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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亲密,她跟他不熟!
吴燕夏假惺惺地叹了口气:“我现在坐在这里,还不都是因为你叫我我才肯拨冗来的。所谓冤有头债有主,谁叫我来的当然谁付钱。”
梁凉哑口无言,她的小心脏严重不平衡起来。这简直是乱扣帽子!为什么总欺负她啊!吴燕夏解读一次星盘多少钱?几千来着?
呜呜呜!
啊啊啊!
郁闷死了……
吴燕夏却没看她,他弯起嘴角:“哎,我可不收你的钱。”
她愣住:“你又想要我干什么?”
被莫名忽视的桑先生觉得不耐烦了,他才是今日闪亮男主角。
吴燕夏在他面前似笑非笑的,眼前的小子依旧是那晚见到的死样子,但不知为何确实显出点深藏不露的气场。
桑先生揪住吴燕夏之前的话盘问:“你说自己不懂算命,那我今天为什么花这么多钱来找你来看这个,嗯,这个星盘?”
他语气轻蔑极了,那满脸大胡子恨不得变成倒刺扎在占星师的肉里。
吴燕夏依旧一点也不生气,他笑容更盛,托着下巴解释:“嗯,看星盘嘛,无非是通过宇宙运转的规律而更了解自己,让自己对未来目标更清晰更坚定什么的。”
桑先生闻言双眼放光,从粗鼻孔里吼吼地哼笑两声。
他胸有成竹地对梁凉讲:“老板,你根本不用担心。咱们待会一毛钱都不会给他!小骗子你就等着爷爷灭死你,准备把那晚的饭钱给我讨回来。”
吴燕夏也挥手赶梁凉:“那我们开始吧。不准外人围观啊,美少女你忙你的。”
原本想留下来看热闹的梁凉就这么被无情地驱逐。
她远远地站着,看着角落里的吴燕夏和桑先生的头越凑越近,两人一起在他那ipad上方看着什么东西。
不知道在讲什么呢……
lu好奇地走过来:“来的人是谁?第一次看桑先生这么急迫的想跟人交流,难道是他的私生子终于找上门?”
梁凉不由汗颜,两个人长得根本不像啊。
小凡却尖锐地指出:“怎么不像了,老板你看看,他俩不都是黑皮啊。”
☆、第 26 章
梁凉抿嘴笑了会; 很快把吴燕夏和桑先生的事情先放下。
明天就是参加高中同学婚礼的日子,她打算带一些“赤饭”当作心意。红豆糯米饭向来是日本传统喜宴的食物,一般用于赠给新婚夫妇寓意喜庆驱邪。
梁凉更精于食品原材料挑选和处理,理论知识丰富,对厨艺的操作并不如跟着桑先生多年的弟子上手。
她刚把这属于本膳料理的范畴拜托给了圆圆,期间后厨突然说制冷机开始大量漏水; 连忙过去检查。
吉兆目前后厨六人; 服务员两人; 但店里目前只有梁凉一个女孩子; 涉外采购和新店装修目前也都压在她身上,
梁凉就像被一个被飞速抽打的桃红小仙子陀螺,不停地踮脚在各种琐事间转来转去。
她飞快浏览今晚的预定桌位。高级日料店里老客是需要坐固定位置; 新客则要安插在距离料理台近一点的地方,方便及时服务解惑。
接着; 梁凉又和新店设计师通了半个小时电话。她沮丧发现根本无法沟通; 所谓装修嘛; 必须要当面讲清楚。
空气里有隐约的海腥甜味; 要用柠檬薰衣草喷剂的水定时拖地。在她身边有各种穿着白色料理服的厨师和其他帮工,有条不紊地穿梭,偶尔用酒精喷枪去处理半熟食物。
好不容易休息下来; 梁凉又想到了瑰丽酒店的供货商邀请。
她保证过今晚会给最终回复。
梁凉给魏奎发了个短信:忙吗,我能不能给你打一个电话?
她做人生的大小决定前,都会习惯性先问魏奎的意见。
短信发出去,整整半个小时里就杳无音讯。梁凉咬着唇试探地给魏奎打了个电话; 只响了一声就挂断了。
随后,魏奎迅速回复:忙,别打电话。
唉,是这样啊。
梁凉不厌其烦地编辑一条很长的短信,把是否做代理商她的考虑什么最终写了二百字。最后结论是,她真的没时间去处理。
又检查了好几遍错字,刚发送完就觉得前方的桌子被轻轻敲了敲。
“美少女,有水吗?”吴燕夏的脸出现在对面,嗓子有些沙哑。
她恍然一看时间,居然已经过快三个半小时。
“大仙你看完星盘啦?
吴燕夏没顾得上点头,他正忙着喝梁凉端来的柠檬水,喉咙一滚一动的。
占星师的皮肤其实是偏向有点异域风情的晒蜜棕褐色,但他肩膀宽又精瘦,身材更像个男孩。桑先生就绝对是娘胎里出来的武工式黑皮,体型一大块,而且总感觉他皮肤粗糙到了能把软绸子刮出丝。
反正,两人绝对不是一种类型的黑皮。
梁凉以资深颜控的目光作出最终判断和点评。果然黑需要参照物,吴燕夏的程度比桑先生好上一点。
吴燕夏已经喝完水后,呼出一口郁郁清新的长气,他扬扬眉。
梁凉因为刚才的详细观察不小心离得他太近了,被那股气息拂到前,赶紧又去回头看桑先生。
呃……她惊讶地眨眨眼睛。
此时的桑先生已经不复之前的战斗民族精神,他怔怔地对着对面的空椅子,整个人都像被砂纸涂了一遍,随后哆哆嗦嗦地从兜里掏出一根烟——餐馆里是明令禁止抽烟的,一般有烟瘾的厨师都会去后面的小巷子里放松。
吴燕夏拦住梁凉:“没事,我刚刚把他的打火机顺过来了,他没火。”
一边说,一边轻笑着把桑先生磨掉外壳的一次性打火机放到桌面,动作行云流水。
占星师的浅棕玻璃色瞳仁此时显得深邃不见底,虽然在笑但又态度谨慎,根本不是平时对她笑嘻嘻却又敞开心扉的模样。
梁凉胸口就像藏着一只抓心挠肺的小鸟,期待好奇心来哺育。
喂喂,到底他都对桑先生说了什么?
怎么她生平所认识的最强悍且最不相信命运的两个男人,在遭遇这个占星师后都摆出相同生无所恋的表情呢?
吴燕夏只能耸肩,他说:“我确实只是看了看他的星盘。”
梁凉心里那只好奇的小鸟顿了顿,抬起另一只爪子继续挠啊挠的,她小声地问:“你看出什么啦,桑先生这辈子能结婚吗?”
“我只能推出什么阶段是属于感情扩张期。比如说,你家厨子这两年有结婚的可能,但把握的住把握不住就看他自己了。”吴燕夏顿了顿,他望着梁凉那充满求知欲的小表情,一时嘴欠又补充,“但我唯一可以预言的是,他绝对不会和你结婚。”
梁凉轻而易举就被他气到:“完全不会的!”
这人怎么能把世界上所有的大大大坏事都和自己扯上关系?虽然接下来这话对不起桑先生,但她宁愿住一辈子鬼屋都不想嫁给他。
梁凉不高兴地把他的杯子收走,桑先生那张耷拉得如同天狗般的脸飘到旁边。
她还没装出受宠若惊的表情,他把代表料理长的黑领带和黑围巾都扯到手上,用前所未有的虚弱语调说:“老板,人家今晚要请假。”
啊……板长今晚罢工。
今晚不是周末虽然还能撑过去,但这是吉兆开业以来,桑先生第一次主动请假的。
当桑先生像长着轮子的黑矿车般轰轰烈烈的走出门口,梁凉反应过来,她紧张地说:“大仙,你到底跟桑先生说了什么?!”
吴燕夏无奈地重复:“我真的只看了他星盘。”
说了已经拒绝算命了,而且身为占星师不可以用多余的预测让客户遭受不必要的惊吓。
梁凉觉得“星盘”是一句非常蹩脚的借口,她蹙眉问:“那桑先生的星盘显示什么,你害得他今晚饭都不做了。大仙,你和魏奎怎么闹都无所谓。但请你绝对绝对不准骗桑先生,也绝对绝对不准伤害他,否则,否则我就……”
梁凉说话总是有点娇憨温柔的,发脾气前都会先犹豫一阵。
但吴燕夏身上存在一股妖气,他能同时眼波潋滟,同时露出那晚让魏奎都想分分钟抽他大嘴巴的无谓表情:“来啊来啊继续威胁我啊?”
梁凉被气得目瞪口呆。
他们原本低声说话,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梁凉的声音稍微大起来。
旁边的LU和其他员工一直都在旁边竖起耳朵,当听到“星盘”两个字以极高的频率出现,向来最八卦的LU不由插嘴说:“星盘?是星座星盘吗?你是占星师?”
在梁凉咬牙的表情里,吴燕夏也沉默着,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关键就是,他没有否认。
围观厨子眼里开始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吉兆开业这四年在城里接待过不少明星客人,但从来没有一个职业比“占星师”更有诱惑力。而什么样的占星师,居然把桑先生都说得离店而去?
在某人继续引起店里的骚动前,梁凉赶紧把吴燕夏拽到店外面。她一甩开他衬衫下摆,就气咻咻地站在外面的台阶上努力地瞪他。
大灾星大灾星,气死了!
心跳前所未有得飞快。梁凉都被自己胸口的陌生怒气感到隐隐的惊讶,以前有个员工偷偷拿吉兆上万块的原料,她也只是满脸遗憾地开除对方而已。
但吴燕夏好像特别能引出别人的新情绪,比如现在,梁凉真的想咬人了!她早忘了应该害怕他。
“对不起啊,凉凉。”
吴燕夏现在也略微羞惭。他刚刚是真的没想戏弄LO娘,但每次看星盘都耗费不少精力,尤其连续三个小时面对多疑、敌意、纠结、戏多、不打算花任何钱但又想免费知道所有关键信息的大龄难缠男顾客,转而面对梁凉就一时口无遮拦起来。
他之前开这么轻浮的玩笑,只不过是想看梁凉露出坚决否认她和其他男人关系的表情。
其实是有点心花怒放的。
梁凉原本怒火中烧,脑海思考应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吃掉这个妖孽。但听他道歉后心就又软了。
不行不行,吴燕夏真的太狡猾,他每次都用那些星盘鬼怪之类的东西把魏奎和桑先生骗得一溜一溜的!到她面前就开始卖装傻装纯洁的人设。
不能相信他。
很多小事从梁凉脑海里一滑而过,裸/照、凶宅、灵魂交换、扭伤了脚、铲屎、违法地图,这么一想,她就(尝试)冷淡地问:“你这次又需要我干什么?”
吴燕夏过了会才明白,她说的是给桑先生看星盘报酬的事情。
他本来想让梁凉用那种甜甜的语气叫一声自己“夏夏”的,就算叫“吴燕夏”也好,整天喊“大仙”太伤感情了。
但眼前的LO娘正歪着头,用第一次见面时那种谨慎、疏远,甚至还有点隐隐讨厌他的抗拒目光看着自己。
吴燕夏以前绝不会多看这种姑娘(或小伙子)一眼。不是骄傲自恃,而仅仅是觉得没意思。他每次也对私人看星盘的客人说,我说的谁愿意信就信,不愿意信就走。
对上梁凉那种要把他推远的目光,吴燕夏胸口一热,忽地不走脑子地说:“梁凉姑娘你给我当猫吧。”
整个世界寂静了。
吴燕夏处于天大的懊丧中,依旧先抽时间为自己的深色肤色庆幸几秒。他不是情场老手,但情商绝对不低,几乎刚一张嘴就知道自己犯了今天第二个巨大轻浮又无法挽回的错误,因此后半句是红着脸咕哝说出来的。
梁凉不得不竖起耳朵,可是她此刻极度茫然和空白的震惊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