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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抹了一把再次涌出的泪水。
“我何时说要走?”时承坐在她旁边,“喝点热水吧,看你哭得嗓子都哑了。”
滕玮这时才看到时承往她面前递一杯水,还隐隐冒着热气。
她心中一暖,脸上瞬间破涕为笑。
接过时承手中的热水喝了下去,递给了他,然后不知从哪儿时承手中又拿出了热毛巾,往她脸上用力擦了擦。
滕玮轻“哎”了一声。
时承闻声嘴边微勾。
“我最后问你一次,穿不穿衣服?”时承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睇着滕玮。
滕玮对上他的视线,突然在床上站起双手叉腰,昂首挺胸,顿时反差出来了,她在上,时承在下。她傲然睥睨时承,“不穿不穿就是不穿!你就是大骗子!”
时承被她那一团团白花花的柔软闪花了眼,轻轻咳了咳,他有点不自在地别过眼。
“你先坐下,坐下。”时承敛息,转眸看着滕玮。
鬼神使差地,她还真听话坐下了,双腿弯起坐在床上看着时承。
“盖上被子。”时承说。
滕玮神色不满,她有点不耐烦,挥了挥,“我不要,感觉你在教育我。”
时承挑挑眉。
“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滕玮瞥了他一眼后就自己盖上了被子然后转身不再面对他。
时承再次挑眉,感觉有点儿意思。
其实昨晚离开医院前徐谭还给他打了预防针,要他做两手准备,说若是滕玮精神出了状况,第一不得急,第二不能问。
顺着她,什么都要顺着她。哪怕发现她有异与平时,也不能表现怀疑她的样子。
那样只会更加刺激她,打击她,还会让她产生一种自我怀疑的情绪。
在那样的情况下,会出现一种情况:自杀自。
曾经有个精神病患者,因为家人看护不当,照顾不周,对他举止言行表现出不理解,结果那个患者在家人面前生生切腹自尽。
当时他听到这个,心中不是没有震惊的,但更多是觉得虚假夸张。
他从没遇到过这类,自然对徐谭所说的都保持怀疑的态度。
可现在滕玮的情况,让他有点束手无策。
床边下陷,滕玮原本闭着的眼微微睁开,她并没有入睡。
“你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时承开腔,然后端着西红柿鸡蛋面离开了卧室。
滕玮嘴唇抿着,脸上一丝不快闪过,掌心死死地攥起,指甲戳进手心肉里。
眸底一阵狠意掠过,她微微眯着眼,嘴边泛起一丝冷意。
时承回到厨房,放下手中的碗,缓缓地来到了客厅,拉开了移门走到了阳台。
天色已经亮了,乌蒙的天空,太阳的余辉慢慢透过云层照射在恒阳大地。
风啸啸地刮起,吹乱了时承的衣服。
时承迎着风,闭目,沉思。
渐渐地,背后脚步声响起,一步一步,很轻。
时承微微张开眼,他嘴角泛起弧度,轻轻地摇头。
正欲转过身,还没看清什么,一道银白的光芒反射闪戳了他的双眸,微微眯着。
**
中心医院,VIP病房。
张欣此时醒了过来躺在病床上。
她的脖颈套上了石膏套,并无生命大碍。
“你是说阿玮掐了我?”张欣听张仲描述,微微皱眉。
她不相信,不相信阿玮会这样对待她,但几乎她也是有感知的,在靠近门的时候,后颈像是有人在勒她。
当时她并不是清醒的,大脑的疼痛使她神智模糊,剩下的只是本能。
“是的,是孙小姐。但时先生说过,孙小姐曾经生过病,心理和精神上都有点不——问题。”张仲站在床边,细细地探究张欣的脸色。
“是心理和精神上出了小问题。”他生怕说错话,让张欣不舒服。
张欣嗤笑,“时承说的话你也信?我是不信的,阿玮有病没病,我作为她的亲人,我还不了解吗?”
“最多她只是不甘不平,对我有抱怨,做出一些过激的举动罢了。”
“她从小到大,我们哪一次不是这样的?哪一次不是没撕破脸红脖子过?”她语气平淡地说。
“可是,时先生说过,他曾带孙小姐看过病。”张仲皱眉,“而且那时我也亲眼所见到了孙小姐那样子,情绪波动很大,她是有点问题,那时的模样真的吓坏了我——”
“好了张仲,这件事就不要说了,等阿玮过来我会问她怎么回事的。”张欣打断。
“张妈如何了?还没醒过来吗?”张欣换了下话题,她盯着张仲看。
“您放心吧,张妈的女儿蒋琳在照顾她,如今情况暂时是稳定了下来。”张仲说。
“那就好,等会你去通知李晶过来这里,我有事要吩咐她做。”张欣捏了下眉心。
“让那个蒋琳好好照顾下张妈,跟她说有什么需求我们都会满足。”张欣说,“虽说她是为了张妈留在了恒阳,但保不准她还会回去找她那个父亲,我并不看好她。要不是为了张妈,我是不会让她和张妈见面的。”她突然出声。
张仲一颤,他明白张欣的意思。
第224章 傻得让他心疼
世界刹那静寂,一切都在那一瞬间定格。
时承垂眸,赤手生生攥紧抵在他胸前的水果刀,若不是他反应极快,手往眼上挡了些许刀身反射的光,否则他不会透过指缝间看到眼前的女人……她竟敢用刀捅他。
难以置信,不可思议。
“滴答——滴答——”手心的鲜血不断地流淌,如大珠小珠落玉盘般落在光亮如新的白瓷砖上。空气中很快充斥一股难闻的血腥味,疾速地冲击两人的鼻腔。
时承抬眸凝着眼前没穿任何衣服、光着脚走来的女人,他声带沙哑,“阿玮,你这是干什么?”
滕玮面无表情盯着他,望着他掌心不断涌入的鲜血,心中无动于衷,目光如一潭死水般毫无波澜。
“当然是想杀你。”滕玮语气淡漠,眉心微拧。
“为什么?”他不解地问。
“因为你连看都不看我一眼。”滕玮迅速接上。
他不明白她话何意,摇头苦笑,“我哪有不看你?正不是在看你吗?”
“那你为何要离开卧室?我有说让你走了吗?”滕玮嘴边冷撇,语气嘲弄。
“所以,就为了这个你要杀我?”真是难以想象,若不是了解她,若不是和她相处一段时间,他差点还想是不是他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至于让她对他起了杀意。
差点他就要质问了她,是不是和他父亲的死有关。
时承无语。
瞥了她一眼,又看了自己握着刀的手,他微微松开,然后举起没受伤的手使劲扭转她握刀的手腕,“咣当”一声,水果刀落地,紧接着他拽着她入怀。
触到她光滑的肌肤,时承喉结上下滑动。
滕玮埋在他怀里再次放声大哭,她往他背后捶打,骂道:“你可恨,弄疼了我的手。”
“你还不让我杀你,我恨死你了!恨死你了!”
时承再次无语。
人是可以随便说杀就杀的?这什么神逻辑?
“回房吧,外面风吹得很大,我抱你回房。”时承替她挡住阳台刮来的风,紧紧地搂她腰肢。
正欲抱她回房,滕玮挥开他的手,抬头盯着他的眼眸,冷冷道:“我不去,你不让我杀你,我才不要回房。”
时承闻言感到好笑,觉得她话有意思,于是配合她问,“那你杀了我之后呢?可想过你自己怎么办?”
滕玮乜了他一眼,嗤道:“我陪你啊!你死了,我也死,杀你之后再杀我自己!”
时承:“……”
他没想到她是这样想的,虽说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让人啼笑皆非,可偏偏她方才的话,那自然而然的的语气,让他不得不……动容。
一个人怎么那样轻易说死就死,还那么理所当然的样子,更甚是,她还要陪他一块死。
世上还有比她更傻的女人吗?时承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现在遇到一个很傻的女人,傻得让他心疼,傻得让他难受。
不管手心伤口的疼,他再次拉她入怀。
“真是傻女人,我不要你陪我死。”时承垂头亲吻了她头发,紧紧与她相贴。
可滕玮不高兴了,她费力从他怀中抬起,眸光冷淡,语气寒沉,“你这是什么意思,觉得我不够格陪你死是吧?”
心中一簇火猛然窜起,大脑突然不受控制,滕玮浑身一战栗,眼珠翻了翻,脸色忽然苍白。
电光石火那瞬间,她双手骤然掐紧时承的脖颈。
“去死吧!你不愿意我陪你死,我偏偏要让你死!”滕玮边掐别说。
时承不意她突然这样,一时间被她勒得呼吸不了。
他没受伤的手想掰开滕玮的双手,可不知是不是发病的人都力气那么大,滕玮的力气居然增重,他一个男人竟然折不开。
“阿玮,你先冷静下,冷静下。”时承脸色有点涨红,他哑着嗓子说。
可惜,滕玮听不进去。
口中还在念念有词,“去死吧……去死吧……只有我能陪你死,你只能是我的,只有我能陪你死……”
时承瞧见着她这样,蓦然心痛,他不知他的话会这样刺激了她。
他没想过她死,就算今天他真的死在她手里,他也没想过要她死。他们两个人,前半生颠簸不平,家破人亡,过得并不快乐。而后半生他希望她好好的,哪怕将来没有他,也想她过得幸福快乐。
“阿玮……阿玮……”时承喃喃唤她的姓名。
她脸色越来越白,近乎透明,双眸通红地注视着他,目光似绝望似痛恨,渐渐地眼角开始滴出眼泪。
“……你不要我……你不要我陪你死……你不喜欢我……”滕玮边哭边说,手劲越来越大。
时承呼吸不畅,嗓子也不舒服,眉心深皱,他余光瞟了滕玮一眼,见她还在哭,神色近乎癫狂,唯恐她会做出什么,微微抬起没受伤的手,悄悄地来到她的后颈。
本想就此打晕她,可关键时候止住了。
因为他想起了徐谭的话。
因为打晕一次,大脑活动被强制中断,她的情绪得不到彻底释放,心理需求没有得到满足。慢慢的,所有负面的恶性的情绪都转化为她性格隐在的一部分,造成她脾气时不时暴躁,易怒,冲动。
时承忆到处此暗暗庆幸没有动下去,他连忙收回了手。
此时失去理智的滕玮,口中还在滔滔不绝,她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时承,涕泗横流。
时承微微吸气,慢慢地靠近她,大手慢慢地抚上她后脑勺。
霎时滕玮停止了动作,瞳仁缓缓放大。
时承以吻封缄。
客厅一时安静下来了,静得落针可闻。
只有那掌心的血还在“滴滴滴”般流着。
滕玮原本掐着时承的双手,渐渐地改为搂着,她缓缓闭上了双眼。
两人拥吻不久,时承突然放开了她。
猝不及防的滕玮被他一把抱起,来到卧室,接着时承往床上一扔。滕玮再次被甩,心中顿时来了气。
时承没看她一眼,抽起床头柜上的面巾纸几张,绕在流着血的手心,擦了擦,再抽再擦,整个过程中未哼出声。
最后,从抽屉里面取起手帕,圈在掌心打了结。
滕玮在一旁狠狠地瞪着时承,正欲爬上来再次掐他。
未料,时承倾身而上,单手一个一个解开了衣衫上的纽扣,深沉的双眸凝视身下的滕玮。
他褪下上衣,俯身再次吻着她。
室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