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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检查完后也只说扭到了,休息一周就好,又给梁凉包扎了手上的伤口,开了点消肿的药膏,嘱咐她这几天别乱动。
梁凉暗暗撇嘴,看吧看吧,都说了没大事,她自己回家也能处理的。这吴燕夏真的是事后诸葛亮。
再一回头,旁边的占星师已经悄无声息地不见了。
……他居然又不见了!
医生也怔了怔:“你男友人呢?”
这话不是泼污水,简直是泼硫酸!
吴燕夏现在不在身边,梁凉便也不装鸵鸟了,连忙否认:“不是啊,他真的不是我……”
接下来的话含在喉咙里,因为吴燕夏讨厌的棕色脸孔又乌云一样无声出现在眼前,随后她的手里被他塞来一个冰冷包装。
梁凉下意识地低头,那是一包显然刚从自动售卖机掉下来的冰冻彩虹糖,她不由石化了,他真的去给她买糖了。
吴燕夏神色自若地低头再看着医生开出的处方,打岔几句:“您把药膏贴除了吧,这药膏贴了没什么用,而且味道特别大,我受不了。”
梁凉像看神经病似地看着他,话说贴膏药的是她自己,他有什么受不了的?
出了医院,两人在门口等了半天也没等到空出租车。
梁凉脚受伤了,吴燕夏懒得多走,掏出手机开始约起网车。
身边路过他们的路人都会因为服装而多看梁凉一眼,她心里很不是滋味,而且还清晰感到脚因为淤青和肿胀的难受感。
呜呜,这时候确实想吃点甜的缓和心情……
梁凉悄悄地先瞥一眼吴燕夏,打算趁着对方不注意的时候再拆彩虹糖——不知道为什么,在吴燕夏面前吃他送的糖感觉太丢脸了。
但偷看吴燕夏后,她今晚第N次呆住,还有严重想晕倒的冲动。
吴燕夏手里有一个梁凉很熟悉的物品。
正在给司机打电话的大仙居然买了和她一样的粉红色手机套!那一种独特的、柔软的、有粉红色贴着彩钻和白蝴蝶结的可爱手机壳指环,被他的魔指牢牢套着!他这种妖气阴沉但不娘娘腔男人用这样的小女生手机套也太违和了。
他确实是一个举世无双的大变态!
梁凉随后只是移开发飘目光,淡定地吃起彩虹糖。她觉得自己已经不会晕了,真的,经过那么多事情后,吴燕夏身上再发生任何事情她都不会更奇怪。
除了还想搞清楚最后一件事。
吴燕夏挂了电话后,不知道自己的狼子野心已经被女孩察觉,他只听到梁凉用死水般的声音问:“大仙,你当占星师真的不算命吗?“
这问题梁凉一直想问了,占星师是和巫师、吉普赛女郎、和尚、道士归属一个职业吧,但吴燕夏又为什么总穿着“不算命”的T恤。呃,是行为艺术吗?
吴燕夏想了想:“其实有的大占星师是能强到准确预测未来,就像华尔街占星家阿奇克莱福德能用恒星预测股市走向,而欧洲直到现在都有占星师团队帮着皇室挑选重大吉日,定期发表国运。但我个人是觉得预测未来很难,也尽量不该去预测。”
“嗯……”那他这到底是会算还是不会算啊,就不能给个答案吗?梁凉似懂非懂,她又问:“那你真的是苗族人吗?”
苗族啊,感觉这也是一个和神秘主义紧密相连的民族吧。
吴燕夏看着她正乖乖地挑着颜色吃糖,已经咧嘴笑了:“我来自贵州的一个自治县,那里经济很落后的。我上大学才第一次吃这种全是外文的彩虹糖。”
梁凉甚至都没意识到他已经捉到她吃糖:“你上过大学?”
“难道我看上去像文盲?”吴燕夏故意凶煞地问,“美少女,我大学还是不错的。”
梁凉再度震惊地看着他。
吴燕夏的大学不仅仅是不错,可以说非常非常的不错。更令人吃惊的是,吴燕夏大学学的专业还是很有文化的中文专业。
“这绝对不是中文系被黑得最惨的一次了。”他若有所思地说,“我大学同学现在不是当记者就是在体制内,当然有的去企业工作了。不过起码我这份工作没有固定退休时间,也不会朝九晚五的限制我游遍祖国大好河山。对了,我可是有很多飞机里程的男人哦,一个人都用不完。”
梁凉可没听出他话里的深意,估计世界上没女孩能听得出来。迟疑了一会,她喃喃地说:“你为什么当占星师?”
“因为我是真的相信星座这回事啊。”吴燕夏完全不生气,“我觉得星座代表一种宇宙秩序。我也同样信‘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这意思是每个人的独特命运都得靠自己过出来。”
约的车终于来了,他扶着她坐上去。
梁凉发现她正控制不住地问吴燕夏各种问题,吴燕夏为了转移她脚踝疼痛的注意力也都耐心回答。
不知觉间,他也打开了自己话匣子。
“很多人认为占星这是骗子行业,但是占星不过是符号学的一种,通过解读星盘,只要准确度足够,能让人发现真正的自己。”
“我们贵州确实有一个民谚,三天不吃酸,走路打窜窜。我们那里的酸菜鱼是很好吃的。“
“哈哈哈我虽然生在苗寨,但我是真的不会下蛊。不过,我妈确实从小就教育我,如果去别人家作客发现对方家里特别干净,吃饭前又先敲碗,那还是赶紧跑吧。”
梁凉边听边悄悄打量他,吴燕夏长得很厉害,没想到说起自己的家乡和星座神情非常柔和。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又总觉得他现在的神情隐隐落寞,仿佛世间万物不复存在一般。
“你不喜欢大城市吗?”
他沉吟片刻:“我爸是中学校长,他就是那种红旗下长大特别汉化的苗人,性格拼,也热衷当官。他从小就告诉我要来大城市,以后做公务员。后来我果然考上大学来到这里,现在又有点钱,见到很多有意思的人和事,但是……”
“但你还是总想念家乡的酸菜鱼?”她小声地补充。
吴燕夏一震,瞬间就从自己的情绪中回神,他目光变幻了数种,始终没有一个梁凉能看得清。
片刻后,他便恢复了那熟悉的猥琐又有点不阴不阳的表情:“其实我家乡人口少,待久了难免很无聊。而我现在已经觉得这个城市有意思起来了。”
吴燕夏五官里只有眼型秀气,但那是要他绷着脸才能看清的妖冶桃花眼。因为每当他笑起来,眼角弯起一侧都有层层的皱纹。
……有点痴呆。
唯独眼眸闪烁着要命的强光。
不知不觉,吴燕夏已经把她送到电梯前。
下了车后两人一直没有再说话,占星师可以瞬间滔滔不绝,但也会突然陷入自己的沉默。梁凉感觉到一种陌生的不安,就好像自己正往什么无底的青色悬崖里跌,最后等电梯门在两人之间安然合上,才松了口气。
独自回家,打开门依旧是空荡荡的,坦克最喜欢的狗窝还摆在墙角。
两个宠物之间神秘地互换灵魂,梁凉发现她已经不暗中迁怒占星师了。其实有的时候感觉这人还是挺不错的,他身上有种无法看清的神秘感,但又不太故弄玄虚,甚至……挺蠢的。
令人感觉无端亲切。
她一瘸一拐地洗澡后坐在沙发上,抱着软抱枕边轻声打哈欠边等魏奎。
☆、第 17 章
梁凉一直对星座采取有选择性地相信。所谓“有选择性”,就是她相信恋爱冥冥中自有天意的,倒霉的时候也会责怪什么“水逆”。但至于那些上升星座、月亮星座以及生辰矫正、相位、宫位都代表什么意义,是否真的能影响命运,那些就太唯心主义了!
但她从十四岁就开始做一个梦。梦里梁凉和魏奎去海边玩玩,魏奎突然间问能不能吻她,她整个脸都红到爆炸,也不知道说好还是不好。
这个梦有很多变体,有时候发生在一个白雪皑皑的大峡谷里,有时候是在梦里的坏人追捕前,有时候是在刚发下试卷的考场中,魏奎就会在各个不合常理的场面里冷不丁地问能不能吻她,在梁凉心跳加快到梦境截止前,他总是只说不做。
这简直就像现实里的魏奎嘛!
今天的梦里居然换成占星师,他俩在那天的瑰丽酒店里一起蹲着逗坦克(或者是,神灯?)。吴燕夏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泰迪,若有所思地笑起来。梁凉觉得怪怪的,她刚想问他为什么笑,吴燕夏突然就转过头,很轻快地亲了她的嘴一口。
梁凉整个人都像卡进了电梯缝里,她憋气憋得肋骨都疼了。
然后她听到吴燕夏清晰地说:“梁蠢狗,本大仙要追你!”
眉毛里隐藏的小红痣像神灯的蛇眼一样闪闪发亮。
梁凉一睁眼就在沙发上吓醒,刚刚居然迷迷糊糊睡过去,还做了这么惊悚的梦,
看旁边的表,时间都凌晨两点了。
梁凉给魏奎打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魏奎显然也刚从梦中被惊醒,语气很恶劣:“我马上发给你!”
她沉默片刻,轻声说:“魏奎?”
魏奎松了口气:“是你啊。”
他今晚勉强用功加班到十点多就从办公室溜了,魏奎也没去梁凉家,在旁边酒店开了个房舒舒服服地睡几个小时。当手机响的时候是真的以为是杨雨薇那张脸追杀到这里。
梁凉刚想用最平凡的口气告诉他,也许下次违约不来之前应该告诉她一声,因为,还有人在等他。
魏奎却又跟她抱怨起了“老太婆”的压迫。他多年来口口声声地“老太婆”,总让梁凉错觉对方是一个更年期的老阿姨。实际上杨雨薇岁数只比魏奎大几岁,而且是那种仅仅从外表就能看出是资深投行□□的长相,拎的健身包恨不得都是魏奎两年的工资。
“……所以,我今晚没时间去你家住了。”
魏奎这么说完后,又想起来另外一件事。之前借住她家的时候,两人共同的高中同学辗转给他们送来婚礼请帖。像这种交情很浅又很久都没联系、只有结婚才通知的人摆明了是要骗礼金。偏偏梁凉傻乎乎地答应前了,还问魏奎参加不参加。
“你好好休息。”梁凉垂头丧气地要挂上电话。
“等等,”他又叫住她,“你下周还要去那谁的婚礼吗?”
梁凉想了会才知道是高中同学婚礼的事:“去呀,我已经把回帖给他们寄过去了。”
魏奎沉默片刻,他声音再次变得怪怪的:“你别告诉我你要穿着你那套变装裙子去参加婚礼?”
梁凉心一紧,她是真的不懂,魏奎为什么无时无刻地总揪着自己的LO裙不放。好像自从穿LO裙后,两个人的见面次数已经越来越少,他仿佛是用这个在惩罚她。
魏奎等了片刻就放弃答案,他轻声说:“随便你吧,晚安,娘娘。”
梁凉第二天依旧雷打不动地出现在吉兆,当然,瘸着一条伤腿。
她是老板,工资都是自己给自己发,也没有病假和全勤奖这么一说。
魏奎的失约已经让她难过,昨晚的噩梦还记忆犹新。不知道为什么,梁凉感觉她也变得疑神疑鬼,怀疑吴燕夏不会动用对自己动了什么邪术吧?不不不,这种解释不科学。
当梁凉把昨晚在新店照的照片都给桑先生过目的时候,她自我开解说:“我这只算是流年不利。”
桑先生没有顾得上给新店挑刺,先拿着梁凉的手机壳复杂地端详了很久。
就在昨天,吴燕夏捧着相同后壳的手机笑眯眯地坐在对面。他问了桑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