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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万星河-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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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退两难之时; 简年懊恼不已; 她刚刚一定是疯了,才会逞这种能、犯这种倔。
  路时洲本想等简年开口求自己帮忙时顺势要她请自己吃宵夜,万万没想到她居然放下东西就自己往上爬。他不是没见过女孩爬树——路檬从小就爱爬高上低,季泊川比她大四岁; 她五岁的时候竟然能把九岁的季泊川打哭; 但简年并不是路檬那种,因此路时洲简直看傻了。
  待他回过神儿,再也装不下去冷淡; 笑着走到树下张开手:“你直接跳,我在下面接你。”
  自觉丢了脸,简年只当没听到,从另一侧艰难地爬下后,穿上高跟鞋、拎起包和晚餐就走出了院子。
  “……”
  路时洲一脸莫名其妙,生气了?这生的是什么气……
  简年刚走过池家,门就从里头打开了,路时洲抄着口袋站在门边问:“喂,你上哪儿去?”
  简年回头一看,怔了怔才说:“谢谢啦。”
  “不敢当。请问我是哪儿得罪您了吗?这么会儿工夫,您已经冲我翻了两个白眼了。”
  “……哪有啊,你看错了。”
  她也不知道她生的是什么气,她又没开口要求,凭什么要求人家主动帮忙。她从不是爱抬杠的人,换了旁人让她爬树,她一定不会像这样头脑发热。等空下来,还是换个住处比较好,路时洲才搬来没多久,她已经别扭到不行、每见一次面,就心烦意乱好几日了。
  简年进了院子想锁门,可立在门边的路时洲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竟没有要走的意思。
  “你吃晚饭了吗?”
  “吃了,但一爬高上低,又饿了。”
  “我买了饭,你吃不吃?”
  “吃啊。”路时洲说着就往里走。
  简年只是随口客套一句,他真的要吃,她反倒傻了。她买的是街边小店的腊味双拼饭,印象里的路时洲很挑食,虽然也吃小店的东西,但为了买到合口的,宁愿来回多走一个小时。
  一进屋,路时洲便自顾自地坐到了餐桌前,简年把快餐盒打开,问:“这个你吃吗?”
  路时洲不答反问:“咱俩吃一份?”
  “我还有泡面,或者再叫一份外卖?”
  “不用再叫外卖。”
  简年给路时洲倒了杯茶,而后去厨房煮泡面,冰箱里还有半袋椰子馅的汤圆,她一齐煮了出来,撒上桂花当饭后甜汤。
  把泡面和汤圆端出去的时候简年才发现路时洲没动筷子,便问:“不合胃口?”
  路时洲推开腊味双拼饭:“我等泡面呢。”
  “……”
  饭早就凉了,但简年懒得再把饭菜从塑料饭盒移到玻璃碗中热,反正夏天吃冷饭也没什么关系。瞥见简年拉过饭盒就吃,刚尝了一口泡面的路时洲问:“你天天就这么瞎凑合?”
  “不然呢?”
  每天加班到九点,累了一天,宁可不吃也懒得做,早晨为了多睡一刻钟,她也是随便买份早餐到办公室吃。
  “我还以为你们女人都不爱在外面吃。”
  路檬就是,天天嚷嚷着吃不惯食堂,隔三差五缠着叔叔做她点的菜,再让婶婶去学校送。
  简年募地想起路时洲的那位韦小姐在同学聚会的时候曾说过她最大的爱好就是研究新菜,闲暇的时候习惯做饭减压。
  见简年不应声,顿了顿,路时洲又说:“那天我喝高了,没说什么冒犯你的话吧?”
  不但说了,还做了呢,简年不想说“有”,也不愿意撒谎,隔了好一会儿才说:“没呀。”
  路时洲弯了弯嘴角:“那你对我甩什么脸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被欺骗感情的那个是你呢。”
  突然说起往事,两人都怔了怔。决定回头后,原本连半点过去也不愿意提的路时洲反而坦然了一些,倒衬得简年满脸尴尬。
  片刻的沉默后,路时洲岔开话题,看向简年的脚:“你刚刚爬树被划伤了?家里有药吗。”
  简年低头一看,只是几道擦伤,便说:“没事儿,这么点伤不涂药自己也能好。”
  两人的交际圈不同,轻易找不出话题,路时洲只好告辞:“太晚了,我先回去了,碗就不帮你洗了。你落了样东西在我家,有空过来拿。”
  简年一时没想明白自己落了什么东西,便问:“有吗?”
  路时洲笑了一下,没说话,起身往外走。
  简年这才猜到或许是那枚羊脂白玉,正不知道该不该说“那本来就是我拿去还你的”,路时洲的电话就响了。
  路时洲朝正起身的简年摆了下手,示意她不要出来送,而后对电话那头的人说:“你今天怎么这么闲?没应酬啊。你亲手做的我当然吃,我还饿着呢。”
  简年跟过去关门,又听到路时洲说:“我这就到,二十分钟。行,你出和牛我出红酒。”
  她不愿意再听下去,门一落上锁,就飞快地奔回了屋内。
  路时洲没有回家,直接上了车,电话那头的贺齐光感动道:“路啊,还是你最仗义,我哥和季三都不理我,说我失恋纯属活该,你说有他们那么毒的吗?我有季三混蛋吗,凭什么他就没失过恋!”
  这一圈人里恋爱史最凄惨的就是路时洲,贺齐光失恋,他莫名地有点幸灾乐祸,笑道:“这不是还没轮到他吗!打小就认识,我也不想瞒你,其实吧,我不是去安慰你的,是去瞧乐子的。”
  ……
  为路时洲爷爷拍摄的纪录片完成得很顺利,路时洲也很配合地出镜了,采访他的主持人正是简年。
  录制结束后,路时洲照例安排了饭局。这日来的领导多,他喝得比上一次更凶,一顿饭吃完已经过了九点,司机过来接人的时候,他自然要问简年跟不跟他同车。
  简年仍是坐在副驾驶,后院的锁坏了,她还没腾出时间修理,便请路时洲的司机把车子开到老宅的前门。
  车子一停,在后座小憩的路时洲也跟了下来。
  见他的脚步又些许虚浮,简年问:“你还好吧,要不要我去替你买解酒药?”
  “不用,有点晕,还没醉。”
  两人各开各的门,简年刚要进门的时候,忽而听到路时洲说:“喂,你的东西还在我家呢。要不要过来拿?”
  简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句“好啊”,倒不是为了拿什么吊坠,而是怕他醉着没人管,不放心。
  隔了十年,她居然还能在一片黑暗中顺利找到路时洲家客厅顶灯的开关,灯一亮,倚在沙发上的路时洲拿手遮了遮眼。
  “你家有没有蜂蜜?”
  “不知道,你去厨房找找,前天我助理刚刚送了一堆东西过来。”
  简年去厨房的柜子里翻了翻,果然有瓶柠檬蜜,路时洲工作忙,或许连着数天都没进过厨房,不然东西不会摆得如此没规律——他有轻微强迫症,无论什么东西,在放进柜子前一定会分类放好。
  等水烧开的空隙,简年有心替他收拾,刚理了三分之一,又想起这事儿不归自己管,便直接关上了柜子。
  简年也跟着喝了几杯,便冲了两杯蜂蜜水。
  走到沙发前,把路时洲的那杯递给他后,她问:“你还好吧?想不想吐?”
  “不想。”
  她在报社工作,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见过,半年前才出了一桩事——有个男人喝多了回家睡觉,熟睡的时候呕吐,部分食物呛到气管里,等隔天早上家人发现的时候人已经不在了。
  喝完一杯蜂蜜水,又待了片刻,确认路时洲只是半醉,简年起身告辞:“太晚了,我回家了。你要是不舒服,随时打我电话。”
  她刚站起来,就被路时洲叫住了。
  路时洲随手一指:“把你的东西拿走。”
  简年顺着他的手一看,居然是那块羊脂白玉。
  顿了顿 ,她才说:“这东西本来就是你的,我一直想还你。我收下的时候并不知道它那么贵……而且,这不是你奶奶的遗物吗?放在我那边实在不合适。”
  “一块破吊坠有什么贵不贵。更不合适的事儿你都做了,不差这一件。”
  “……你又喝高了,早点休……”
  一句话还没讲完,路时洲就拽住简年的手,把她扯到了沙发上。不等简年反应过来,他就压了上来:“这么多年,你对我就没有一丁点愧疚?”


第46章 2017
  “路时洲,你放手; 我该回家了。”
  路时洲不动也不说话; 只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许久之后; 他才说:“不说就别走。”
  简年垂着眼睛沉默了片刻,望向路时洲说:“这种事情,本来就说不清谁对谁错; 也谈不上愧不愧疚。”
  路时洲冷笑了一下; 还没开口; 就听到简年说:“我可以走了吗?”
  “你走!”
  路时洲松开手后; 简年抓起包站起来就走,还没走出两步; 就又被他一把扯了回去。重心不稳,措不及防间,简年绊到了茶几上,她膝盖一痛; 还没来得及揉; 就再次被路时洲压到了沙发上。
  此时此刻,路时洲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恨,难怪隔了十年再见她假惺惺的客套之下尽是冷淡,那么多彻夜难眠的晚上; 居然连句“对不起”也换不回来。
  路时洲竭力想找回理智; 却仍旧难以平静,简年越是挣扎他心中的愤恨就越是明显,与其说是吻; 不如说是咬住了她。
  酒精能放大情。欲,他想起他们的第一次,似乎也是在这张沙发上,此去经年,他再也无法如往日般纯粹地对待一个人,而身下的人也不复当年的柔和温顺。
  简年不断抗拒,路时洲的钳制却不断加剧,衣衫半褪后,她几乎没有力气继续抵抗,叫了声“路时洲你醒醒”,便不再徒劳地做无用功。
  她乖顺下来后,路时洲反倒冷静了些许,克制了又克制,他终于翻了下去、躺到了一边,却仍箍着她不放。
  隔了半晌,简年才敢挪动,然而她一动,路时洲立刻收紧了胳膊。
  怕强行起身会惹得路时洲再做过激行为,简年只好一动不动地躺在他怀里,想等他睡着了再离开。
  路时洲的周身满是烟酒气,可隔了十年,他的身上仍旧有令她备感熟悉的气息。她想起了他十九岁的生日,若是换了旁人做这样的事,她一定恼怒到报警,可与那个时候一样,无论路时洲做了多过分的事,她都无法对着他生气。
  直到今天,简年才知道对于自己,路时洲的心中仍旧充满怨气,可她非但不烦恼,甚至还感到了一丝庆幸,怨恨总好过若无其事。
  忙碌了一天又喝了酒,简年早已满身疲倦,原本还有些昏沉,方才的事一出,惊怒之余,反倒醒了神。
  她静静地等了一刻钟,路时洲的呼吸终于平稳了下来,客厅的顶灯已经用了十多年了,光线暗沉,简年侧头望去,路时洲的脸半隐在阴影里,漂亮的不像话的侧颜仍让她舍不得移开眼。
  然而无论多么舍不得,他也不再属于自己了,酒醒之后,他们怕是要尴尬到无法再见面,幸而纪录片已经完成,也没有了继续联系的必要。
  简年想坐起身,哪知刚推了下路时洲的手,他便又加大了力度,说:“睡觉。”
  “……”那么就再等一等,等他睡熟了再走。
  等着等着,简年不知怎么就睡着了。再醒来时,原本在外侧的她莫名睡到了里侧,而路时洲仍躺在一边,他的手不再箍着她的腰,转而揽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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