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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进沈府多久?”
“回大……大少爷……三年多……”,云香不知道大少爷为何这么问,战战兢兢的答道。
“小姐跑去外院的事,凝园里还有谁知晓?”
大少爷问完话,那丫头却一直低着头,半晌不吭声,顺子不禁在一旁暗暗心急,有心提醒她,又见少爷盯着她。
大少爷果然是询问小姐去外院的事,云香心里慌张,只有她一人知道小姐去了外院,大少爷肯定不想让别人发现这事,她岂不是……
想到这里她一哆嗦,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哭着求饶,“大,大少爷饶命……大少爷饶命……”
顺子眼见她刚刚还安静顺从,哪想突然这么激动起来,他看了看有些难堪的大少爷,他本想只当没看见。
可少爷神情不似平日,异常严峻,顺子怕大少爷不耐烦,连声喝止,“大少爷问话,你还不快回!”
“……没…没有人……”,云香结结巴巴,不停抽泣,末了还使劲摇了摇头,沈天佑听后脸色微微缓和。
“小姐年幼,有时候贪玩不懂事,你以后要多多劝阻,日后不管何事,你都可以到墨园找顺子,明白了吗?”
顺子领着云香出去,看着惊魂未定的云香,不禁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放心吧,少爷人很好,以后你就知道了!”
只是没想到大小姐会做出如此出格的事,难怪大少爷脸色难看,平日里,虽然少爷不苟言笑,可是对墨园里的向来体恤,从不责罚。
人已经走出了墨园,云香脑子还在迷糊着,如劫后余生一般,她不可思议的回头,事情就这样结束了,少爷没有让人打她板子,也没有赶她出府?
自家妹子闯入外男的院子,沈天佑气恼归气恼,可也知道沈小婉的性子,不是一个丫鬟能劝止的了。
不过,为了避免以后再发生出格的情况,今日他才特意把丫鬟叫过来敲打一番。
“今日之事,你也知道了,今后凝园的人,你要多加留意!”,顺子进屋,沈天佑少不得又交代了几句。
虽然今日之事凶险,万幸被他及时阻拦,这才没有使沈家丢尽脸面,沈天佑思前想后了一遍,确定没有遗漏之处,才慢慢闭上眼睛。
今夜,沈府辗转不得眠的不止沈天佑一人,沈小婉回过神来,觉得她一定是鬼迷心窍了,竟跑到了外男的院落,不禁满面羞愧。
常煜柏和方浩二人毫无征兆的就要离开,唐依依也突感意外,不过,她和沈章庆一样庆幸,他们离开了,无论对她还是沈家都是最好不过的!
“沈老先生请留步,他日若有机会,侄儿再登门拜访,这几日多有打扰!”常煜柏止步回身,恭敬谦逊的向沈章庆拜别。
“小侄一直对江南心有神往,匆匆一瞥,果然名不虚传,方某定不忘沈府盛情款待,他日沈老先生若是到了京城,定要给小侄一个还情的机会!”方浩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粗茶淡饭不足挂齿,侄儿不必挂心……”
沈章庆爽朗的一笑带过,心中感慨万千,他看向仪表堂堂的常煜柏,他倒是依依的好归宿,可惜如今唐家衰落,婳儿早去,外孙女尚幼,也不知常府如何打算,只待过两年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
桑上:我待你不薄吧,帮你把虎视眈眈的男人调离泉城!
傅南生:不是还有一个表哥?
桑上:你,你,你这样子很容易娶不到老婆的,我告诉你!
第42章 端倪
“一路顺遂!”沈鹤一身竹青色长衫,温文尔雅地对着辞行的二人吉言赠行。
今日送行,沈府女眷并未露面,虽然理应如此,常煜柏心下还是暗暗有几分失落。
离了沈府,方浩甩开手中折扇,一扫心头阴霾,勾了勾唇角,“依我看,沈府怕是也不愿提及婚约之事!”抬眸之际,他面上隐隐带着几分妖冶。
告辞之际,他有意提及京城,沈老先生的态度不明,“南北联姻,太过招摇,沈府的财力,方家都有,不娶也罢!”
方浩正中下怀,眸中光彩闪现,春风得意,通往京城的官道,几人快马加鞭,扬长而去,留下一路尘土飞扬……
常煜柏和方浩两人走了,沈家仿佛又慢慢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平和,但似乎又略微有些不同。
这几日大小姐沈小婉异常安静,不再像之前那样,时不时的邀唐依依赏花,整日闭门不出,唐依依耳根终于清静了,她也在慢慢适应沈府的生活。
自从上次在书房碰上了沈章庆,之后唐依依再去的时候,总会时不时的遇见他。
大多数的时候唐依依看书,两人各做各的,她总是很安静,忙起来的沈章庆经常会忘了她的存在,他不忙的时候,会叫住她说说话。
唐依依对于青州的生活并不避讳,有时候她会把铺子里的趣事说给沈章庆听。六子可怜的身世,桂花两人的淳朴,青叔的医术,挂在嘴边,说的最多的,就是三哥傅南生的照顾。
沈章庆甚感欣慰,他的外孙女终于长大了,不再如从前懵懂无知,她也能体味生活的疾苦,更有了积善之心,因而更加从容聪慧,如出蚌的珍珠,越发璀璨夺目。
她的话总让沈章庆想起过去,那时他刚刚接手沈家商行,一晃眼儿孙都长大了,婳儿的女儿生的好,长的也好,可惜她没能亲眼见到!
“依依,为何从来不问你爹娘的事?”
唐依依见老人眼含热泪,走过去蹲下身,握住沈章庆干枯操劳的大手,“爹娘肯定不忍外祖父再伤心……”
老人闻言,心底暖得一塌糊涂,唐依依不想占了别人的身子,还要去偷窥别人的心事,让回忆一次次伤害活着的人,书房一时静谧。
这几日外祖父和舅公总是面露愁容,行色匆匆,唐依依犹豫再三,还是问出了口,“外祖父,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沈章庆看着唐依依稚嫩的脸庞,心中竟萌发吐露一二的想法,他也不知道为何,心底竟会冒出如此荒诞的想法。
也许是这几日的接触,沈章庆发觉他的外孙女真的是个极其聪慧的女子,一度让他疑惑,一个人真的可以变化如此之大?
心中有了这样的疑惑,所以老谭提议派人去青州查探情况时,沈章庆并没有反对,时间越长,相处越久,他心中的疑虑也堆积的越来越多。
“外祖父,我想给青州的傅家铺子送个信?”
唐依依见沈章庆似有犹豫,索性问了其他问题,她之前一直就想给傅南生捎个口信,可是她初来乍到,手边也没有可用之人,也不能像往日那般,可以随意进出。
沈章庆没想到她会问这事,把谭管家叫了进来,唐依依见外祖父点头同意了,忙把随身准备好的书信递过去,“谢谢谭老伯!”
唐依依出了书房,沈章庆低头看了看桌上的书信,字迹潇洒有力,不似一般女子的娟秀,不过他并没有思索太久,思绪又回到了商行的事上。
沈家商行最近诸事不利,先是果饼子当众被发现了虫子,虽然事情被掌柜的及时安抚处理了,可商行里人来人往,当天恰逢大集市,事情传播的速度惊人。
没成想这件事还没有完,没过了两日,一男子气急败坏的找上门,在沈家商行门口大肆撒泼,直言他在沈家商行买到了发霉的果脯,自家孩儿吃坏了肚子。
“可怜我儿,爹爹好不容易挣了银两,买了点果脯回去给他解馋,我儿到现在还躺在床上,上吐下泻,沈家铺子竟是黑了心……”
男子在商行门口一顿发火指责,掌柜的请人进铺子,男子并不理会,只在门口不断嚷嚷,热切的把生霉的果脯递给围观的众人查看。
沈家商行是百年老店,之前信誉一向很好,没想到一再的出现问题,围观的众人唏嘘不已,不多时,泉城传的沸沸扬扬,大家都在议论沈家商行失了良心的事。
因为男子上门闹事,近两日商行的生意影响极大,渐渐很少人上门,商行异常萧条冷清。
沈家经营的营生众多,丝绸铺子、酒行、茶行、首饰铺子,此次虽是果饼子的商行出了问题,可是其他商铺多多少少都受到了牵连,总有人指指点点。
商行接二连三的出事,沈章庆觉出些不寻常,他叮嘱沈鹤亲自带人,把商行的余货仔细查点一遍,可是并没有发现果饼子和其他果脯有生霉。
“东家,会不会是有人故意陷害咱们沈家商行?”
事情一环扣一环,而且巧合的很蹊跷,老吴跟着沈老爷一辈子,生意场上的沟沟坎坎也没少遇见,此时也隐隐觉出不对劲。
沈章庆是沈家独子,沈家太老爷为了早日让他接管沈家家业,幼时就把他带在身边历练。沈章庆跟着父亲出门进货,行船走马,什么样凶险的事都遇到过,吴掌柜就是他从一个瘟疫的小山庄里救回来的。
吴掌柜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活下来了,可他的爹娘没能逃过那场瘟疫,无家可归的他,被沈家好心收留了。
从做学徒时,老吴就一直呆在沈家商行,对铺子的感情自然深厚,眼看着商行生意越来越差,连带着百年声誉都要没了,他也跟着心急上火。
“爹……”沈鹤虽没说话,可心里也觉得吴掌柜猜的极有可能,可眼下就不知是谁在暗地里故意陷害。
“会不会是冯家?虽然冯家当家人忠厚耿直,可是他那个三儿子可是城南一霸……”
“老吴!没有确凿的证据,不可轻言,这要是被外人听去可麻烦了……”,吴掌柜被呵斥了,并无不悦,忙低头认错。
“先把那日闹事的男子找到!”
虽然吴掌柜说的过于武断,不过沈章庆觉得此事确实应该仔细调查清楚。沈家商行在泉城已历经百余年,不会随便倒下去,可也不能任人抹黑。
泉城的大户人家都钟意沈家铺子出的糕点,总是定期遣了管事上门采买。就是普通人家,遇着过年过节等节气,也会进铺子称上一点尝尝鲜。
吴掌柜说的城南的冯家,历代以糕点为营生,祖上还曾给京城的皇家进奉过糕点。
要说泉城还有谁家糕点可以和沈家商行媲美,也就只有冯家了,可是,两家已并立多年,冯家为何要在这当口寻商行的晦气?
再说冯家当家人冯生这人,沈章庆和他打了一辈子交道,他倔强又迂腐,可偏生是个耿直的性子,他觉得这事不像是冯家所为。
虽然沈章庆不想告诉唐依依沈家商行的事,满城传的沸沸扬扬的时候,唐依依还是知道了。秋儿性子活泼,虽然说的是吞吞吐吐,唐依依还是大概听明白了。
沈章庆对她这个半路寻回的外孙女是真心疼爱,不时备了各式点心送进来,她一人怎么也吃不完,再好吃也会腻,她时不时把屋里点心分一些给秋儿。
刚到泉城,唐依依和府里上下并不熟悉,总是有些格格不入,和众人总是隔着距离,只是和秋儿稍稍熟络些。
沈家给她备的都是商行里最好的糕点,自然价值不菲,秋儿平日里哪里吃的上,只是她每次欣喜若狂的模样,总是让唐依依想起东市的那几人,待她格外亲切。
做生意最重要的是信誉,像沈家商行这样的百年铺子,尤为讲究,如果说有心人眼红沈家商行,想要分一杯羹,破坏招牌这种行径,虽然阴损,可是确实可以动摇不知情的众人,让人无计可施。
唐依依到到了泉城一直都是呆在沈家,一步未出,她觉得有点烦闷,和沈章庆提出想要出门散散心。
原本因为商行的事情,沈章庆不想让她这时外出,可唐依依至今从未提过任何要求,他又不忍拒绝,细细的叮嘱一番,吩咐了谭管家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