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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一会儿,他慢慢恢复了语言能力,比之前流利许多。
“即使不做亲子鉴定,我也知道你不是我的儿子。如果不是他出现在我们的世界,即使知道你不是我的亲生儿子我也会让你继承我的财产,也会视你为己出。人啊,总是那么贪心!”
只要见过冯默的人都能肯定南有乔肯定是他的儿子。
“那你为什么当年还要做亲子鉴定?”
“我对自己说,如果她在亲子鉴定上动了手脚我就睁只眼闭只眼原谅她,事实如此,她想尽办法让我相信你是我的儿子,那之后虽有芥蒂,但我原谅了她。可是我万万没想到,连南音竟然也是他的孩子,但是她比你幸运多了,她长得只像她的妈妈。”
“所以你就……当年……”南有乔狠狠握紧拳头,他还是无法开口询问他那件事。
南音突然推开门:“你想知道当年的事,让我来告诉你。”
南少华看到南音,有一瞬间的恍惚,激动、厌恶、愤怒、思念……最后却化作无声的叹息。
南音敏锐的察觉到他的复杂表情,讥笑一声:“杀伐果断、精明算计的南少华一定也没想到他这一生会毁在一个女人手中。”
南少华偏过头不再看她一眼:“是你动了我的血糖素?”
他患有严重的低血糖,如果不及时注射血糖素,就有死亡危险。
“本来是想让你死的,没想到你竟然活了下来,只是脑死亡。”
南有乔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这显然是他的预料之外,他没有想到那个时候还是孩子的她会想到杀人。
“不用惊讶,那个时候我就已经不是我了。”她嘲讽地笑道,“做完那一切之后我就让自己彻底沉睡下去,分离出了另一个我,让她记得我做过的事情,我继续当那个无忧无虑的大小姐。直到有一天,她不愿意承受,然后把记忆还给了我。”
南有乔怔在原地,急速思考着她口中的一切。
南音凌厉地看向南少华:“因为你的极其自负,你无法接受一个你爱的女人竟然最爱的不是你。你处处给她机会,为的就是你那可怕的征服欲,为的就是有一天站在冯默面前告诉他,就算这是你的孩子又能怎么样,他们只当我是他们的父亲。就算你爱蒋云心又能怎么样,他的丈夫也只能是我。可是,到最后你发现冯默疯了,你无法与你的对手炫耀,所以那个时候你愤怒、崩溃,企图用一个小三来羞辱蒋云心。”
“你说的没错。”
“但是你没想到,此刻的她已经患上抑郁症,为了让自己快乐开始服用致幻剂。”
“致幻剂?”南少华闭上眼睛,眼角滑过两滴泪,“是我害死了她。”
蒋云心患有抑郁症他是知道的,在她发病时,她伸手去摸床头的一个药瓶,他明明想让她死,可是到最后还是把那个药瓶递给她。
蒋云心说:“谢谢你,对不起。”
就这样,他最后看到的一幕是蒋云心面带微笑地闭上双眼。
那个时候,南音也在现场,目睹了自己妈妈的死亡全过程。
她说。她闭上眼睛。
“还记得那天我给你递了一杯水吗?”
“我长的很像我妈妈对不对”
南音脸上有开始流露出恶魔一般的微笑。
南有乔猛然看向南音。
南音回望他:“很不可思议对不对?可我的确那么做了。”
☆、记忆门
她说。她闭上眼睛。
“还记得那天我给你递了一杯水吗?”
“我长的很像我妈妈对不对”
话音刚落; 站在门口的程之校立刻转身走了。
冯默在死之前可以把南音当成蒋云心,而南少华在服用了致幻剂后也可以假乱真。
只是没想到,她分裂的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早。满脑子都是她瘦小的身影,孤单无助的眼神。
南音眼角瞥见他的身影,眼睛发酸,默默在心里说如果还有机会我一定会向你说声谢谢。
她回望着南有乔:“很不可思议对不对?可我的确那么做了。”南有乔被鞭子抽打后关进地下室; 没有人可以帮助他们兄妹; 只有自己帮自己。
蒋云心那个时候抑郁症到了很严重的地步; 为了不让家丑外扬; 她已经被南少华送去了疗养院。女人在爱情面前都是自私的,但是自私只能伤害自己,而她拉着所有人为她的自私买单。
一个男人一生之中大概有许多无可奈何; 最深的静默大概就是大脑一片混乱停止思考。额角青筋暴起,是愤怒。眉梢流转; 是悲伤。愤怒与悲伤一同压来; 喘都喘不过来气。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他没有去看任何人; 脑中浮现最后的画面却是那双眼睛。
安静、悲伤、庞杂。
震惊过后是自责到顶点的落寞,一个小小的女孩在那种生活环境下被黑暗的躯壳包裹,被侵蚀剥夺了灵魂的脑袋逐渐变得疯狂; 而他一无所知。
相反,南少华没有过多震惊。
“你在杯子里放了致幻剂?”他醒来后,就只看到遍体鳞伤的南音,然后南有乔就进来一把抱起南音给她身上搭了件衣服。他们走时; 南有乔回过头,他看到了一双愤怒恨不得杀了他的眼睛。
南音醒来后就好像失忆了一般,还如同往常一样跟在他身后叫他爸爸,每一句爸爸都让他钻心刺骨。
虽然恨蒋云心恨到极致,但他也没到如此丧心病狂的地步。当时事实摆在眼前,他不得不认。那件事之后他就把南有乔从地下室放出来,立了遗嘱,尽一切可能去弥补他们兄妹二人。
那个时候他就开始后悔,为什么要折磨两个无辜的孩子,为什么要让他们承担他们母亲的罪。
“不仅如此,我还伪造了现场。”南音看向南有乔,“衣服是我自己撕的,伤口是我自己划的,可怜的模样也是我装出来的。一直以来,你都被骗了。”
“你没有骗我,是当哥哥的不好。”
“我亏欠你们二人,如今我半死不活的也是惩罚。”
“你亏欠的何止是我们?”
南少华突然问:“阿美呢?她在哪里?”多年过去,他唯一想见的觉得无法弥补的只有阿美,这个一心一意爱着他的傻姑娘。
“在你去世的那天,我给了她同样一杯下有致幻剂的果汁。”
南少华的瞳孔突然放大:“你……她……是无辜的。”
“无辜?你既不爱她,为什么还要跟她逢场作戏?你既知她爱你,为何不与她相守到老?这一切都是你害的,你为了惩罚一个女人伤害了另一个女人,这叫什么?难道不是咎由自取吗?”
他缓慢抬起自己的双手捂住双眼,全身痛的抽搐。还了你们的债却还不清阿美的债。
这件事情没有谁对谁错,互相恨着,都受了伤,爱着的,被爱的,无人全身而退。
病房中突然安静下来,南音走到窗户边看到院中有一个人。那人正是程之校,他背对着病房所在的楼,靠在一棵树上,专注着自己的脚尖。过了一会儿朝这栋楼看过来,南音可以看的到他,他却看不到南音。
南音盯着他,心里忽然好难过。
南有乔红着双眼哽咽:“心安理得活了这么多年,如今知道真相才知我有多懦弱。”
“小时候我保护你,后来是你保护了我。”这么多年,他为了免于她遭受世人的白眼,一直悉心呵护,甚至想牺牲掉自己的幸福。
“这些噩梦应该由哥哥来做。”
“这些事怎么能由哥哥来做?哥哥什么都不知道。”
他在努力着,却无法压制住无边无尽的痛楚,这种彻彻底底的落败感彻底打垮了他。一直以来,他用尽方法保护妹妹不受到一点伤害,却从没有想过那个时候幼小的她生生把自己撕裂成碎片。
碎成片是因为他,不愿意完整也是因为他。
“我后悔我那个时候没有死掉。”
“哥哥什么都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打骂哥哥?他一直以来当你是爸爸呀,爸爸怎么可以想要杀了自己的儿子?妈妈不要自己的孩子,爸爸也不要吗”
“阿美,阿美……”南少华喃喃自语,“报应,我的报应。”
南音突然低下头,颤抖着双肩,克制住哭泣的声音:“是我不好,不应该让哥哥知道我有多坏,我不想说啊,但是我的心里现在有了喜欢的人,再也装不下这些黑暗。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想起这一切。”
南有乔想要拉她入怀,被她大力推开。
“你不要碰我!”她大吼起来。
“小音,我是哥哥。”
“我不是你的妹妹,我是个恶魔,连我自己都讨厌自己,你最好离我远点。”
“恶魔啊就是受了惊吓的小兔子,就是我亲爱的妹妹。黑暗的时候,她变成了大人来照顾我,现在呢,我很庆幸我还要机会可以照顾她。所以,不要离开我好不好,也不要想着轻生,哥哥要是失去了妹妹那是多么令人孤独的一件事情。”
南音怔住,口袋中的匕首突然变得柔软。
“你怎么知道?”她本打算割开手腕上的血管看着血一滴一滴流完,还了这满身的罪孽。
“程医生说你很绝望。”
“他……”
“活着才能赎罪,死了只是逃避。”
程之校看到南音与南有乔牵手走了出来,站起身来迎接。
“你不想知道她做了些什么吗?”
程之校摇头。
“为什么?”
“那不重要。她的过去我无法参与,无论她做过什么对我来说都没有什么意义,我只知道从我认识她的那天起她就是一个好姑娘。”
南音的心被这句话击中。
他看向她伸出手:“跟我回家,你的阿姨很担心你。”
南有乔把她的手放在程之校的手心,郑重其事对他说:“多谢!”
方乔伊问:“把妹妹交给另外一个男人手上,你不难过吗?”
“我有什么办法,那是我妹妹呀!”
“为什么不怪我没拦住她?”
“你不是程之校,怎么可能拦的住她?”
“她跟我说要在走之前卸下一切罪孽,我就心软了。”
上了车后他只顾专心开车,后背挺的笔直。
南音盯着他看了一眼:“你怎么知道”
“那个时候你不能辨别和控制自己的行为可以不用负刑事责任。”
听完南音噗嗤一声笑了:“你不用那么紧张,我想了想与其就这么死去,还不如让那个她活着替我赎罪。”
“替你感到开心。”
“从今以后你好好做你的外科医生,别再不务正业,在拯救别人之前先要想想自己,不是每一个精神分裂症患者都像我一样容易被打动。”
“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我承认我没有那么大的心理承受能力。”
她用细小的声音说:“对我来说刚刚好。”
一路上谁也没再开口说话,但可以感觉到他明显松了一口气。
米晓静做了一大桌的菜在等他们回来。
“你这孩子,那天突然来又突然走,真是让让人担心坏了。来,快点坐下,校校说今天会带你回来吃饭,我一大早就去买菜,做的全是你喜欢吃的菜。”
南音笑了,这是今天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
这大抵就是温暖。谢谢你们的送别宴。
吴喜才笑呵呵地说:“跟你交手这么多年,原来就败在我不够帅不够年轻。”
“你想多了,没有那么简单,你是败在方方面面。”
米晓静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什么败不败的,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