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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安然摇摇头,眼睛有点发红:“我现在只想找到我爸……”
所有人都不相信她说的话,几乎所有人都觉得慕方良是畏罪潜逃了,不,不是觉得,而是肯定。
所以当张律师带着宁锋实业的人出现在慕安然面前,大家才觉得事情有异。
“慕小姐,我们……这一份文件是清算宁锋实业财产的合同,是宁锋实业的最后一份合同了,我们想找慕总签字单实在找不到。张律师说,慕总把宁锋实业给您了,您才是现在宁锋实业的持股人,债务和剩余资产都归您,所以我们来找您签字。”
“我签。”
宁锋实业的人看着慕安然签字,他们自己也跟着抖了。
宁峰实业归慕安然了,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慕方良的消失和财产及债务无关!
慕方良不是为了逃避债务所以走的……
突然,就在慕安然急得团团转的时候,警局那边终于来了电话。
“慕小姐,有监控视频慕总往原本慕家所在的老别墅区去了。”
“慕小姐,我们正赶往那边,如果您这儿有慕总的消息,也请立刻报给我。”
“我跟你们去!”慕安然脸色都急发白了。
在这过程中,霍彦朗一直一言不发跟在慕安然身侧,当张律师和宁锋实业的人赶到慕安然面前,让慕安然在文件上签下名字的时候,他幽沉而薄淡的深眸终于敛了敛,泄露出了心底的意思情绪。
这情绪说不上是好是怀,但总归是有些意外的。
慕安然急急忙忙往外跑,霍彦朗突然当着所有人的面拉住了她。
“安然。”他的声音有些沉。
慕安然红着眼睛回头,眼里的担心不言而喻。
她甩开他的手,却被男人宽厚的大掌牢牢擒住,“放手,让我去找我爸……好吗?”
“你什么时候成了宁锋实业的持股人?”目光灼热。
“今天早上,就在今天早上!但是你放心,我已经让张律师在那份合同上出具了另一份附加协议,不管宁锋实业欠债多少钱,都由我一个人承担,我会想办法努力还掉。”
霍彦朗嘴角扯了扯,一言不发。
第一次,让他觉得这一次吵架让两个人走得更远了。他甚至无法对她的生活了如指掌,而这么大的事情她没有和他说。
如果他刚才没有听到呢?她就打算不说了,把这件事当做她自己的事?
慕安然红着眼,盯着霍彦朗抓着她的手,再说了一次:“放开。”
“霍彦朗,求求你,就当我求你了。这件事情一定没那么简单,爸他不是因为债务才失踪的,我害怕……我害怕他……”她终究没说出来,“你不要拉着我,如果晚一分钟,如果真是因为晚了这一分钟导致我见不到他,霍彦朗,我会恨你。”
“每一次慕家出事,都和你脱不开关系,霍彦朗,我既爱你,却又恨你,我都快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而且,十年前那样……”堪堪把话收住了。
慕安然红着眼睛,终于使出了吃奶的劲从霍彦朗的手里挣脱开来,小跑着离开。
慕安然疯狂拦车,高峰期一辆出租车都没看见,她急得眼泪都出来了,突然熟悉的保时捷出现在面前,车窗降下,露出霍彦朗隐忍而沉着的脸。
“上来。”沙哑的声音缠着不舍。
他到底是生她的气了,可他还是放不下她,不忍心看她急成这样,更放心不下她的安全。
慕安然眼睛裹着雾气,愣了几秒,几秒后红着眼眶打开车门,迅速坐了上来。
卷一 第二百九十四章 是你……你是死者家属?
车子很快就驶到了慕家别墅区,整个小区蔓延着异样的氛围!
警察把小区围起来了,周围拉起了警戒线,霍彦朗的车并没有人拦,直接载着慕安然就开往慕家那栋房子去。
慕家的房子自从被查封以后就封存起来了,至今慕安然都不知道究竟买了慕氏集团的人是谁,只知道对方连同慕家的别墅也一起拍了下来。
慕安然咬着唇看着自己长大的地方,转过头看着霍彦朗。
霍彦朗眸色深沉,一言不发。
她刚才情急之下说的那些话,还是伤到他了吧。
“我下去看看!”移开了目光,说完就要推门。
突然,一双温热宽厚的大手牢牢抓住了她。
慕安然回头,看着这一双抓着她的大手,霍彦朗的指节滚烫,他似是定了一定,最后还是放开。
沉声:“不要跑太快,小心看地面,身体不舒服立刻停下来。”
慕安然眼睛顿时红红的,“嗯!”
生气归生气,他还是关心着她。
慕安然头也不回地跑向别墅,奇怪,别墅周围并没有什么人,只有两个人面色凝重地做着记录。
穿警服的年轻人一看就是新入职的警察,脸上还写着稚气,心里想的都表露在脸上,看见慕安然来了,先是一愣,然后就要把慕安然拦下来。
“女士您好,这是我们的办案场所,麻烦您在外面等着。”
慕安然红着眼,“这是我家!”
慕方良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回来了他一辈子的家,慕家自从做生意起就在这个别墅区置业了,这个院子也是伴随着她长大的院子。慕家做大之后只是把隔壁也买下来了,可她的家没变!一直是这里!
“是你……你是死者家属?”
“什么?”
慕安然整个人跌坐下来。
年轻警察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愣着看着慕安然。
“慕小姐,对不起,我们……你……”尴尬又担心。
出了这种事情,他们一定要安抚好家属的情绪工作,可是现在一不小心就说出来了。
霍彦朗刚停好车,看到慕安然蹲坐到了地上,男人迈开了修长的腿,加快步伐到了这里,漆黑的眼底仿佛是一口深不可测的古井,看得人心惊肉跳。
两个警察都被吓到了,慕安然则抬头看着霍彦朗,她的眼睛在一瞬间通红,氤氲着水汽,像是一双小兔子般的眼睛,这双眼睛曾经对他甜甜笑过,也温柔地盛满了娇意,真诚而动人……但现在这双眼里,死气沉沉。
“爸……”慕安然软着身子,咬紧了齿畔,拼了命地想起来,但是腿一软又跌坐了下去。
“霍先生?”有个年轻的警察认出了霍彦朗。
霍彦朗眸光凌厉,从容,优雅,但仔细一看,现在霍彦朗眼底的暗沉里也裹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的手虽然垂放着,想去拥起慕安然,可修长的手也一直紧握成拳头,只有在碰到慕安然的那一刹那才恍然放松,变成了柔和的样子。
“事情还没搞清楚。”他沉沉的声音,莫名给了人安定的力量。
慕安然好像一瞬间回过神来,“对,事情还没搞清楚呢……说不定,不是呢?对不对,霍彦朗,不是我爸……对不对?”
两个年轻的警察看到这个情况,面面相觑,欲言又止。
慕安然看到这个表情,顿时跟疯了似的,咬着牙就从地上站了起来,含着泪看向四周,终于让她找到了人声鼎沸的地方。
“真是渗人,好端端的跑回到这个地方做什么,想不开就算了,还要来这里,以后我们在这里怎么住!”
“别说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今天的慕总说不定就是以后的我们,要是生意做失败了想不开,你也想一死了之。”
“啧啧,慕总高傲一世,糊涂一时。”
“怕是觉得身体也不好,活着也没意思,干脆来这里吧?家里进不去,死在这条河里也算是死得其所,至少心里头舒坦一点!”
“这一次怎么没见慕夫人,慕方良不是很爱姓柳的吗,这些年慕总这人除了爱钱,也不喜欢玩女人,哪像你们这些人?”
慕安然还没走近就看到警戒线外围满了人,当失魂落魄看到里面的场景时,慕安然脑子一片空白。
“爸!”
不会的,怎么会这样呢!
刚刚还说监控视频发现慕方良来了这里,她不要看到这个结果,她宁愿看到的是一个活生生的慕方良,哪怕他起来骂她也好!做什么都行,不能这样……
警戒线里面许多警察在勘测数据,大批的警力都集聚在这里。
有人看到慕安然进来了,立即扬声道:“办案现场,都别靠近,来人带远一点。”
慕安然已经彻底控制不知自己,挣扎与阻拦间终于看到地上的人形……盖了一块白色的罩布,她浑身发颤,再也控制不住晕了过去。
……
《昔日慕氏集团董事长自杀身亡》
《宁锋实业原董事长或因网络暴力畏罪自杀》
《枭雄三十年,回首慕氏这些年的兴业与衰败历程》
这些消息以及电视台的报道一出来,震惊了整个A市!
病房里。
慕安然从混沌的黑暗中睁开眼,光亮,模模糊糊……还有廖院长上了年纪的脸。
廖院长正在往慕安然手上扎针孔,专业而细心地调了调仪器,看到仪器上显示的心率产生了变化,廖院长侧过头去看着慕安然。
“你醒了?”像妈妈一样的声音。
慕安然晕晕沉沉,脑袋放空,怔怔地看着干净的天花板。
廖院长带着些责备的声音传来:“你可不能再这样任性了,孩子本来就刚怀上,而且你是投胎,还没有过三个月稳定期。之前也和你们说过,不可以做剧烈运动,情绪也不能太激动,你怎么就是不听呢?这次好不容易保下来了,你们再乱来我可就保不住了。”
慕安然动了动嘴:“廖院长……”
浑浑噩噩,廖院长到底说了什么呢?宝宝吗?慕安然终于觉得小腹一阵抽疼,好不容易平缓的情绪又开始席卷而来,眼睛湿润莹亮,这小模样看起来都让人心疼。
“我爸,我爸死了啊……”
她好难受,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话表达她现在的心情。
“我再也没有爸爸了,以后再也没有爸爸了。”
廖院长正在调节医疗仪器的手一僵,所有责备的话顿时无法再说出口。
慕家发生的事情,她再怎么年纪大了也没法不关心,不说这家医院其实有擎恒集团的股份,她自己本人也认识霍彦朗,而最重要的是这一次的事情闹得太大,新闻媒体轮番报道,加上事件的主角又声名显赫,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最后又是这个结局,自然在网络媒体上掀起了很大的风浪。
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慕安然是从命案发生现场被送来医院的,病发的原因是受刺激过度。
一双手探到了慕安然的额头上,看起来像是在试体温,但对于现在的慕安然来说,这更像是一种安慰。
慕安然闭上了眼睛,廖院长看到她的眼角划出了泪,廖院长叹了一口气。
廖院长检查完了出去,没一会就走进了一个人来,慕安然睁开眼,雾气朦胧的眼睛看到了霍彦朗。
“霍彦朗。”慕安然声音很软。
她一点力气都没有了,等到他走上前,终于看到他眼里的血丝。
他的眼睛也正发红着。
“我爸……”
慕安然要起身,却被这双大手牢牢摁住。
“我睡了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