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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风一言不发开车带程之校来到了第一次遇见南音的那个酒吧。
酒吧里放着金属感极强的摇滚乐,他一杯接着一杯喝,喝到晕晕乎乎他才开口:“我们俩第一次见面,她在这里跟一个男人打了一架,一个女孩啊,你说她怎么就那么爱管闲事,也不看那人比他高多少比他重多少……她是我见过的最能惹事的姑娘。”
“有的时候她确定挺爱惹事。”程之校心里想着不过我也确实是爱管闲事,他中途离开了一会儿去了洗手间给王风家里打了电话。
王风接着说:“可是,我再次见她时,她就好像变了一个人,跟我之前见过的那些名媛没什么两样,我以为她跟我一样有身份的束缚,可谁知……”
“一开始你就没怀疑过她善变的性格其实是一种病?”
王风突然大笑起来:“正因为如此,我才觉得她更加可爱,跟我之前见到的女人都不一样。”
程之校忽然想笑,可见他一本正经神情哀伤就使劲绷住脸上的每根神经让自己看起来没什么表情。
“我爱的是她又不是她,到最后才知道我竟然爱的是她的一个碎片,这种矛盾心情你懂吗?”
“不太懂,是她,不是她,可不就是她,这世界上只有一个她,任她怎么变来变去都是她。”
王风猛然看向他,觉得脑子中有什么东西在闪过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
“以后你会遇到好姑娘,可是南音并不适合你。”
“连你也这么说。”
程之校拍拍他的背:“你自己也说了爱上的是要给碎片,她迟早会归于完整,你爱的那个碎片也会随之消失。”
王风猛灌一口酒:“我想问你一句话,你老实回答,你初见南音是什么感觉?”
“我以前可不是爱管闲事的人,遇到她之后就好像我得了强迫症,这辈子最想干的事情就是给她治病。”
王风摸了摸手中的酒杯,叹了口气:“有你在,我不放弃也争不过你。”那些闪过的东西在他脑海中变得清晰,南有乔的话没错他在恐惧,程之校的话也没错,他爱的是三分之一的南音。
“我想你有点误会,我没有想过跟你争。”
“你没骗过大家,反倒把自己给骗到了。”
……
看着王风被架走,那些空了的酒瓶也填不满人的空虚。
王风与南音,一个孤独的人爱上一个悲伤的人,怎么看都不合适。看样子,王风今天喝这么多久是想明白了,再不甘睡过今晚明早一醒就会豁然开朗。
像王风这种人最大的特点就是自带修复功能,即使上一次摔得很疼,下一次还能满血复活继续跑。
不过,程之校对他的最后一句话有点懵。
月亮依旧高悬于天幕之上。
吴喜才出门又看到一人影站在他家院中抬头望天。
“你吃饱了撑的没事干,专门到我家赏月啊?”
程之校笑了笑:“开心时赏月,月亮怎么看都好看,不开心时月亮怎么看都别扭,这人的心理魔力确实大。”
吴喜才白了他一眼:“你来,我给你看病。”事情看起来好像很圆满,可是他却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个她妥协的有点太过顺利。
疗养院中的男人眼皮动了动,似乎要苏醒了。
☆、受害人
尽管沉默; 南音的心如同暮色中的一叶浮舟,尽管有完整的躯壳,也有别人看不到的内伤。
“你带我去哪里?”
南有乔坐在她的旁边,手肘撑在车门上。“到了你就知道。”
南音下了车。阳光明朗,清空明净。
她笑了下:“哥你是包了整个游乐场吗?”
南有乔点点头:“你丢掉的快乐我会一点点为你找回。”
南音的眼神黯淡一下。可是,哥你要知道因为那个人还活着; 我即使变得快乐; 只要一想到他会再次陷入不幸之中。
“走; 我们进去。”
方乔伊拉住她的左手; 对着南有乔使了个眼色,他就拉上南音的右手,三人一同向里走去。
南音握紧了他们的手; 十分贪恋那种温度。
“为什么会选择游乐场”
“小时候我没有办到,后来你跟王风一起去差点出事; 我就猜你心里也一定是很想去的。”
南音楞了一下; “跟王风一起; 什么时候的事?”
南有乔眼眸幽沉如水; 静静看了她几秒,淡淡地开口:“兴许我记错了。”
“那没关系,我们去玩吧。”
她拉着他们往前走。
南有乔站在一旁看着旋转木马上的两个人开怀大笑; 对着她们挥了挥手。
看着南音的笑容,南有乔的心头如同烈火灼烧着。
她还是不肯面对过去。
“嫂子,哥在看你呢!”
方乔伊脸一红:“还是习惯听你叫方姐。”
“以后就习惯了,恭喜嫂子守得云开见月明。”
虽然是对着她说话; 可方乔伊总感觉南音的眼神飘忽不定。
南有乔摸着南音的脑袋问:“累了吗?”
“我又不是小孩子,你不要总是摸我的头,会长不高的。”
“哥哥面前你永远是小孩子。”
“我们去坐摩天轮。”
有些事,是有预感却躲不掉的。
“哥哥,我的肚子突然痛,你跟方姐坐,我在下面等着你们。”
“没事吧,我扶你去那边休息一下。”
“不用了,方姐,你跟哥哥去玩,你们要是不去的话我会难过。”
南有乔开口:“听她的。”
“可是……”方乔伊担心地看了她一眼,“真的没事吗?”
南音笑笑:“没事。”哥哥你为什么要想起以前的事,让我一个人记得不好吗?
“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方乔伊自进了座舱后一直心神不宁,总感觉要发生点什么事。
话音刚落,座舱抖动了一下后停住。
方乔伊吃了一惊。
南有乔一直沉默,这时他突然叹了口气:“她有解不开的心结,放她走,我要看看她的心结究竟在哪里。”
“难道她不是……”
“她不是真正的南音,从昨天开始就在骗我们。”
“那你为什么……”
“噩梦如果不讲出来会永远成为噩梦,她一直深陷其中,我必须给她足够的时间与耐心。”
关于骗自己妈妈出国进修这事,程之校还没有给她一个好的解释,估计今天叫他回家也是为了这事。
果不其然,他一进家门,她便开口:“南音那丫头是怎么回事?”
程之校嗫嚅着:“没……没什么,她挺好的。”
“我听老吴说是他之前的一个病人。”
“后来我遇到了她便成为我的病人。”
“连你吴叔叔都束手无策的病人,你能有什么办法”
“即使没有办法,到如今我也不可能就这样把她放弃。”
米晓静叹了口气:“真是个可怜的姑娘,要不是听你吴叔叔说,我丝毫没看出来她哪里有问题。”
“知道后,你害怕吗”
她愣了一下:“我为什么要怕她?”
程之校眼中隐隐含笑:“不愧是我的妈妈。可是妈你知道吗,全世界有很多她这种精神上受到外伤的人,他们倍受歧视,无法融入正常的社会生活之中,有的人会伪装,但即使伪装的再好,他们也会在夜里留下眼泪,那眼泪叫做孤独。”
“上帝会眷顾这些人。”
‘哪怕是一点点温暖,我能给的也会尽量给她。之前没告诉你,一是不想让你担心,二是不想让她的自尊心受到伤害,如果不是她现在失控,我很希望她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一直活下去。”
“去吧,去保护你的女孩,把这个带上,那丫头很爱吃我做的饭。”米晓静把一个保温袋交到他手中。
程之校瞪大了眼睛,他以为把他叫回来就算不挨骂也少不了一顿数落。
“我的孩子虽然没有对妈妈做到诚实,但足够善良,我不会怪你,快去吧!”
南音眉头蹙起,远近的墓碑映入她眼帘,弥漫出一片迷离的光海。
墓碑上的照片是一个女人,面庞精致,带着恬淡的笑容。
“一个女人怎么可以爱着一个男人,又嫁给另外一个男人?我变成现在这样都是你造成的,罪的根源是你,你不配当我的妈妈。我恨你,恨你当初生了我。至于冯默,还好他已经死了,如果他没死的话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伤害我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我所遭受的必千倍万倍还给你们……”
她面无表情地说着这一切,两行眼泪顺着脸颊流下,她的指尖狠狠潜进肉里述说着无声的痛苦。
“谁?”她立即戒备起来。
“是我,好久不见的老朋友。”赵婵嘴角勾起,带起一抹阴狠。
南音冷笑了一下:“怎么,一个人不敢来,还要带帮手?”她的身后有两名彪形大汉,来者不善。
赵婵哈哈大笑:“真没看出来,原来你一直是个精神病。我本想把你是精神病这件事情告诉所有人可你哥哥封锁了所有媒体,整垮了我们家,现在谁见我了我都像看到瘟疫一样,就连宋珉也改口说她搞错了。就算他南有乔再有本事,你今天落到我手里也别想跑掉,他害得我父亲身败名裂,我就让他亲爱的妹妹流点鲜血。”
“好啊,来吧。”
见她这么淡定,赵婵也楞了一下。
“你们俩上,只要不出人命,可以随心所欲。”
“他们俩怕是没那个本事。”
“试试不就知道了。”
南音自知力气不如他们,不与他们硬碰,躲闪之间她将目标锁在赵婵身上,当赵婵意识到南音的企图时,她的手已经狠狠掐住她的脖子。
“所以,今天要流血的是你。”
赵婵瞳孔放大,一脸惊恐。
“好好活着不好吗?非要找死?”她嗤笑一声,大声呵退那俩男人,“给我滚远点,不然我掐死她!”
她脸上表情凶狠,眼神中泛着寒意。
赵婵从没见过她这种表情,被吓坏了,连忙挥手让那俩个帮手走。
“既然知道我是神经病,只带俩个草包怎么会让我流血?”
“我……”她的脖子被南音扼住,很难发出声音来。
南音偏了一下头:“看够了没有,看够了给我出来!”
这个她,比任何一重都要更加警觉。
“怎么那种表情,你不该感到意外?这个我就是这样冷血。”
“南音,你究竟要闹到什么时候才肯离开”看到现在的她,程之校的心中犹如压上一块巨石。
南音放开赵婵:“滚!以卵击石,不自量力。”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了解你。”
南音讥笑一声:“了解我?昨天不也是被我骗了?”
“无论你是那一重南音,但善良始终是你的本性。”
“善良?呵呵……要不是你我刚才会要了赵婵的命。”
“你真的会吗?要是真的会,昨天你就不会来阻止我。”程之校直视她的眼睛。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不是圣母。”话落,她嘴角勾起,“你昨天在试探我?”
“你看到了,人无法改变时空回到过去,弥补灵魂受到的创伤,但人除了过去还有未来,你为什么不肯看看前面的世界?过去的事情你都记得一清二楚对不对?”
“我记清楚什么了?我什么都不记得。”
程之校叹息一声,放下保温袋:“我妈妈很关心你,这都是你爱吃的菜,她让我带给你。”
“她……我……”南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