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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玮抿着唇,看看何梅婷,又看看滕年。
最后,她低眸望下去,颤抖抬手,摸着平坦的肚腹。
那里,有个孩子。
她和时承的孩子。
她再次哭了出来,她没想到,最终的最终,时承离开了,她还孕育他的孩子。
她不愿意要这个孩子,要是用他来换时承的命,该多好啊!
为什么,偏偏这时候来呢?
“他人呢?”滕玮忽抬起眼,目光模糊望着何梅婷,“你该告诉我了。他人在哪儿?”
急救中心。
时铭和邓泉听到脚步声,赶忙转过头。
时铭第一眼看到滕玮牵着滕年走了过来。身后是他的母亲和妹妹,宋玥,姚岚岚和叶一雅。
时铭挺直了背,走到滕玮面前,眼神上下扫了她一眼,说:“嫂子你醒来了,没事吧?”
滕玮面无表情,抬眸瞥向他和邓泉。
直问道:“他就在里面?”
时铭一怔,倒也理解她的心情,二话不说连忙点头应声,“是。哥现在就在里面,一直在抢救着。还有爸也在里面。”
语毕,滕玮双腿一软,身子微晃,险些要倒下去。
“嫂子”
“阿玮”
“妈妈”
时铭和邓泉手脚利落,一把扶起了滕玮。搀着她来到走廊处的座椅让她坐了下来。
“阿玮,你没事吧?哪里不舒服?”姚岚岚和叶一雅分别坐在滕玮左右旁,两人一脸担忧。
“麻麻,你怎么了?”滕年小身子站在滕玮面前,小手抚摸着她的脸。
滕玮目光迷蒙看着眼前的众人,见他们每个人脸上个个凝重,视线都落在她身上,眼底的担心迫切。滕玮顿感温暖,轻轻一笑。
“没事,我没事。”她头倚着白墙,如是说。
其实,她是在开心,真的开心。
时承,总算……没有离去。
他没有抛下她。
哪怕,他正在抢救。
一转眼,从下午到傍晚。
每个人都在等着消息,一刻都没有放松过。其中,有很多医生进进出出,他们都没多余的功夫与他们说上话。
几乎是争分夺秒救命。
渐渐,滕玮手心冒出汗来,眼看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了,她开始焦躁不安,心烦意乱。
他们还在泰国,这儿是曼谷的一家医院。
她和时承被宁远他们救起后立刻坐上直升机送进了医院。据说是宁远联系邓泉,告知他们时承出事了。紧接着他们就来这里了。
她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同时,时承也抢救了三天三夜。
时应康来医院时候,知道时承几乎要救不过来了,立马上场进了手术室。
亲自给时承主刀。
他是权威脑科专家,圈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有他在,只要他没给时承判刑,就一定有救。
滕玮禁不住浑身哆嗦,唇齿打颤。
尽管她做了多少次心理建设,多少次心理安慰,可没看到时应康走出那手术室的大门,她的心一刻就得不到安宁。
“嫂子,吃些东西吧。”时小筝忽地蹲在她身边,双手捧着一碗热粥。“你这几天都在打营养液,现在醒来一定要吃东西,不然身体吃不消,肚里的宝宝也会饿坏的。”
滕玮抿着嘴,此时此刻她哪有心情吃东西。她吃不下去。
“麻麻,我来喂你吧,粑粑对我说过,你心情不好,只要我喂你吃东西,你就会好的。”滕年从时小筝手里接过粥,小手捏着勺子。
她舀着起一小粥,轻轻地吹了吹,递到滕玮唇前。
时小筝见此,嘴角泛起弧度。众人看到,眼里有了淡淡笑意。
此刻,就算天塌下来,他们会一起撑着。
所有的困难,他们一起面对所有的痛苦,他们一起受着所有的快乐,他们一起分享。
没有什么,能垮倒他们。死亡,他们也不怕。
滕玮眼红,鼻腔发酸,她看着滕年小手递来的热粥,双肩一下又一下地抖动。
“麻麻,要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滕年撇撇嘴,小眉头皱起。滕玮慢慢抬眸,视线落在眼前的小人儿脸上,她眼中的泪水,猝不及防掉了下来。
恍惚之中,白光突亮,她好像看到了时承。
时承此时眉头蹙起,眉心的悬针纹时隐时现,语气低斥:“你看你,吃饭还哭,怎么老是哭呢。”他满脸无奈。
“听话,别哭,来,嘴张开。”时承舀起粥,递到她嘴边轻哄。
她眼眸一瞬不瞬凝视他,慢慢张开嘴吞了进去。
一瞬,时承对她高扬眉毛,嘴角笑容痞痞的,“真乖哦!”
滕玮突然抬起手,想去摸时承的脸。
“麻麻,你小心!”滕年声音响起。
滕玮赶忙回了魂,一抹淡淡的红痕入眼,滕年肉乎乎的小手背给烫红了。地上,是一滩粥泥。
她快速抬起滕年的小手,轻轻地吹着。
“疼不疼?怎么搞的?”她语气低斥,抬眸看着眼红的滕年。见后者小脸可怜楚楚看她,嘴唇高高瘪着
滕玮刹那眼睛发酸,上前抱着她入怀。
“年年”她紧紧抱着滕年。
“对不起。”她低低地说。
滕年在她怀里微微摇头。
滕玮脸贴在她的后颈上,闻着她身上传来熟悉的奶香,心慢慢安了下去。
突然,滕玮似是想到了什么。
她举起滕玮的小手细细看了看。
一怔。
滕年两手的小指都在,完好无缺。
“你手没事?”她眼底诧异。
“怎么可能?我明明收到那个小指。”滕玮抬眸,眼神疑惑望着滕年,见她小脸黯淡,一副不愿说的样子。
“不是你的?”从她小脸的表情,滕玮大致明白了。
“是谁的?”她问。
第407章 大结局:手牵手,一生情(2)
还没待滕玮问出什么,“咿轧”手术室的大门打开了。
滕玮转过头望去,只见为首的人,时应康走了出来,身后还有一堆医生。
滕玮面上一喜。
“三叔”滕玮嚯地站起身,松开滕年走到他面前,满眼的期待,小心地问:“三叔,他怎么样了?”
时应康摘下口罩,眼睛充血,唇色干白,满脸的疲惫,终是上了年纪了,有点受不住熬夜,身体微晃几下。
“爸”
时小筝和时铭上前赶忙扶着他。
“阿康”何梅婷惊呼。
时应康侧身靠在时铭身上,眼望着众人,视线慢慢落在滕玮身上,勉强地笑了笑,一脸的歉意,“阿玮,我……我已经尽力了。”
滕玮嘴角笑意僵住。
众人一愣。
何梅婷急红了眼,渐渐有了哭腔,“阿康,不会吧,阿承他……他真的……”
后面她已然说不出口。
时应康微微摇头,咳了又咳,见大家误会他的意思,赶忙解释,“不是你们所想那样的,阿承他……他当然是活着的。”
闻言,众人被他弄得一惊一乍的。
“爸爸,你说的是真的?真的吗?那你刚才的话又是什么意思?”一旁,听到时承没事的消息,时小筝高兴得要发疯了。
三天三夜的抢救,一直高度集中精神不能合眼,时应康体力早已透支,整个人精疲力竭,说话也有点慢。
“爸爸”时小筝勉强撑着他高大的身子。
“先让爸坐下,慢慢说。嫂子,你别急。”时铭说了句,又移眸看向滕玮。
滕玮站在原地没动,整个人有点不知所措。她如同热锅上蚂蚁,想问却不敢问。她怕,自己会受不住结果。
时应康喘了口气,渐渐有了精神,他抬眸看向滕玮,目光直而静,“阿玮,你要冷静,不管阿承会怎么样,我希望你坚强到底,不可垮,不可崩。”
滕玮心尖一颤,脸色发白。她死死盯着时应康的眼睛,盯着他一开一合的嘴唇。
“阿承,理论上,我说可能,他人虽活着,会呼吸,可醒来的几率非常低。”时应康一字一顿说,“我在阿承脑中取出了子弹,还有微型窃听器,幸好,是那个窃听器救了阿承的命,子弹被它卡在间脑,并没有立刻脑死亡。”
众人震惊。
时应康的声音还在继续,“所以,阿承的伤情很重,要醒来也很难,基本成了……植物人。”
滕玮呼吸一滞。眼中情绪变幻来回。
病房。
滕玮看着浑身已打了绷带的时承,他的整个脸都被厚厚的白纱缠着,只露出了闭着的眼睛和干涸裂开的唇。眼皮之下的眼珠,从她进门到现在,从未动过一分。
她哭疼的眼一直酸胀不已,心潮浮浮沉沉。总算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彻底静了下来。
幸好。
真的幸好。
没有死去,还活着啊。
还在活着啊。
她突然弯下了身,手捂着眼睛,大颗大颗眼泪从她的指间缝隙落在地上,双肩一抖一抖的。
“阿玮”姚岚岚走了过来,抬手抚上她的肩。她心疼地看着滕玮,望着床上几乎醒不过来的时承,轻轻叹了一声。
“妈。”时铭轻手轻脚推开了门,刚从时应康休息的病房过来,看着众人,他默默点头,走近滕玮面前,对着坐在沙发上的何梅婷说道:“妈,爸说了,过两天,把哥转恒阳中心医院治疗,他已联系好美国那里的专家,他们后天就到恒阳,届时他会和专家给哥进行开颅手术,尽量把伤情减轻。”
“我们得尽快收拾,准备回恒阳。”时铭说。
“这消息太好了,没准承哥哥会醒来的,嫂子,你听到了吗?年年,快去看看妈妈。”时小筝语气激动地说。
滕年闻声,跳下何梅婷怀里,来到滕玮面前,小手轻轻地摸着她的手,安慰道:“麻麻,不要哭,粑粑一定会醒过来的,三爷爷说了,会请专家来救粑粑。”
半晌,滕玮放下一直捂着眼的手,看着滕年,嘴角微微一笑,展臂轻轻抱着她。她抬眼看向大家,目光闪亮一丝光泽,“那我们赶紧准备准备,早点回家。”
夜。
滕玮一人守在时承身边,众人下午已散回酒店休息了。之前她提出了要求,要在时承病房加一张床,她哪里都不去,唯有看着他,才会安心。
滕玮牵着时承的手,细细摩挲,覆在自己脸上,感受他掌心的温度,哪怕只是凉意,滕玮的心也是开心的。
“你知道吗?我做了梦,梦里我和你死在一起了。”滕玮轻轻摸着他的手,“我以为,那就是我们的结局。没想到,一醒来,竟然还有了希望。”
“我们都还活着。”她目光眷恋看着时承,“不仅活着,这里,还有一个小生命,他将会来我们身边。”她轻轻笑了,说着说着,带着他的手放到她的肚腹上。
“你摸不出什么是吧?他才一个多月,再等等,等几个月,他就大了,到时候你就能感到他了。”她看着毫无动静的时承,“还有件事,年年的手没事,什么事都没有,那个小指不是她的。我没来得及问是谁的,年年也不告诉我。”她语气轻叹,“你说会不会是那个孩子?会不会是沈之尧的?”
“就是他的。”蓦地一道男声响起。
滕玮大惊,赶忙回头。只见一个男人走了进来,头戴着棒球帽,挡着了容貌,但那个身形,滕玮很快就认出了。
“是你,你怎么来了?”她颇为惊讶。
宁远缓缓抬起头来,目光直视滕玮,一脸的凝重,“我来看他,知道你们两天后就走了,来看你们最后一眼。”
就在此时,滕玮有幸见到宁远的真实容貌。
他是个很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