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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北歪了一下嘴角,没说话。周飞飞用胳膊暗暗撞了她一下,压低声问,“说实话,你有没有让她?”
“怎么让?”陆北笑了一下,不是很在意的样子,“跑出的时间在那儿摆着,是她实力在进步。”
周飞飞不相信,“你真的尽全力了?”
寝室的门咣当一声被推开,田雨站在门外,看着周飞飞,冷着一张脸道,“周飞飞,你什么意思?在你眼里,所有人都比不上陆北是不是?”
“我还问你怎么回事儿?”周飞飞掐着腰,“你最近什么情况,陆北她怎么得得罪你了,干嘛每天给她脸色看?”
周飞飞一根筋,说话从不过大脑,想到啥说啥,完全不考虑是不是会伤到别人,态度有没有歧义。
她本意是想问清楚两人矛盾,但这话落在田雨耳朵里就是她向着陆北,站在她那边。田雨很失望,和她从S市走到这里的人,明明是她。
三人闹掰。
张跃飞也感觉到同一队两个小姑娘间的不对劲,只当闹了点儿小矛盾,毕竟这个年纪有点儿小摩擦再正常不过。
他甚至有点儿高兴。
因为田雨最近一段时间仿佛潜能大爆发,成绩让叶羚都有些侧目,觉得有些小看了这姑娘。
反观那边,陆北训练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不紧不慢的,也没被人后来居上的焦迫,从容得很。
只是她和田雨的关系,让她觉得有些心烦。
莫庭还在国外,她在电话里闷闷地把这件事告诉他,莫庭也不理解女生之间闹矛盾的点,只能在电话里哄哄她。
陆北和田雨认识了也有一段时间,三人里,就数她性子最温软,但是冷起来,也最显得无情。
周飞飞好几次想哄她,都被她那副冷淡的样子弄得拱火,扒着头发问陆北,“你说她搞啥,还真要绝交啊?”
田雨在搞啥,陆北在集训快结束的时候才明白过来。
那天,她无意中撞见她和章繁吵架。隔得远,说了什么她没听见,只看见田雨在哭。
她喜欢章繁,而且他们之间可能还存在些什么,陆北顿悟。
集训结束,学校也开学了。
陆北去学校报了到,但没上课,立马归队。
开学一个礼拜,全运会开始,陆北跟着队伍去了S市。
临行前一晚,她还住在基地的宿舍,莫庭来见她。
因为集训,叶羚不让他到基地,整一个多月两人没能见面,莫庭想她想得不行。在宿舍楼后的小竹林里抱了好一会儿,又亲了好一会儿,才堪堪缓解了一下思念。
还不忘问她一句,“有没有想我?”
“没有。”她歪着嘴角笑,故意逗他。
这样的把戏现在已经完全激不到他,抚摸一下她微红的唇瓣,他低笑说,“我怎么觉得你很想我?”
陆北作势咬他手指,被他捏住嘴巴,缓缓笑开,挑着眉,“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嗯?”
陆北抿起唇,斜着眼睛看他,做表情包,“你越来越讨厌了!”她这么说他。
还有更过分的,他心道。
“接下来一个月,世少赛之前,我妈肯定还是不会让我过来,难得见一面,你这么说我合适吗?”
她扯了一下嘴角,“谁让你一来就招惹别人没心思训练,这得怪你。”瞄了一万宿舍楼,“马上熄灯,我该回去了,你也赶快回家吧。”
将她送回宿舍,莫庭在她脑门上亲了一下,“比赛加油。”
楼上阳台传来一阵暧昧起哄的声音,一帮人围在阳台上看他们。
倒也没觉得害羞,陆北冲莫庭挥挥手,手抄在兜里,淡定回了寝室。
进入二楼长廊,田雨端着一盆衣服从洗衣房出来,两人迎面撞上,她端着盆将要和她擦身而过,陆北把她喊住,“我们谈谈吧。”
两人上了顶楼的天台。
风很大,吹着发丝飞舞。
陆北找了一个背风的角落,把脑袋往脖子里缩了缩,双手抄在兜里,静了几秒才开口说,“我和章繁只是普通朋友,我喜欢莫庭,所以,你不要误会。”
“我没有误会。”她摇摇头,将盆放在一旁的矮墙上。抬手摁了一下飞舞的发丝,“他喜欢你,你知道吗?”
见她神色微讶,田雨苦笑了一下,“他连喜欢都不敢告诉你,原来他也会也会这样卑微…”
她声音越说越低,陆北还在消化她说章繁喜欢她的事,她又继续,“我知道他喜欢你是他的事,与你无关,但是我无法接受他抱着我的时候喊的你的名字,看到你,我觉得我很不堪。”
“你们…”她语噎。
田雨端起盆,声音微苦,“他喜欢你呀…卑微地喜欢着你…就像我卑微地喜欢他…”
第31章 第31章
全运会,百米赛道上,章繁再次跑出好成绩,打破上次亚锦赛的成绩。
长跑队,近段时间潜力最好,状态最佳的种子选手田雨和陆北,都报了三千,五千。
上跑道之前,田雨对她说,“希望你拿出真实水平好好跑。”
陆北抿抿唇,没说话。
两场比赛,两人成绩不相上下。
最后,陆北稍稍领先。
田雨很坦然接受了这个结果。
没有赛后的放松,回程后,就投入新一轮的训练,为接下来的世少赛做准备。
田雨训练更加认真。
世青赛、世少赛皆属国际田联旗下,参赛选手在年龄上有所限制。全运会过后,张薇、郑小爱等一批老将训练稍稍松懈了一些,休了假回家探亲。
周飞飞这段时间过得很痛苦。她以前的训练成绩各方面都比田雨好,现在俨然她成了三个人里最差的一个。
对此,她的教练叶羚只有一个评价——她不认真!
她很委屈。
看到两个好朋友形同陌路。
她还烦躁。
比赛后,陆北、田雨、章繁三人之间的关系变得很微妙。她神经粗,也看出来了。
女孩子友谊受到破坏,多半是为了男生。章繁作为田径之花,想来也是有这个资本。
但是,周飞飞不能接受这个理由。
在她看来,朋友是手足,男人是衣服。她一直想方设法撮合两人和好,但是效果甚微。
她觉得这事儿是田雨有点儿不讲理,陆北有点儿委屈,毕竟她一直和章繁保持着正常的距离,这个锅不该她来背。
她找到此事的罪魁祸首,田径队花。
章繁最近也心烦着,陆北对他的疏远他不是看不出来。他喜欢她,也知道她喜欢莫庭,他只想以朋友的身份陪在她身边。
但现在,似乎已无可能。
饭后,他躲在食堂后面的凉亭里抽烟,周飞飞见他竟敢光天化日之下违规,不由瞪大了眼睛,夺走他手里的烟,骂道,“疯了吧,是不是想被开除,不想参加比赛了啊?”
章繁随她捻,靠着柱子懒懒问,“找我有事儿?”
“当然。” 她在他身边坐下,“你该不会不知道田雨和陆北因为你闹掰的事儿吧,你作为当事人,不觉得这么无动于衷很不合适吗?”
“你想我怎么做?”他微微皱了一下眉。
周飞飞给出建议,“我觉得这事儿跟陆北无关,是你和田雨的问题,你应该跟她好好谈谈。”
提到田雨,章繁就更心烦了,耙了一下头发,“我想想。”
晚上训练结束,陆北在更衣室换衣服。周飞飞不久也进来,没瞧见田雨,她边打开柜子边问,“二队不是散了吗,田雨她人呢?”
陆北,“不是还在场上训练吗?”
她最近一直练到很晚。
“是吗?”周飞飞脱下衣服换上,“大概我没注意到。”
陆北等着她换好衣服,换好后,两人一起出了更衣室。
她正要回宿舍,周飞飞拉着她往训练场走,“受不了了,她这样早晚把自己练垮,今天必须说清楚!”
到了训练场,田雨果然还在。
夜色茫茫,偌大的场地只剩她一个人在练。
周飞飞叹了口气。
两人刚要走过去,一个高大的身影先她们而去。周飞飞立马拉着陆北躲到一处隐蔽的台子后面。
那边田雨被章繁扯着拉离训练场,田雨在挣扎,直接被他扛走。
周飞飞又要好奇地跟过去,被陆北拉住,“别去了。”
“不行。”周飞飞拖着她走,“打起来怎么办,你没瞧见刚刚那架势,咱们得去看着。”
等她们到的时候,确实打起来了——章繁被田雨甩了一耳光。
周飞飞蹲在墙角,啧了两声,“没想到田雨脾气还挺大,那么帅的一张脸她也下得了手。”
陆北默然。
这一晚,田雨从基地跑了出去。
一起的,还有陆北。
暗夜无声,宽阔寂寥的马路上,田雨脚步顿在那里,回头看着陆北,“你跟着我干嘛?”
“你要去哪儿?”
“与你无关。”
陆北歪了一下嘴角,不说话,她走着,她就静静跟着。
田雨无视她。
走了好几条街,她进了一间夜场酒吧。
陆北没有犹豫地跟了进去。
夜间出来玩乐的人很多,喧嚣嘈杂,灯光打在脸上忽明忽暗。
田雨坐在吧台椅上,点了好几杯酒,陆北在她边上坐下。调酒师摇着酒盅问陆北,“要不要来一杯?”
她摇摇头。
田雨仰着脑袋一口气灌了好几杯,陆北看着她喝,静静坐在一边没有劝她。
她更没搭理她。
几杯下肚,田雨有了点儿醉意,有些不稳地从吧椅上下来。
陆北上前扶她,被她推开,“我…没醉…我去…趟洗手间。”
她不让陆北扶她,晃着身子开始找洗手间。磨磨蹭蹭找了半天,终于找着。
等她出来,陆北打算带她离开。
这次她很乖,任她扶着。
却在酒吧门口,跟人起了争执。
对方也是醉鬼,非要拉着她们俩进去继续喝,陆北扶着田雨,被他缠得不耐,忍不住推了他一把。
那人被她推倒在地,顿时火了。
站起来扬手就要打她。
酒吧里人来人往,都各自玩儿着,有人看热闹,却没人管闲事。
陆北躲过那一击,那人怒气更盛。
接二连三扑过去抓了她好几次。
陆北即便扶着田雨,也次次灵活避开他。
倒是田雨被她拉着东倒西歪很不舒服,把她挣开,动作很显笨拙。
那人见她们一起,他在陆北身上讨不了好,开始对着田雨下手。
陆北一脚把他踹开。
那人倒在门角,一只空酒瓶滚落到他身边,他随手抓过,胡乱扔了出去。
酒瓶被砸在青砖墙上,顿时迸裂着四散开来,周围的人纷纷躲开,一块碎片眼见着要飞到田雨脸上,陆北下意识反手将它挡开。
掌心传来一阵刺痛,温热的血渍流下。血滴到田雨的手背上,她顿时酒醒了大半。
酒吧里的音乐戛然而止,跳闪的灯光安静了下来,经理从办公室出来,瞧见陆北手上的伤口和血,皱了一下眉。
这可能是割到手筋了。
他让酒保叫救护车,有人认出陆北,指着她喊,“她不是全运会的长跑冠军?”
田雨跌跌撞撞找来纸巾替她止血,雪白的纸巾瞬间被染红。
“怎么办啊?”她急哭了。
这时有人递上来手绢,陆北接过,淡定地擦了擦血,还给自己包扎了一下。
此时,陆北和田雨失踪的事儿在基地已经闹翻天。
张跃飞作为教练,大半夜从被窝爬起来,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可比起生气,他更担心两人的安危。
他找到两人,还是因为微博。
大半夜,这俩人在微博上火了一把——国家女田队员半夜酒吧喝酒斗殴,还未成年。
标题大喇喇地挂在热搜的位置。
他到医院,陆北正在做缝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