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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至今坚信一点当很多年过后,当自己变老的时候,白发苍苍满脸咖啡色的老年斑点,会关掉吉兆,然后买一个门前有砖瓦街道的欧式老建筑,类似童话里恶龙和公主一起住的那种小型城堡。
她要住在二楼,卧室里还铺着很宽很厚的长地毯,上面摆着白色铁皮盒,还要有壁炉和扶手椅。对了,阳台一定要有三级台阶,会被太阳烤得很暖。走下去的时候可以扯着紫绛红绸缎窗帘——梁凉自己想着就笑了。实际上,她还没有碰见过特别心仪的窗帘,但就是固执觉得应该是这种颜色。
楼下有储物间,她会留下自己最喜欢的五条LO连衣裙,蓬蓬满满挂在那里欣赏,其他的衣服全部送人。厨房就设计成吴燕夏家里那开放式的,不要天然气而要烧煤炉,上面搪瓷锅里有永远沸腾的牛肉番茄汤。她每天就绕着旋转的楼梯走下去,而坦克可以睡在厨房里的烤箱旁边,也可以睡在她卧室里的地板上……
梁凉还正勾勒着无聊的白日梦,听到门口传来钥匙插锁的声音。
她欢欣地跑过去想开门,还是记得先用猫眼往外看了眼。
有双眸子正同样隔着防盗门,黑沉沉地盯着她。
梁凉立马一个腿软,噗通声侧坐倒在地板上,压着厚厚的裙子。她脊背冒着冷汗,哆嗦地想掏手机要报警,然而那钥匙粗暴地转了几圈转不动,接着,熟悉的男声隔着铁门暗自骂了两句。
是,是魏奎。
这几日,梁凉的电话一直都在关机,魏奎打了无数次,这才想到自己扔掉她手机。他跑去苹果店买了个新机,今天直接杀到她家,结果用原钥匙开不了新锁,又恼怒地踢了下,连续的咣当几声。
梁凉陷在剧烈的慌乱中,反应了很久才听出来是他,不过她完全没有放松,反而直觉性地把门再反锁上。
魏奎隐约察觉门内有人,他不确定地说:“凉凉?”语气沙哑。
“你在家吗?凉凉?”
“你把锁换了?”
他沉声质问着,一声又一声。
梁凉紧紧地在里面抓着把手,她咬着唇,又抬头透过猫眼往外悄悄地看。当再次和试图透过猫眼往里看的魏奎对上,她整个人剧烈地颤抖着,然而没移开,歪头打量着发怒的他。
走廊里的魏奎自然无法窥见里面状况,他退开两步,继续烦躁地拍着防盗门:“凉凉,开门,我有重要的话跟你说。”
他每次重要的话,都很令人不安,何况,魏奎空空的敲击声在走廊里有巨大回音,勾起她不好的回忆。
梁凉退后两步,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似得转了两圈,再掉头跑回到卧室。魏奎这种恼火起来就不顾一切的性子很难控制,她一个人在家真的不敢开门。
两分钟后,她小区的保安走上楼,左右四顾,便跟眼睛都有些发红的魏奎说:“先生,楼下是你的车吗?麻烦挪一下,有业主说挡着其他人的位置……”
“滚你妈的!我去你妈的挡!”魏奎骂道,继续砸门。
保安是一个极干瘦的中年男子,他一愣:“你怎么说话啊?你是我们小区的业主吗?”
当门口传来隐约的吵架声,梁凉就双手冰冷地捏着手机站在门口。
就是她给物业打的电话,但头依旧嗡嗡地响。怎么办,怎么办啊?
而魏奎看到保安出现反而更确定梁凉在家,再猛踹了下门:“梁凉,我知道你在家,你别躲!你给我出来!”
梁凉内心倒数着54321,终于鼓足勇气——把防盗门的通风窗小心地推开。
吱呀声,露出她煞白的小脸。
魏奎简直气极反笑。
原来,再英俊的男人生气起来都带着几分阴森扭曲,他修长的手指压在钢丝网上:“好啊梁凉,你果然在,你赶紧把门给我打开!”
她暗暗握住拳头:“……我,我不想让你进来。你如果找我有什么事情,咱们先定个时间,出去说。我们明天再说吧。”
“就今晚说!你做贼心虚什么?那骗子现在也在你家吗?躲在女人后面算什么本事,咱俩认识多久,他算哪根葱,让他出来!他不配!我他妈就能把他家一把火烧了!”
梁凉目光明亮,就轻轻说了一句:“我喜欢吴燕夏,我是他的人了,我自愿的。”
这么猛的料,魏奎简直都怀疑自己耳朵被五雷轰了,他定定地说:“你再说一遍?”
梁凉这才看到,那保安大叔还没走,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
她脸顿时热了,结巴地说:“我,我说我喜欢吴燕夏,我……我可能真的挺喜欢他的。”
声音轻微但坚定。
魏奎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没有再开口。
梁凉低着头,也就把通风窗轻轻关闭。
过了好一会,门外都没有再次传来砸门的声响。她站在门内又冷又热地等待,带着虚弱不安,但奇怪的是,梁凉呆呆地发现,她并没有真正想查看魏奎是否还等在外面的好奇心情。
她还发现,自己这次半点内疚也没有了。
☆、第 73 章
作者有话要说: = =
卡文,不好意思新发章节,补到旧章里。
吴燕夏身为男人; 他的梦想非常简单质朴有力,那就是:浪。
在占星师看来,世界上有无穷无尽的好风景值得自己尽情去浪,但一个人精力有限,东浪浪西浪浪,男女之情反而弱了。但; 吴燕夏如今很想补浪一下; 可是在梁凉那蝴蝶结吊灯的闺房里住了两个晚上; 他觉得自己一脚踩进了死海——那里只有水没有浪。
而至于水; 八成都是从LO娘那傻脑子里流出来的。
梁凉很乐意给他展示了小姑娘好几柜子的小收藏,吴燕夏就仅仅认出蒙奇奇,其他一堆不知道什么鬼的小首饰也不懂。她又穿了几套好几层的裙子给他看; 再自告奋勇地帮他给手机贴了一层膜——梁凉自己刚买了个新手机,顺便也给吴燕夏裸。奔的手机贴了膜。
吴燕夏坐在她家布艺沙发上; 直勾勾地看着LO娘安静地跪在茶几旁; 长发披肩; 锁骨纤细; 专心致志地贴着那据说防碎防蓝光的手机膜。
吴燕夏是觉得,他以前说让梁凉给自己当猫,其实无意看穿了她的某种本质。
梁凉做事时; 也不喜欢桌面摆着多余东西,总觉得会妨碍自己。而在贴膜过程里,吴燕夏故意把一根笔丢在她左手处。梁凉一爪子就把笔扒拉到远一点,等他又移过来; 梁凉再不高兴地又用手肘把那根笔推得更远点,用晶莹的大眼睛横他一眼,看得人脊骨痒麻。
他一笑住手。
当吴燕夏躺倒在自家熟悉的大理石地面消燥的时候,他不厚道地想到给一个女作家看过星盘,对方说过一句貌似很深奥的话,“当一个女孩子破处后,某种程度上,她就彻底失去了灵气”。
但,某位姑娘怎么就越来越纯真到放荡了?这是她的隐藏本性,还是她前几天真撞邪了?
吴燕夏身为一个不那么笔直的直男,一个很血热的前单身狗,他表示对这种变化不太懂。
这时,神灯又无声地贴着墙脚溜出来,绕着他来回走动。
吴燕夏用那双凤目睨着它,他坐起来耐心地陪了它玩一会,又拿着狗牙刷逼着刷了牙,才把它关起来。
当他看着旁边缓慢在笼子里游动的坦克,便说:“你俩小东西都要好好的,以后都算是我媒人。”
这一次,吴燕夏清楚地看到,旁边的神灯垂下目光。
他连忙凑近细看,泰迪眼眶处的绒毛比原本的棕毛发黑一些,如同眼泪浸湿的痕迹。而神灯此刻扭动着脖子,死活不肯看他。
吴燕夏没来得及深思,梁凉就给他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来,他也只好放手。
“真是怪了嘿。”他说。
德勤山人在这种全民纠结的情况下,终于姗姗回城。
吴燕夏目前只担心两件事,梁凉身上是否还沾着不干净的东西,他是否会被想脱裤子的强烈□□烧死。而梁凉比起她自己,更担心的是魏奎,她同样心惊胆战的觉得这事不算完。
而根据全宇宙的能量守恒定力,这个星球上有人担心,就有人开心。
桑先生无比甜美地用母狒狒嗓告诉梁凉,杨雨薇答应跟他们一起去迪士尼玩。
梁凉愣了下,她才点头:“好的,那您定个日子吧。”
“那就两天后吧,不然等新店开业后,生意好起来,我就没时间了。”桑先生为了掩饰自己的私心,连忙说,“对了老板,你下午干什么去?”
她早就准备好理由:“不是吉兆新店要开业吗,我和夏夏去找一个得道高人,看看如何提升生意。”
“什么,难道有比夏大仙还更高明的高人吗?我也要跟你们去。”
“好啊,一起去吧。但他不算姻缘的。”
“那我就不去了,你早点回来,”桑先生再冷酷地教育她,”别假公济私的去偷情。店里生意重要,吴燕夏虽然现在喜欢你,但保不准以后就抛弃你。男人都这样,只有钱和我才是永恒的。”
梁凉也摇头晃脑:“唉,果然只有丑陋的东西才是永恒的。”
“你说什么?”
她连忙吐下舌头:”店里谁还想去迪士尼,来我这里登记下——”
吴燕夏已经叫了辆车在街角等她 ,等梁凉处理完新店里所有的事,两人同去德勤山人的住宅。
她在路上紧张地问:“我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事情吗?”
吴燕夏揽着梁凉的腰,他笑着说:“没有,但我得欢迎你。”
她伢然:“欢迎?”
“欢迎你以神棍的家属,第一次进入神棍的世界。”
梁凉捂着脸:“……纯属误入来着。”
德勤山人的家,吴燕夏同样是第一次来,至少是第一次来他的这个宅子。
那位置很隐蔽,却也是在市郊的别墅区,占地不小。德勤山人居然化用了日本的“枯山水”派设计,所谓“枯山水”派是源自日本的经典园林设计。在日本本土,无山无丘无溪的地方多,而在中式讲究叠山理水的园林传入后,便进行了相应的改良——用石块代表假山,白沙代表流水。再往白了说,中国园林是有山有水有植有廊,日本的“枯山水”则是用彻底的石、沙、砖、泥等死物来装饰庭院。在本土,一般寺庙方丈的住所采用“枯山水”居多,普通人家也嫌没牛负醪簧婕叭绱恕�
远在重洋,他们眼前的德勤山人的三层灰砖别墅,却把“枯山水”的庭院精髓搬进来。
那别墅外的院子里寸草不种,全部洒满了不同颜色的碎石和细沙,堆成古怪的、仿佛水波的造型。期间偶有今年夏日滋生的青苔,但整个气氛都静谧至极,那些枯池、枯路,残山,剩水,所有的颜色都只在黑灰白色跳跃,整个庭院都毫无生气,简直像是被荒废的破旧墓地一般。
吴燕夏转头仔细看了看风水格局,再仰头看了看窗户走向,不由心里咯噔下,大夏天里只感觉背后的小冷风嗖嗖的刮。
梁凉躲在他背后,也小声地说:“那老爷爷喜欢日本庭院文化吗?”
他轻声说:“不是的。他家不修水池不种树,是因为……他是个瞎子啊,怕掉进水里淹到,怕撞树磕着。”
“这,这样啊。”梁凉立刻就被糊弄住了。
德勤真人的二徒弟是个侏儒,个头不到一米,眼和门牙微微凸出,穿着一身丝绸白马褂和黑布鞋。
比起对德勤山人的些微不敬,吴燕夏显然对这侏儒更高看一眼,对方踩着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