看着频频被抢话、一脸怨念的陈真怡,忍笑提醒了梁嫚一声:“梁嫚,留几句词给陈主持人说。”
梁嫚这才意识过来,连忙对陈真怡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说话了,你说你说。”
陈真怡这才缓和了脸色,但还是一脸不爽地盯着梁嫚:“我说了啊,你不能再抢话了啊。”
梁嫚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陈主持人终于找回主场,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说起这个赵盼晴,你一定得知道她和顾嘉远之间的事,顾嘉远是我们学校高三的一个学长,赵盼晴喜欢他很久了,听说还送过情书,但是一直没追成功。”
听到这之间还有顾嘉远的事,冉安不由眯了眯眼。
她这个继叔叔,貌似挺受欢迎啊,上次那个妹子,就是为了顾嘉远来找她。现在这个赵盼晴,也喜欢他。顾嘉远这么受欢迎,对她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事,那要是别人知道了她和顾嘉远的关系,那不得一堆人找上来托她去送情书?
在冉安这么想着的时候,陈真怡又说:“为什么提到赵盼晴就一定要提顾嘉远呢,因为……”
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再次开口:“因为据说只要赵盼晴看到或者觉得哪个女生和顾嘉远走得近,赵盼晴就会想办法解决那个女生。”
冉安:“?”
“解决?”冉安差点以为自己穿越进了什么武侠小说里,她伸手做出抹脖子的动作,一脸惊恐:“不会是这种解决吧?”
“想什么呢你,”陈真怡白了她一眼,瞥到旁边忍话忍得很辛苦的梁嫚,撇了撇嘴,示意她:“算了,剩下的你说。”
梁嫚像是憋了好久的气终于能喘上来了一样,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激地对她说了一声谢谢,又深呼吸两下,正要继续说。然而刚张开嘴,一个字都还没来得及吐出来,上课铃声忽然响了。
梁嫚半张着嘴,一脸懵逼。
陈真怡捂着肚子解气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梁嫚:“……”
因为这不合时宜的上课铃声,冉安最终也没能知道那个“解决”到底是怎么解决的。
没把八卦听完,那点八卦的心思,就像小猫爪子在心里挠痒痒,怎么也止不住。
她用笔戳了戳旁边趴着睡觉的徐疏野,小声唤他:“徐同学?”
“同桌?”
“校霸同志?”
“大帅比?”
大帅比终于睁开眼,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虽然没说一句话,但那眼神,分明是在无声地问她“是不是想被扔出去”。
冉安满心满眼都是课间没有听完的八卦,已经好奇到将生死置于身外了,她小声开口问:“你知道赵盼晴吗?”
“知道,”男生的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怎么?”
冉安扑闪着眼睛问:“那你也知道她和顾嘉远的事?”
徐疏野眉心皱了皱:“知道。”
冉安面上一喜,正要继续问,却听对方说出一句警告:“赵盼晴那女的,你离她远点,别不长记性傻傻跟着人走,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说完就趴回了桌上,侧过头后脑勺对着她,继续睡。
冉安眨了眨眼,一脸懵逼。
**
周三周四,两天考试。
骄阳高中的考试是按照高考模式来的,两天时间,第一天语文数学,第二天综合和英语。
冉安自从学习开了窍,考试基本不慌,但这次却爆冷跪在了语文上。
语文作文。
她第一次见,高中考试的作文,是考记叙文,还是记叙文中的命题作文!让她写记叙文其实没问题,写诗歌写小说都没问题,但是为什么这命题作文的题目是“我的老父亲”?
这他妈是哪个沙雕出的卷子?
考完考试那天,徐疏野依旧很有闲情逸致地去打球,陈真怡、梁嫚还有宋潜三个人围在一起,一会儿痛苦捂着耳朵说“我不听我不听”,一会儿又叽叽喳喳对着答案。
冉安没有参与进去,而是独自坐在座位上发呆,过了一会儿,拿出手机,给网友X发了条消息。
【再再:月考考得怎么样?】
过了好一会儿对方才回复。
【X:正常发挥,稳得一批。】
【X:你呢?】
【再再:考砸了TT】
【X:你也有考砸的时候?哪科?试卷发我看看。】
冉安当然不敢把试卷发给他看,这发过去,她转到骄阳高中的事就都暴露了。
她避重就轻地回:【再再:考试不小心走神了,交了白卷。】
【X:可以啊,有你爸爸我十分之一的风采。】
冉安:“……?”
【再再:你也交过白卷?】
消息发过去,对方却没再回复。
冉安把手机丢回桌肚里,闷闷不乐地趴在桌上。
她那位考完考试还能兴致冲冲去篮球场挥洒汗水的校霸同桌从外面回来,仰着脖子畅快地喝了一口水。看她这无精打采的模样,徐疏野问:“丢钱了?”
冉安抬头瞥了她一眼,噘着嘴不说话。
陈真怡走过来,说:“冉安语文没考好,不开心呢。”
宋潜大咧咧对冉安竖起大拇指:“牛还是你牛啊,冉妹,作文说不写就不写,你这是要和老汪对着干啊。”
冉安瞪了他一眼。
梁嫚安慰她:“没关系的,只是一次月考,老汪不会骂你的。”
不会骂,但是会唠叨,会有长长的唠叨。
一想到自己又要被老汪的神秘唠叨力量摧残一次,冉安整个人都不好了:“为什么我要交白卷啊?”
“啧,”徐疏野嫌弃地瞥了她一眼:“不就是交了张白卷吗?”
他从桌子里拿出一沓雪白的只写了他大名的试卷,丢到她桌上:“哥六科都是白卷,丝毫不慌。”
冉安低头看了一眼,捂着嘴,眼里泛着不可思议的泪花:“怎么办,我竟然被安慰到了。”
徐疏野:“……”
陈真怡&梁嫚&宋潜:“……”
**
不得不说,骄阳高中比冉安以前的那个七中强太多,无论是师资力量,还是办事效率。周三周四考完的考试,周五就把成绩排名给统计出来了。
冉安考完后大概把自己成绩估了一遍,分数出来的时候也并不吃惊。骄阳的出题比她以前待过的两个高中都更有难度,但也都在她的承受范围内,当然,除了语文作文。
年级成绩排名会贴上学校公布栏,但包含了各科具体分数和班级排名的成绩单只会在各自的班上公布。
成绩单贴上教室通知栏的时候,整个十七班沸腾了。
尤其是见识过某第一名前两天考完语文后那丧气模样的八卦三人组。
梁嫚:“冉安确实没写作文吧?这个总分,是我数学不好算错了吗?”
宋潜:“这他妈还是人吗?我觉得我受到了欺骗。”
陈真怡:“交半张白卷还能考第一,牛逼!捂住她的语文成绩她就是新一代考神!不捂住她语文成绩她也是考神,白卷考神!新一代牛逼代言人!从今天开始我以后每次考试都要拜安神,我的考神姐妹在哪?快出来让我膜拜!”
“新一代牛逼代言人”的冉安正在办公室,接受神秘力量的洗礼。
汪成才笑容可掬:“冉安同学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冉安肃然:“绝对没有,主要是这个作文的命题太傻逼——不是,太难写了。”
汪成才:“我听到了,你说作文题目傻逼。”
冉安:“……”
汪成才笑眯眯:“这次作文的出题人,不才正是在下。”
冉安:“…………”
一个尖子生,其他五科考得分数发光似的好,只有一科滑铁卢,对没考好那科的任课老师来说,是一种打击。没考好的原因是交了白卷,对那科的任课老师来说,是一种挑衅。
冉安以为自己这次实打实会被汪成才教训一通,但是并没有。
汪成才不仅没有训斥她,甚至先对她道了歉,说这次作文出题的目的,原本是想考察学生们的叙述能力,不要因为高考时考议论文偏多,就丢弃了记叙文的写作技巧。但是他没有考虑周全,在命题时,忽略了单亲家庭的学生在亲情方面的欠缺和敏感程度,他为此道歉。
冉安沉默了许久,主动认错:“老师,这次是我自己任性,觉得这只是一次月考就不认真对待。但是高考是不会偏袒任何人的,高考的作文题目会更加光怪陆离,我不可能在那时候还选择交白卷。”
汪成才一脸欣慰地看着她。
女生站起来,认真地对他鞠了半躬:“老师对不起,这次是我做错了,下次就算您让我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