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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凉已经笑起来,她自言自语地说:“果然还是穿裙子的时候最开心。”
第二天又轮到吉兆全体员工的休息日,距离上次休息已经半个月了。
最近坦克不在身边,也不需要早起遛狗,梁凉舒舒服服地睡了半天,半睡半醒间,仿佛感觉听到坦克刨门的声音,它垫着脚尖哒哒跑过来,蹲在床边喘气。她记得坦克刚刚被魏奎拎过来的时候,全身仿佛还湿漉漉的,很小一只幼犬,瞪着黑灵灵的大眼睛,耳朵特别尖,她吃什么东西都得躲着它——
“铃铃铃——”
梁凉半睡半醒的时候往被子里闪躲了下,眼角仿佛还是湿的。讨厌,坦克又没有死掉,伤感什么!
手机还在响,她终于伸出手臂,在把闹钟推倒后摸起手机。屏幕上又是陌生的电话号码,唉,搞不好是装修工人或是客人什么。
“美少女?”
陌生的声音,但又不会很陌生的男声。
梁凉“嗯”了声,慢慢清醒,她从床上坐起来,很茫然说:“呃,那个,你是谁?打错电话了?”
“你是梁凉?小女仆?人妖?暗恋魏奎?金牛座?吉兆的老板娘?我的租客之一?”
随着来人一一报出名称,除了第一个,梁凉觉得剩下她哪个都不想承认。
她无声地□□着,有些苦恼地说:“夏,夏大仙人?”
吴燕夏笑着“嗯”了声,他大概放着免提,她能听到他轻轻敲击键盘的声音。
她有点紧张起来:“有什么事情吗,是坦克出了什么问题吗?”
“差不多吧。”
梁凉双眼像柴郡猫一样危险地睁大了,她立刻追问:“什么叫差不多?”
他懒洋洋地:“你先来我家再说。”
太着急了,没顾上换衣服。梁凉梳了头发,套上连衣裙便匆匆忙忙跑出门。今天下着小雨,她举着把圆弧的小伞,水花溅在小腿上。
去吴燕夏家是第三次了,但怎么感觉就有点熟门熟路。
梁凉出了电梯,门虚掩着,试探地敲了敲门没有回应,她便往里探头。
吴燕夏正盘腿坐在大理石地板上静静地敲击着电脑,他家依旧那么空阔宽绰,而客厅里唯一的家具那花花绿绿的大沙发居然消失不见了。
整个房子空空荡荡的,除了穿着运动衫和大短裤的男人,地面有吃剩的火鸡沙拉外卖盘子、插着吸管的柠檬茶饮料,以及一盒拆开的万宝路硬盒香烟。
他似乎刚洗完澡,头发没干透,微微潮湿的蜷曲,眼睛依旧盯着屏幕但嘴里却说:“美少女来了吗?”
“呃……”梁凉发现她在占星师嘴里已经不是千篇一律的“美女”了,直接升级成为“美少女”。
这称呼倒是挺好听,但怎么感觉又怪亲密的,不然他还是叫她小女仆好了。
不不不,他应该叫她梁凉!
梁凉好想垂泪,她的人生都被他带偏了。
“稍等一会。”吴燕夏不抬眼睛地吩咐她,“你先进来,进来进来。”
梁凉只好转身关上门,把伞放在玄关,慢慢地走进来。
这家里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主人自己都盘腿坐在地面。她尴尬地站着,随后突然发现被吴燕夏随意扔在地面吃剩的盘子边缘有一条熟悉的九色彩线——这是吉兆独有的彩线。
桑先生反复说过,每个厨师都要对自己的成品负责,因此吉兆每次包粽子的时候都会缠上特殊的彩线,然后找个硬卡片把制作者的名字写上。
梁凉好奇地蹲下,她用手指提起麻绳,没怎么意外地就在旁边找到已经软趴趴的纸张,上面是LU龙飞凤舞的签名。
片刻后,吴燕夏就合上电脑,抬起头刚看了梁凉一眼,结果听到她的控诉。
“大仙,你是不是在昨晚宴会上偷吃的啦?”
吉兆昨晚给瑰丽酒店的供菜就有粽子这道菜,吴燕夏也同样是宴席的嘉宾之一。现在梁凉就在他家里发现绑粽子的麻绳,再迟钝也不会猜不到发生了什么。
但吴燕夏脸皮厚到了一定境界,他砸吧砸吧嘴承认了:“昨晚的粽子是挺好吃,我拿回一个当早餐。还有一种蒸鸡蛋不错,可惜带不回来。”
“……那是海胆蛋羹!”
他继续苦苦回忆:“提供的简易酱油也有意思,我看没人吃就又偷了点。”
她忍俊不禁:“那是昆布的进口酱油,沾着昨晚的车虾寿司吃最好啦。你拿回来后要记得冷藏!”
梁凉很快就被哄得飘飘然,吉兆的饭餐有人喜欢总是好事情嘛。而吴燕夏也不说话了,双手后撑着地,饶有兴趣地望着她。这人阴沉着脸的时候总让人很不爽,但当他无声笑的时候,能让旁人感觉到同样的开心。
梁凉发现自己居然又正蹲着和吴燕夏说话。
一个淑女不能总像个要饭似的,她赶紧再站起来,等再抬头,吴燕夏已经同样轻捷地站起来。
“对了,你叫我来是因为坦克出了什么事吗?”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淡淡地说:“先跟我来。”
梁凉于是跟着吴燕夏,她走到那蛇室前就有点放慢脚步。
他却命令她:“快进来。“
她颤抖着,到底因为对爱宠的担心而鼓起勇气走进了蛇室。
下一秒,无声滞住呼吸。
但这次梁凉不是被吓的,而是……被熏的。
吴燕夏又往房间里买了个大笼子,但不同上次前来,此刻的房间依旧干净,但充满一股浓厚的酸腐排泄物味道,而且因为阴雨天的低气压显得更加明显。
他已经在旁边捂住高挺的鼻子,闷声问:“闻到这味了吗?”
梁凉不明所以地点点头,她屏住呼吸的时候,余光小心地往旁边瞥去:那条黄金蟒正缩在角落,而一只泰迪则静静地趴在边缘。
……但这个房间真的好臭啊,简直有点辣眼睛的臭味了!明明房间里的两台空气净化器都在努力工作。
吴燕夏再忍耐地站了一会,终于带着她走出去,两个人刚刚都在憋着气,此刻站在门口不由自主地喘了会。梁凉捂着狂蹦的心口,鼻尖又闻到那股干燥的柑橘味,赶紧离他远了点。
“我不懂……”她困惑地说。
梁凉不明白吴燕夏打电话把自己拉过来干什么,坦克和神灯看起来没什么问题,难道他就想让她闻闻房间多臭吗?这什么意思?
“就是这意思!本大仙以前养蛇的时候,一周只需要处理一次粪便,而我家神灯姑娘也特别爱干净特别注意保持卫生,不会给我添麻烦。但现在因为你那条蠢狗每天都吃,每天都随地大小便,真是受不了。”吴燕夏紧紧皱着眉头,他一本正经的,唯独褐色眼眸正在闪烁,“你上次不是问我你可以为这两个宠物做点什么吗?我现在就有事情需要你做。”
“……做什么?”
吴燕夏凝视梁凉煞白的小脸,女孩子有些害怕,但目光没有畏缩。占星师很满意,他知道得控制好节拍,所谓越是重要的事越是要慢慢来。
“——以后你要负责来我家里给它俩拣屎。”他亲切地说,唯独目光闪得有点艳丽,“每一天。”
☆、第 12 章
梁凉震惊了,久久吐露不出一个字。
吴燕夏没有给她反驳的机会,转身就往客厅走。梁凉几乎自发性地碎步跟上,她觉得自己像牵着线的木偶,刹那间理解了魏奎那晚为什么会被逼着拍□□。
世界上真的很少有人能拒绝这种谑意又有点命令的眼神,不管这人说的是多荒唐的事情。
客厅的地面摊着两本公务员考试用书,吴燕夏刚刚就坐在这两书上面。等他再一屁股坐下去,梁凉已经抢先双膝跪地——当然,是以一种非常优雅又淑女的日本女人坐姿,裙子像花朵般层层缀缀地铺在地面。
除了她此刻的表情令人伤心欲绝。
吴燕夏咳嗽一声:“不好意思,今天没地方让你坐。我师父临走把酒泼在沙发里,我送去清洗了。”
……她现在根本没关心这个好吗,梁凉小声地辩解:“大仙,你可以请钟点工来打扫卫生的,我来付钱。”
吴燕夏仿佛才想到还有这个选项,他笑着说:“那美少女,你以后就负责带钟点工来我家铲屎吧。”
梁凉差点要把脸都贴在裙子上,有了钟点工,为什么自己还要跟着来?
吴燕夏移开目光,避免去看梁凉那标识性的、专用来求情控诉和资深装可怜的傻白甜大眼睛,人不能总在一条阴沟里翻船。他轻声说:“因为我相信你。”
梁凉完全没有被安慰,反而更心碎了:“我什么都不会,你会失望的呜呜呜呜!”
“哎呦,我是不会欺负你的,我发誓。”吴燕夏不伦不类地举起左手,“我们苗人很淳朴,绝对不负女孩子。我发誓你来我家就只是打扫下卫生,我不会逼你做任何事——除非你自己愿意。”
梁凉还是非常坚定地来回摇头,只要想到每天都要面对那条黄金蟒,流淌在骨子里的脆弱和敏感基因就像沙子样刮着她的大脑皮层。
“我还会加赠你一个铲屎大礼包。嗯,比如说你来我家铲屎一天,我就免你两天的房租。也就是说你只要帮我捡屎半年,我就免你一整年的店铺房租。怎么样?”
四目相交,吴燕夏看到一种像小狐狸般的灵动神色正在女孩子向来谨慎安静甚至有些乏味得去死的眸子里跃动。他想,这感觉确实怪新鲜的。
这条件太优厚了,梁凉发现她已经可耻的动心了:“可是……”
“别可是了。来铲屎吧,美好的生活需要靠劳动来创造。”
梁凉成为一名不光荣的拣屎官。
因为很快,她就发现吴燕夏话的真实意思是“他美好的生活需要靠她的劳动来创造”,
以前梁凉也要溜坦克,但大部分时间只需要在泰迪抬起后腿的时候移开视线,随后等它完事后用卫生纸把狗大便清理走而已。
再重复一次,梁凉是个很懒的美女。
她不喜欢自己做辛苦的事情,但因为天性善良,也同样不乐意看别人受委屈,以前上学的时候帮魏奎代写过很多作业,最初开日料店也只是不想看到坏脾气的桑先生还要苦苦去其他地方找别的工作,到后来她把日料店独自撑起来,因为开店能自由自由地穿着心爱的LO裙上班,收入也能让她过舒服的小日子。
但,坦克和神灯到底为什么就交换身体了呢?
算了,这种未解之谜拒绝深思。不然就去乖乖捡屎吧。反正她每天十点上班,白天去他家顺便扔个垃圾,能看看坦克,也不是很辛苦和没有尊严的事情……吧。
梁凉谨慎地选在早晨的时候去吴燕夏家敲门,后来他直接把门锁密码是自己生日这事托盘而出。
她不得不知道了吴燕夏是一个巨蟹座。根据网上的信息,这就是传说中占据出轨、花心、恋母、闷骚、吃软饭最多的臭名昭著渣男星座。
走进蛇室前,梁凉依旧浑身哆嗦地做了自我建设。等小心地探头先看了一眼的时候,她发现两个大笼子四周都被围上了蓝粗布,如今只需把底部的托盘拉出来就可以方便清理污秽。房间里的空气清洁设置已经换了新的滤芯,旁边还贴心地摆着口罩、清洁剂和一次性塑料手套,没有那日的恶臭。
——真是好贴心好甜蜜的捡大便装备啊,吴燕夏这么心细怎么就不能自己捡呢?
梁凉认命地跪在笼子前将抽盘里那堆碎木屑铲除干净,等刷完回放的时候,笼子里突然有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