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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会认识常家姑娘?”
“谁?”
傅南生好似心不在焉,闻言,蓦然抬头,只神色异常凝重。
“今日第一次见,不识!”
兀自出神的男人面色呆板,反而多了几分憨态,任谁也看不出,他也曾沙场杀敌,平日里他总是柔声关切,床榻间的他却异常凶猛缠人。
脑中蓦然浮现那些羞人的画面,唐依依面上飞起红云,不敢正视眼前男人。
傅南生当下却直直看了过来,没想到今日会不其然的撞见了她的“未婚夫婿”,此刻她也多有躲闪,男人黑漆漆的眼神黯淡了几分。
唐依依暗暗吁了口气,赶走心中泛起的层层涟漪,轻声催促。
“三哥,我们走吧!”
等到常煜柏几人出了绸缎铺子,唐依依二人已经上了马车走远了,常煜柏忍不住驻足遥望,神情肃穆,怅然若失。
“大哥?”
铺子里发生的所有事,自有人回禀了常煜柏,他转头看了看这个往日乖巧的妹妹,正颜厉声。
“回去再说!”
大哥还从来没有这般凶过她,常雪咬了咬唇,委屈的上了马车,想着心上人,继而又想到了那个和他并肩的女子,常雪脸色愈发难堪。
“小妹莫怪,你大哥自是为了你好,你是尚未出阁的小姑娘,这要是传出了你性子凶悍,这可如何是好,今日这事都怨嫂嫂……”
“要怪就怪那个乡巴佬,要不是她,哥哥也……”
常雪脱口而出的说到一半,尖厉的嗓音陡然止住,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看眼前的余娇容,嘴角翕翕。
“……反正就怪她!”
刚才在铺子里,余娇容就觉出气氛有些诡异,平日里常雪性子冲动,此时却一反常态的唯唯诺诺,似有何难言之隐,她心下暗疑。
余娇容就像没有察举到常雪的异常,柔声细语的劝抚着她,心中暗暗盘算,定然是有什么瞒着她,看来她回去要找人查探清楚了。
唐依依几人从绸缎铺子出来,紧跟着,他们又去了五宝斋。
刚开始唐依依还会询问身旁男人哪件好看,可是不管她问的什么,低沉的嗓音总是都说好。
唐依依哭笑不得,再也懒得问他,兀自埋头挑选,最后添置了一对粉彩牡丹折枝插瓶,一套青釉底的茶盅,唐依依还看中了几套碗碟,准备留着待客用。
出了五宝斋,俩人直奔花鸟巷子,唐依依打算选几株花树,移栽到花园里,冬日也可飘雪赏梅。
到了花鸟巷子,唐依依这才知道,原来梅花竟是国花,平民百姓禁止私下栽种,只有皇亲国戚的后花园里才会出现它。
唐依依心中腹诽,真是霸道,选甚么花不好,非要选了梅花,“没”花,真是不吉利!
娇嫩的花儿是来不及栽种了,他们只要了几株石榴花树,又订上几盆兰花,让花农一并送到了府上。
唐依依还添置了些许的芍药花种,待到明年开春,满园又会是一番姹紫嫣红,女子终于有了相依相守的家园,她想要长长久久的扎根生活……
作者有话要说:
常雪:夺夫之仇,不共戴天!!!
唐依依:夺?他要是能跟你走,就送你了!
傅南生:依依,你不要我了嚒???
第68章 不安
间隙,唐依依还看到了许多叽叽喳喳的鸟儿,有一种鸟儿异常漂亮,名叫相思鸟。
金黄的羽衣华丽富贵,鸣声悦耳,女子轻轻逗弄了一下,鸟儿活泼捷巧,唐依依欢喜的不得了。
“喜欢?”
眼看着唐依依挪不开脚了,傅南生低声询问。
“嗯嗯,三哥,你看它多漂亮呀!”
这么小巧可爱的鸟儿,女子只小鸡啄米似的频频点头,眼睛早已笑眯成了一条缝。
唐依依本只是随意看看,鲜活的小生命,她怕养不活,没想到傅南生竟二话不说,抬手买了两只,男人上前细细的问了该如何喂养……
两人收获满满的回府了,唐依依劲头十足,站在花园里,颇有些排兵点将的气势。
傅南生干脆地撩起长衫,他也没让小厮帮忙,只听着女子的吩咐,这里栽上一株,那里补上一株,男人挥起锄头认真的刨坑。
边上的柳嬷嬷看的直摇头,如今这都什么时节了,夫人胡闹,大人怎么也跟着瞎折腾。
(嬷嬷怎会知道,要是唐依依想杀人,估计傅南生也会在一旁递刀子,咳咳,有点血腥了,各位心领神会!)
夕阳西下,晚霞满天,一道残阳遍撒水面,半江瑟瑟半江红,五彩祥云似羞红了脸的小姑娘,薄绯扑面,天地间似笼罩了一层红纱。
院子里本就遍布着树姿飘逸的金桂树,碧枝绿叶,陈香扑鼻,几株玛瑙红的石榴花树点缀其间,繁花似锦,一派生机勃勃。
石亭也不像先前那样空空荡荡,如今亭子里觅得一张石桌,周边安放了四只石凳,奇石嶙峋,韵味风雅。
唐依依四下打量着,心里越发满意,身后的傅南生就这么一直静静的凝视着她,男人也觉得心满意足,眸中情意缱绻。
女子葱白的手指上沾染上了几许黑灰,异常醒目,傅南生着人端上温水,细细给她洗净,而后动作轻柔的揩拭干净。
“三哥,你也快去洗洗吧!”
眼前的男人额头沁出汗珠,裤脚也满是黑泥,他的前襟上还沾了不少的尘灰,唐依依连连催促,推着他进了净房,女子转身出了清雨轩。
“冬雪?”
秋儿刚从厨房间回来,她亲热的迎上前,很是惊喜。
“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冬雪和新进府的丫头婆子还没有领到具体的差事,柳嬷嬷把新人都笼在了一处,总要先立立规矩。
虽说柳嬷嬷隔三差五的也会指派她们做点琐事,可从不会让新来的丫鬟婆子进清雨轩的院子。
“秋儿姐姐,嬷嬷让奴婢给大爷屋里送壶热茶……”
冬雪一脸为难,满眼踌躇。
“姐姐来了就好,你帮雪儿递进去可好,奴婢笨手笨脚的,怕冲撞了大爷夫人……”
傅南生洗漱出来,内室就不见了唐依依的身影,兀自思量间,有个小丫鬟低头送了茶水进屋。
傅南生认得这个丫鬟,往日里她总是跟在依依身边,寸步不离,依依难不成又去了花园?傅南生疑惑。
“夫人呢?”
秋儿低眉顺眼的放下茶盘,正要屈膝告退,不想听到了傅南生的问话。
整个下午夫人都和他在花园里,先前唐依依让秋儿去灶上备了晚膳的食材,她也是刚回内室伺候,秋儿一怔,半天也答不出话来。
顶着男人迫人的凌厉眼神,秋儿忍不住的缩了缩脑袋,脚底生风般出了房门。
秋儿心下嘀咕,夫人这会不在内室,也不在园里,那她到底能去哪儿呢?
“冬雪,你跑哪去了,嬷嬷正到处找你呢!”
春草火急火燎的,待终于瞄到了院门口女子的身影,她长吁了一口气,急急的跑上前。
不过她这是打哪来的?
春草心下不解地看了看小门,从这过去就只有清雨轩了,这个冬雪不会又迷路了吧!
“……哎,你慢点,小心嬷嬷看到了,又要训你毛手毛脚的,没个规矩!”
春草后头瞧着,眼见小丫头一阵风似的,撩起裙角就跑,她忙不迭在背后提醒她。
唐依依突然到了灶房,宝平家的心惊胆战。乱了手脚。
上次在沈府磕头,宝平家的始终低垂着头,当时她眼底只见到了夫人的云锦珠花鞋,哪里还敢抬头张望。
今日她终于见着了唐依依,嬷嬷只半天合不拢嘴,夫人可不就是话本里唱的仙女,娇滴滴,嫩生生的。
“……夫人,您有什么事吩咐一句就好,这要是磕着碰着了,可了不得……”
当年两人还在赵家庄时,生活的很清苦,那时候傅南生就很喜欢她做的酸辣辣的鱼汤。
每次只要她做这道菜,男人总是连汤汁都不剩的吞进肚子,急得黑子总是和她“告状”……
等到柳嬷嬷和秋儿终于找到后厨时,唐依依已经做好了大半,宝平家的惊喜连连,忍不住在一旁暗叹。
夫人不仅长得像个仙女,就连这做饭也和寻常的人不一样,她蹙起鼻尖嗅了嗅,闻着这味道还怪香的。
待人出了灶房,唐依依穿过庑廊往内室行去,临了,她还不忘差了小丫鬟给傅南生传话。
唐依依让秋儿先过去厅堂里候着,傅南生应该先过去了,她刚才在灶上沾了不少的烟气,唐依依要先回屋梳洗一番。
走到半道,女子心下嘀咕,今日院里的丫头婆子怎么怪怪的,一个个耷拉着脑袋,战战兢兢的?
唐依依哪里会知道,就这么一会功夫,傅南生就斥问了府里各处的丫鬟,婆子,甚至连门房的小厮也没放过,可满府的下人竟没人知道她去哪儿了!
傅南生犹如风雨欲来,虽未大发雷霆,可男人脸色阴沉,沙场上沉淀的凌厉,顿时就显露了几分。
满府的丫鬟婆子,个个轻手轻脚,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大爷给盯上了,惹来男人的怒火。
女子站在屏风后更衣,她才刚刚褪去裙外的月纱,傅南生就这么直直的冲了进来,唐依依吓了一跳,不由嗔怪。
“不是让你先去厅堂!”
男人也忍不住面红耳赤,他急忙垂下头,背过身,嗫嗫嚅嚅。
“……我,我想和你一道!”
没能亲眼见到她,傅南生一刻不得安稳,他满心的不安,实在如坐针毡。
过去三年间,失去她的荒芜早已深入骨血。
女子刚进京的这几日,两人朝夕相伴,每日她都在他眼皮子底下,片刻不离。
可没人知晓,男人心底害怕极了,他怕所有的这些,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说不定哪日,她又会突然消失不见,剩他一人苦苦等候。
不经意扫到男人微红的耳根,唐依依赶忙低头检查了一番,她上下穿得齐齐整整,这都要害臊?
唐依依心底暗笑,待男人退了出去,她隐在屏风之后,悉悉索索的换上胭脂红的褙子,步出之际又扶了扶头上的发簪。
游廊下,傅南生少有的牵起了唐依依,女子眼中划过一丝不解,唐依依依稀觉出了男人的不同。
白日在锦绣坊里,他也是这般,固执的紧握着她的手。
傅南生向来内敛,以往很少表现的这般外露,他像是……隐隐的不安,思及此,唐依依微微愣神。
“嬷嬷,你也带了秋儿下去用膳吧!”
唐依依本就不喜旁人伺候,身旁的男人好似也不习惯婢女伺候,反而大多时候总是他在给她布菜。
柳嬷嬷抬头看了看大爷,见他没说话,这才低眉顺眼的悄声退了下去。
往常,傅南生总是先给女子夹菜,看着唐依依开始吃了,他才跟着动筷子。
今日的傅南生有些反常,他兀自夹起一口,而后慢慢放进了口中咀嚼。
此时桌上摆了一盘白嫩的水煮鱼,红艳艳的沸腾翻滚着,唐依依暗道,辣椒是不是放多了,男人清亮的眸子竟然泛起了迷雾,眼角水光闪烁。
片刻后,男人放下筷子,咧着嘴,就这么畅快的笑了,唐依依却心中一酸,莫名有些心疼。
拜堂成亲的这几日,对傅南生来说,就像是做梦,他心间总是飘飘然,可味蕾的刺激是这般真实。
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男人满心的快活,似火炉上的小铁壶,咕嘟咕嘟的不停冒着泡儿。
这一顿饭,傅南生吃的肚圆肠肥,异常满足,唐依依却生怕他积食,拉起他去院里散步。
“我没事……”
男人憨憨的笑着,虽然傅南生嘴上如此说着,人还是乖乖的跟着女子起身了。
“给夫人取件披风!”
秋儿拿了衣服,落后几步,跟在两人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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