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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洁想了想还是试穿,长款的羽绒服刚好快到她的膝盖,几乎将她整个人都给罩住,似乎把所有的冷意都给挡在外头,跟这个一比,她身上这件薄薄的“滑雪衣”就跟纸片一样,完全是天差地别。
她还试着动了动手臂,合身,却不紧绷,也不显得雍肿,更重要的是保暖,脸上的惊喜一直未减,“真的是耶,阿校,这衣服真够保暖,世上还有这种衣服呀,居然真的有这种衣服!”
她在那里惊呼,林校就一直在边上听着,并挑出件深紫色的长款出来,“姐,你看看这件,适不适合妈穿?会不会显得更年轻点?”
“还合适啦,”林洁点点头,心情还是比较激动,就觉得心都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样,她一手捂着胸口,一手脱衣服,“阿校,那个顾景晟真的这么靠谱吗?这些东西你花了多少钱?”
林校知道迟早会面对这一问,也没打算瞒着她姐,“他还是挺靠谱,别看他年纪比我们都小,他家里好像挺厉害,我上次在杭州跟他碰过面,这家店呢,我跟他合开,把东西全卖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分账……”
“分账?”林洁听到这里才算是稍稍放心,她对顾景晟没有多少了解,也就仅仅知道那是她妹教过的一个少年,也更知道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生怕顾景晟后边有什么打算,或者顾景晟他家人有什么打算,她妹这么欠人情,好像是不太好,不过,她也算是稍微镇定了下,“他这么跟你合开店,他家里人没有意见吗?”
“他妈死了,他爸是顾伯平,”林校把何晟的家庭说了说。
林洁不是林校是重生的,根本不知道顾伯平是谁,听得一头雾水,“顾伯平是谁呀,我听都没听说过。”
“是我们镇上的有钱人,以前娶了顾景晟的妈,后来顾景晟的妈死了,他就回镇上建厂了,”林校说得头头是道,“顾景晟还在他外公家呢,听说他外公是什么挺了不起的人。”
“不是吧?”林洁觉得跟听天书一样糊里湖涂,“怎么跟电视剧一样,你不是要说那么顾伯平的娶了人家的女儿,就等着人家女儿死了占了人家的财产吧?阿校,你开玩笑呢,哪里有这种事!”
林校也跟林洁笑笑,笑得可真浮于表面,“姐,我是跟你开玩笑的。”
“什么嘛,你跟我开玩笑的?”林洁有点不敢置信,“那这店到底是?”
“这事是真的,我是跟顾景晟合着开店的,”她坚持这个“底线”,“你知道啦,有钱人家的孩子跟我们可不一样,他们没放在眼里的钱,在我们眼里就大了去,他就是玩玩的兴致,拿着零花钱就跟我一块儿开店了,店面都是他叫人弄好,货源也是他那边直接弄下来,我就等着卖,卖到开学为止……”
林洁生平就没认识过有钱人,更不知道有钱人是过什么样的日子,也不知道有钱人甚至是个高中都没读的少年能任性成什么样子,只得暂时信了林校的说法,“那你好好干吧,把账得算清楚点,什么东西都得算清,知道吗?”
“那是当然的。”林校完全没有异议,她也更想跟何晟分得一清二楚,“姐,我当然知道这个啦,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我当然要算得更清楚些。”
林洁对于这样的结果很满意,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待在店里跟林校一块儿看店,已经临过年,上街买过年衣服的人更多,一个人真是忙不过来,两个人才能看得过来,晚上关门的时候也往后延了一些。
晚上两个人回家的时候,赵霞早就回了家,早就洗过澡,饭菜都准备好了,就等着两姐妹回家来吃饭,眼看着时间过得飞快,两个女儿都没回来,她有点坐不住,索性就到楼下站着等。
来来去去好些个人,就是没见她的两个女儿。
赵霞有点心急,生怕两姐妹出什么事,再往外头走出去了点,一直站在路口等,路口没有什么可挡风的地儿,她站在那里任着冷风吹,吹得她很冷,她却是仿佛感觉不到冷似的,固执地站在那里张望——
慢慢地,才看到两个人影,一个推着自行车,自行车上载着东西,一个在边上走着,手里还似乎提着什么东西,人影越走越近,她不由得睁大了眼睛看,还往前跑,果然是她的两个女儿回来了。
“阿校,大洁?”她边叫着,脚下并没有停一步,“阿校,大洁?”
“妈——”
“妈——”
林校跟林洁也看到了她,更听了她的声音,连忙也加快了脚步往这边走,自行车载着林洁的被子还有一些复习资料,都牢牢地绑在自行车上,林洁手里提着的是三件羽绒服,怕放在自行车上掉下来就一直没提着。
“今天怎么这慢才回来?”赵霞想拿过林洁手里提着的袋子,“是不是生意挺好的?”
“妈,我自己提,你走着吧,”林洁跟她妈说,“是呢,生意挺好的,妈,你吃饭了没?我跟阿校晚饭还没吃呢。”
“我没吃,跟你们一块儿吃,”赵霞想帮着推自行车,林校也不让,她只得并排跟她们走在一起,“明天会更冷,可能要结冰,也可能要下雪,明天如果能早点回来就早点回来?”
“嗯。”
林校跟林洁一块儿点点头。
自行车停在楼道最底下那里,林校扛着她姐的被子就往上走,赵霞提着复习资料,总算是插上一手,林洁走在最后面,母女三人一块儿回家。
冷冷的夜晚,吃点热饭,喝点热汤,恐怕是人生最大的享受。
过年前,店里的衣服都卖得差不多了,也就没留几件。
林校算了算钱,赚的并不怎么多,与她想象的赚翻天是有点距离,不过也不会亏,房租费,装修费都扯开,还有货源的成本费,运费啦,她都是找何叔要的数据,这么一算,赚了好几千块钱——
也算是赚的大头了。
她不止将房租等一切费用都给了何晟,还有赚的钱都一分为二划给何晟,由于不知道何晟的账号,她只好用邮政汇款给何晟,不管收不收,她还是得把这人情给还上,真的是欠人情不好欠,甭管他到底是不是想报达一下她当年的恩情,——她细想了下,最容易结仇的就是当年欠你恩情的人,她也怕她再跟何晟纠结下去,到时候这点恩情就转成了仇。
结亲不容易,结仇可容易了。
她还是悠着点比较好。
她算了算钱,不止她这几年的生活费有着落,还有她姐大学一两年的学费跟生活费都快有点着落了,把钱全攒起来,到时候一块儿都给她姐放着才好呢。
过年,娘仨人并没有回家,也并没有家可回,那个老家,已经不是她们娘仨的家了,以前是不想回去,现在是回不去了,坐在被窝里看今年的春节联欢晚会,今年是个不一样的一年,国家发生着大事,人民子弟兵们到处抗洪救灾,而她呢,则是努力地奋发上进。
大年初一,谁也没有出门。
这一个年,她们过得非常的清静。
初二跟初三,林校带着东西回老家,林洁带着东西去外婆家,两姐妹分别去两个阿婆家里,值得林校庆幸的是并没在老家碰到林长富,据她阿婆讲,林长富初一时回来过家里,下午就走了。
林校并不想碰到林长富,主要是不想跟林长富起什么冲突,她怕自己的脾气忍不住,忍不住对林长富不是眼睛不是鼻子的,幸好他不在,她也不用有那么大的情绪波动,颇有点庆幸的意味。
“哟,你爸可不在,都没爸了,你还到这里来?”胡来凤吊着眼睛,不太高兴地瞧着林校,好像要替林长富打抱不平,“怎么都有脸来?”
林校回头看她,一脸惊讶的样子,“婶,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叔,你跟我说说,婶她在说什么话呢?我的脸坏了吗,还是我爸真没了?”
林长贵站在那里,脸上并没有笑意,似乎也挺不高兴她的到来,一听她这么说,面上有点挂不住,“你这孩子哪能这么说话的?正月里哪里能说这种话,你爸好好的呢,说什么鬼话!”
林校还装无辜,指指胡来凤,“可是婶说我爸没了呀?”
胡来凤一瞪眼,眼睛里只看得见眼白了,“死丫头,你胡说什么呢!”
“婶你没胡说就好,”林校朝她叔林长贵那里一瞧眼,“叔,可能是我听错了,婶可是什么也没说——”
她这话,把胡来凤气得又白她几眼,见林长贵站在那里也没帮她说话,就来了劲儿,“都是你哥不争气,一点都不争气,都弄到这地步了,你要是跟他学样,也别进家门!”
林校才懒得理他们夫妻俩,跟着她一声不敢吭的阿婆进了堂屋。
作者有话要说:
☆、第92章 092
等进了堂屋,阿婆才开口,还压低了声音,“你别理他们,你弟弟书念不好,现在打算跟他舅舅去学点手艺,你婶正烦着呢。”
“成绩有这么差吗?”林校明明早就知道还装作不知道的样子,露出讶异的表情,“阿婆他不是在他外婆家念书吗,怎么会念不好?不是说小时候背书很厉害,听过几次就能背了?”
阿婆叹口气,终归是自己大孙子,就脾气十足十地像极了胡来凤,明明长在外婆家,外婆家的舅舅跟阿姨还有表哥表弟们都是老实人,就他个脾气不好,跟胡来凤一模一样,“他哪里是会呀,能闭着眼睛背书,对着书看,到是不知道是哪个字了。”
还真是这样子,当年林校转校到新城小学时,她叔的大儿子也想从外婆那边转到这边的小学,转校有个考试,他数学跟语文都是不到二十分,新城小学没收他,他只得回了外婆家那边的小学继续读。
九年制义务教育没有强制留级这一说,他也就顺顺当当地升到初中,初一过后实在是不想读了,正巧他舅要去别个市刻模子,胡来凤觉得读不了书还不如学门手艺,所以就见到成绩好的林校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阿婆——”林校拉着她阿婆的胳膊,“他过年没来吗?”
“没呢,”阿婆露出些许遗憾的表情,“他今天就跟他舅舅走了。”
这事她上辈子也听说过,林校不知道她那个堂弟到底学了多少手艺,反正是越学越坏了,不过她就没打算捞人一把,人家用得着她来担心嘛,不是有胡来凤嘛,她确实性子有点凉薄。
“阿婆,我吃完饭就得回去了,明天还得去看店,”林校跟她阿婆说,拿着从灶上刚蒸好的蕃薯块儿咬着吃,“最近我在打工,赚点生活费。”
阿婆听了都心疼,又没得办法,她身上可没钱,就是想补贴点儿给孙女,也是半点拿不出来,“嗯 ,好好做,阿婆这里嘛你不用担心,吃了饭就回去吧,也别让你妈担心,知道吗?”
“晓得的,”林校过来时给阿婆买了一条烟,还跟她阿婆说,“阿婆,你也少抽点烟,烟抽多了对身体不好,也不是让你戒了烟,就是每天少抽几根,好不好?”
阿婆笑着将烟收放在抽屉里后坐在床沿,又用火柴点了根烟,“好好好,阿婆都听你的,考试怎么样呀,说给阿婆听听?”
“成绩不错,我还得了三百块奖学金呢,”林校没把这个事瞒着,将一张一百块的纸币拿出来,硬是要塞到阿婆手里,“阿婆,这一百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