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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6月17号,要从香港回去了,待了快三个月,普通话都说的变味儿了,华老师想帮我留在香港,其实很动心,想留在这边念研究生,又不太想,如果真留在这边以后就很难再回去了。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但是今天看到他和他妻子孩子,忽然决定放弃了,我是很崇拜他,但是更想坦荡的和一个自己真正喜欢的人在一起。不知道小诚哥现在在干什么。感觉自己是个花痴,最近总会莫名其妙想起他。听说他又有女朋友了,应该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吧。唉,好烦,还是要踏实一点,呸呸呸,不想了。
2013年9月15号,今天吃完饭在公园里闲逛,碰见一个虐待动物的,那人很孙子,不给钱就死命踩那只乌龟,我说我给你钱,你别踩它了行不行,收了钱,没过几分钟他又开始踩,乌龟难受的直伸脖子,实在看不下去就冲过去把它抢走了,那人追着我骂好长时间,骂吧骂吧,反正我跑远了就听不见了。其实心里挺害怕的,路上遇见陈泓他们,问我是不是在锻炼,我说啊,晚上跑步运动运动,小诚哥奇怪地看了我一眼,问,你大晚上抱着王八跑步,够有爱心的。唉,真尴尬。
2015年12月1号,小诚哥穿了件黑毛衣,酷炸了。
2016年x月x号,在酒吧喝多了,抱着小诚哥哭了半天,羞愤到想跳楼。
2016年x月x号,小诚哥说要跟我凑成一家子,吓的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2016年x月x号,明天就要结婚了。如果他没反悔,如果他还能来。
2016年x月x号……
蒋晓鲁死死攥着方向盘,默默流泪,车子在路上疾驰。
蒋晓鲁咬着唇,痛苦的,一下一下用后脑撞在座椅的头枕上,逼迫自己清醒起来。
忘了吧,走了吧。
城市的另一头,宁小诚同样攥着方向盘,沉默压抑。
他随手按开车里的电台。
电台此时正在放着一首老歌。
周华健的《让我欢喜让我忧》
“爱到尽头
覆水难收
爱悠悠恨悠悠
为何要到无法挽留
才又想起你的温柔
……”
虚妄中,浮现出一个女孩年轻的笑脸,她清脆地叫自己,小诚哥。
“给我关怀,为我解忧
为我平添许多愁
在深夜无尽等候
……”
她站在他旁边,城墙坍塌,灰尘漫天。她问,你那天跟我说的话,还算数吗。
“多想说声我真的爱你
多想说声对不起你
你哭着说情缘已尽
难再续
难再续……”
车行驶过城市的市中心,驶过东三环,驶过电视台的大楼,驶过繁华的商业中心。
两行男儿热泪终于无声无息从双眼中缓缓淌出。
她的生命,她的鲜活,她的热情,她的自卑,她的恐惧。
仿佛已经在无形中悄然融进他的生命里。
小诚孤独的行驶在北京的马路上。
他知道,他已经失去蒋晓鲁了。
他爱她。
第52章
初夏。
宁小诚起早去上班; 吹着口哨溜溜达达去地库取车,迎面撞上楼下的邻居,邻居是个老阿姨,六十多岁; 老两口住; 比宁小诚搬来的还早。
“哎呦; 小宁啊; 去上班?”
“刘姨; 早上好。”宁小诚信步过来; 笑着跟老太太打了个招呼。
老太太亲切地拉住他:“阿姨还想去找你呢,好几天没看见你了。正好碰上; 有点事儿想跟你说。”
“我前几天在我父母那儿住来着; 刚回来,您说。”
“是这样的,你也知道,现在家里就我和你叔叔两个人住; 有个女儿在澳洲留学,现在留学回来,找了份工作,以后就一直留在我们老两口身边了; 她回来我们想给她弄台车开; 但是直接买太好的,怕小姑娘毛手毛磕碰了,干脆我和你叔叔商量给她买一台二手车先练着; 哎呦,现在二手车市场特别乱,阿姨前几天去看了看,一直拿不定主意。”刘阿姨笑呵呵地,有点难为情。
宁小诚没太懂邻居刘阿姨的意思:“……您是想让我帮着去看看?”
“不是不是。”老太太往旁边的车位上一指,商量道:“我看你车位上这车停了有两年了,也没人动,是不是你家里谁闲置的?要是留着也不用,能不能卖给阿姨,红颜色适合小丫头,你人品我也信得过,价钱肯定亏不了你。”
“嗨——”小诚还以为什么事儿呢,客气拒绝:“阿姨,这车我没想卖,这样吧,您要信得着我,我帮您留意着,有合适的告诉您,不就女孩开吗,安全干净就行。”
他现在除了偶尔炒股以外,在润莱干的就是汽车品牌代理运营,手里资源还蛮多。
老太太不甘心,想拉一拉好话说服他:“阿姨可不就是信得着你吗,也知道你不为钱,要不也不能这一大早就来找你。我真就是很看好你这台车,心里踏实。”
小诚挠了挠眉心。
他笑一笑,话点到为止:“阿姨,这车我不为钱,为个念想。”
“哦——”老太太也是个精明人,一听他话里这意思,就明白了:“那行,你先忙,有合适的帮阿姨留意着,告诉我一声。”
“哎,您放心。”
小诚走了,老太太挎着包,又不舍得地看了看那辆小红车,叹口气。
这车是蒋晓鲁当时走前卖掉的,一部分是想卖了还解聘的违约金,一部分是她手里想留点现金。
打听到二手车市场,鱼龙混杂,人家踢了踢车胎,想敲她一笔,蒋晓鲁心里纠结,两难的时候,宁小诚掐了烟,跟车老板一招手。
这钱我给你,你把她那台车接了。
老板也不是善茬,兄弟,你这是想借着我泡妞哪?
小诚懒懒一笑,甭废话,该给你的都给你,也不用你往外卖,就是帮忙找个下家先收着,回头跟我更名,手续费我拿。
老板看看宁小诚,呸地吐了烟头,成交。
这车在他家楼下一停,就是两年。
两年了。
小诚抬头在后视镜打量了一下自己,愁的直叹气。那天跟朋友一起吃饭,有人说,诚儿,我看你怎么有根白头发呢?是不是身边没个女人帮扶着,操心啊。
说完大家呵呵傻笑,谁也没当回事。偏偏一句醉话,小诚还真就记在心里,挺在意。
早上起来洗脸刷牙的时候总照镜子,扒扒头发,摸摸下巴,老吗?还行啊,他一直挺注重这事儿的,毕竟男人,最怕的就是中年发福。
四十岁不到,腆个啤酒肚,一查高血糖高血脂外加脂肪肝,这可不行。
他这两年烟抽的少了,酒也喝的少了,偶尔起早还能跟着人家警卫连战士出操跑两圈,晚上踢踢球,始终勤锻炼着。
这两年也很累,签了卖身契,给人家打工,常常广州香港往返,他最近在跟赵合平谈转让,想把元升号的股份推了。
老赵自然愿意接受,再三确认:“你可真想好了?好不容易有了起色,当初下了那么大本儿,这时候卖了,相当于白忙活了。”
对商人来说,不赔不赚,就算亏。
小诚往茶壶上浇着热水:“想好了,总这么来回跑,我也受不了,你这一摊事儿就够忙活的了,我也不愿意跟华康打交道。”
老赵倾身,和他说私话:“你这劲儿,还没过去哪?”
“呵,当初接……”小诚抿了口茶:“也是赌气。”
赵合平表示理解:“行,那我就回头让人做个评估,把合同签了。”他于情于理算得上宁小诚半个大哥,看重他人不假,想物尽其用也不假,实则还是蛮关心他:“诚儿,你也不小了,以前咱不说,现在也该考虑考虑自己了,你嫂子上回还跟我说想给你介绍个人,家里是广州一个地产商,很不错,要不抽空你见见?”
小诚摆了摆手:“现在不想这个,替我谢谢嫂子了,我……配不上人家姑娘,就一颗老白菜泥地里滚,以后再说吧。”
他不愿意,老赵也就不再提了。
……
谁都看的明白,宁小诚之所以这么孤着,可不就是等吗。
不是他给人家一句痛快话,是他在等蒋晓鲁给自己一句痛快话。
哪怕她又再婚了,或者找了另一半,宁小诚也就死心了。
偏偏,蒋晓鲁没有。
她越没消息,宁小诚越等,心里越焦灼。
记得那是她走的第一年,大冬天,快过年了。
年前组织了一批老文艺家的迎春会,武杨的妈妈是知名大青衣,受邀上台,图个喜庆气氛呗,他们这几个孩子也没事干,就在剧院外头看热闹。
车里烘着暖气,一直点着火儿。
沈斯亮和武杨坐在前排。
宁小诚躺在后排,两只手交叠,正在抱肩睡觉。
沈斯亮说,你把我棉袄给他盖上,这孙子矜贵,别冻中风了。
武杨回头把棉袄糊在宁小诚身上,回头看了一眼,低叫旁边人:“斯亮,你看他睡觉怎么还笑呢。”
沈斯亮回头,又转回来,漫不经心:“梦见谁了呗。”
“不能吧。”武杨不信邪,“你怎么知道?”
沈斯亮在武杨耳边嘀咕了几句,武杨闷乐:“能行吗?”
沈斯亮拍拍他的肩,以示鼓励:“肯定行,你试试。”
咳咳。
武杨捏着鼻子,一只手伸进棉袄里,不轻不重压在宁小诚胸口,故作女声嗲气:“小诚哥?”
“小诚哥——”
梦里宁小诚嘴边笑意更浓,无意识伸手在胸口捞了一把。
沈斯亮和武杨笑疯了,砸着方向盘,沈斯亮还使坏:“你摸他,摸他。”
武杨忍着恶心还在宁小诚胸口揉了两下,宁小诚一把扣住粗粝大掌,睡梦中嘴里还念叨着;“别闹——”
原本该是温温软软的细腻触感被粗糙代替,这,怎么还摸着不对劲呢?
宁小诚倏然睁开眼。
武杨老茧大手蛰伏在他胸口,可给宁小诚恶心的够呛。
武杨和沈斯亮终于乐出声,疯狂嘲笑他。
宁小诚躺在后座,抬腿就赏了一人一脚:“操!”
“没事干逗着我玩儿哪?我告诉你哥们现在可不禁勾搭,惹急了晚上我上你家睡觉去。”
武杨问:“小诚,你梦见什么了?怎么还笑呢?”
宁小诚打了个呵欠坐起来,醒了醒神,没答:“老太太还没出来呢?”
“没呢,要不咱进去看看,反正待着也是待着。”
“你俩去吧,我在外头抽根儿烟,一会儿进去。”
沈斯亮和武杨下车了。
宁小诚在后头抹了把脸,把车窗降下来一道缝,点了根烟。
他刚才梦见蒋晓鲁了。
梦见蒋晓鲁回了青岛,当起了小城姑娘。穿着花裙子,耳朵上别着一朵鸡蛋花儿,天天在海边玩沙子。
踩水踩的高兴啊。
他还梦见她天天去海鲜市场买鱼,认识了一个鱼老板,老板喜欢她,每天都给蒋晓鲁多称二两,俩人一来二去的勾搭起来,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蒋晓鲁从此当上了海鲜市场的西施。每天穿着胶皮水靴子,带着手套,跟着鱼老板在摊位上给人家称海鲜。
他气坏了,指着她,气急败坏:蒋晓鲁我以为你多有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