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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软小画眉[古穿今]-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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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阿音有把灵灵的好嗓子,相貌也灵,唯独脑瓜子不太灵。

十四岁初次登台,一举成为上海滩顶有名的小画眉,又被七爷买下。
之后娇养在漂亮时髦的大房子里,日日吃得精细睡得精细,肌肤剔透莹亮,每根头发丝都透着精细。人人说她飞上枝头变凤凰,唯有表小姐日日劝她:

女子不该依附男人;
独立自主才是新式女子的追求。

于是阿音提着洁白盛大的裙摆,踩着小皮鞋溜出宅子,最后丢在滚滚战火里。黑烟熏坏了嗓子和眼睛,岁月磨坏了容颜,她死在春光烂漫的废墟里。

重生于二十一世纪,阿音睁眼又在台上,下头赫然坐着温笑的七爷。
眸光深沉。

*

沈琛是圈子里著名的矜贵温雅,也是著名的口味挑剔。
谁能料到有一天,他会在台上看到自己梦里最最宠爱的女孩。

小甜饼。
装乖卖巧不求上进的小傻子x矜贵占有欲·独宠小画眉的大佬

内容标签: 娱乐圈 古穿今 甜文 逆袭 
搜索关键字:主角:沈音之;沈琛 ┃ 配角:周笙;沈子安 ┃ 其它:民国;


1。死亡
  1938年的上海没有春天。
  
  一片连绵阴云下,沦陷的上海孤岛仅剩下贫穷、破败的街道以及数不清的死亡。
  没有太阳,没有光。
  更没有希望。
  
  周围尽是低低的侬语啜泣,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酸臭味。沈音之闭着眼睛,裹住破烂小被子靠在墙边,感觉自己就要死掉。
  
  死。她有点知道这个。
  
  传说人死之前将回顾今生,眼下她便看到一条张灯结彩的南京大街,看到好小好矮的自己走在里头,用肉乎乎的手指紧攥着前头的衣角。
  不知谁在后头拉扯,她一不小心松开手,就这样丢在人山人海里。从此沦为人贩子手中的紧俏货物,被卖、被买过来又再卖回去。
  
  大约十多年的颠沛流离。
  她当过小女佣、当过童养媳,还当过五十岁独身男人的小女儿。好几次差点被猥亵,凶狠挣扎后换成一顿毒打。
  
  原来有这些事啊?
  沈音之想了老半天,无果。
  
  毕竟她只是个傻子。
  
  外头不少人说,百香门的阿音样貌灵嗓音灵,脑瓜子傻了点无所谓,反正运气好。落到红姨手里精心培养,初初登台便入了沈七爷的眼,直接赎身脱风尘,多好!
  简直是傻子中的楷模,飞上枝头的假凤凰嘛!
  
  他们常常拿这个取笑她,背后羡慕嫉妒议论她。但事实上沈音之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傻。
  至少没傻得彻底。
  好歹记得自己是十四岁登的台。上台之前饿了老半天的肚子,还被红姨掐红了一截大腿,翻来覆去警告无数次,“别给我坏了场子。”
  
  她没来得及说话。
  外头掌声如雷,直接被推出去。
  
  放眼望去下头黑压压的人,上头左右依旧黑乎乎的包厢脑袋。他们嬉皮笑脸问她几岁,看起来怎么这样小,她通通不看不听不知道,只管自个儿开口唱。心里想着早点唱完,偷偷溜去小厨房讨点剩饭剩菜,不然真的要饿扁。
  
  一曲终了蹦蹦跳跳地下台,结果不准走。
  
  红姨笑容满面凑上来,说是要带她去见个了不得的先生,又有钱又年轻,是个上海滩人人向往的摇钱树、金子做的大靠山。
  
  红姨兴奋上头,语调飙高。
  奈何沈音之对钱没概念,对年轻没兴趣。光是摸着肚皮问:“那他有没有点心呀?”
  
  红姨脚步一停,转过来扯她耳朵:“你个没脑的烂货!点心点心成天就惦记点心,白废了老娘大功夫精细养你!沈先生难得来回百香门,甭管你用什么招数,哄住沈先生什么都好说!”
  翘起来的手指恶狠狠怼着她:“要是放走了这条肥鱼,老娘要你的小命,听到没?”
  
  沈音之捂着耳朵,神情骤然变得凶狠。
  像是动物受到攻击后的本能反应,她两只眼睛大大瞪得滚圆,黑白分明亮得惊人。甚至冒出几分稚嫩不成形的杀意。
  
  “瞪什么瞪!再瞪个试试?!”
  
  沈音之不吱声,只眨了眨长长的眼睫。
  那份不受管束的野性来去匆匆,恍如错觉。
  
  “不准出岔子,不然没饭吃!”
  
  这该死的小傻子!
  红姨搓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撂下狠话继续往前走,走样的腰臀一扭一扭。
  
  她们走在一条弯弯绕绕的长廊里,一排暧昧艳艳的小灯吊在头顶。身旁时不时有人经过,男女嬉笑怒骂不绝于耳。
  未成年的少女东张张西望望,一双灵俏的猫儿眼波流转,不动声色全部看在眼里。直到红姨推开二楼包厢,讨好意味十足地说:“沈先生,让您等久了,这就是方才唱歌的阿音。赶巧今个儿上台,今年才十四岁,俏得很。”
  
  再推她:“跟沈先生打招呼。”
  
  这个包厢位置好,沈音之抬眼,没看到所谓的沈先生,反而被台上的漂亮姐姐吸引走目光。
  
  她身材曼妙,被一层旗袍包裹。
  唱歌的时候身体轻微摇晃。头发摇,耳环手镯摇,连带着旗袍下摆以及身侧的小手帕一块儿摇摇曳曳,活像冬日寒风里的掉色玫瑰。
  
  “好!”、“唱得好!”
  管你监场警长、达官贵族抑或是文人骚客。这里身份地位没什么必要,分明只有欲望满身丑陋又肮脏的男人。手指间大片的烟雾缭绕,满口酒味,他们贪婪的脸模糊成团。
  
  光怪陆离,醉生梦死。
  这便是入夜的歌舞厅。
  
  “阿音!”
  胳膊又被拧,沈音之回过神来。眼睛渐渐适应不开灯的包厢,这下看清阴影里的男人。
  
  他坐着。
  那种非常漂亮、松散得恰到好处的坐姿。
  
  一身笔挺的西装几乎隐没,白衬衫严严实实扣到顶。两条修长的腿漫不经心交叠,手上戴着黑手套,便只露出一小截冷白的手腕而已。
  打扮整洁,很有衣冠禽兽的派头。
  
  她歪着脑袋打量他,他微微侧头望去楼下。
  
  在那片迷离破碎的梦幻光照中,张张面庞涌动着色(欲。他们吞云吐雾,他冷静自持;他们哈哈大笑,他面无表情,双方形成鲜明对比。
  这样静。
  黑色漫了他一身,只有侧脸半明半灭。
  垂眸望着众生沉沦挣扎诸多丑态,有种高高在上、置身事外的冷漠。
  
  多像神佛,灭绝七情六欲看魔鬼狂欢。
  
  “阿音,还不打招呼??”红姨咬牙催促。
  沈音之盯住圆桌上一盘盘的点心,十足敷衍地喊了声:“沈先生好,晚上好。”
  
  她声音脆嫩,拖腔拖调的孩子气浓浓。
  红姨唯恐大肥鱼扫兴,赶紧开口解释:“这丫头小时候家里穷,高烧四十度伤了脑子。有时候傻里傻气,有时候又机灵。不过天底下数她没坏心眼,说什么是什么。”
  “假如冒犯到沈先生,您千万别动气。只管告诉红儿我,回头好好再教她两年规矩就是。”
  
  红颜衰败的老女一脸谄媚。对面的年轻先生摩挲着指尖,缓缓抬起锋利的眉眼,朝心不在焉的小丫头笑了笑:“你好,阿音。”
  
  “晚上好。”
  
  不紧不慢,云淡风轻。
  他的声音几乎温柔地令人颤栗。
  
  大人物的温柔慈悲是门高深功夫,红姨望了望那双沾过无数血腥的手,不禁打个哆嗦。接着便硬住头皮笑,哎呀哎呀地称赞沈先生果然菩萨心肠,难怪整个上海滩为之收服。
  
  他听了仍是笑笑,不说话。
  但那双眼冰冷死寂犹如一口深井包罗万象,什么阴谋诡计妖魔鬼怪都有,独独没有笑意。
  
  沈音之看了很多遍,看得清楚分明。
  
  的确没有。
  完全没有。
  
  *
  
  后来好像发生过别的事,记不清了。
  傻子嘛。
  
  她单记得自己稀里糊涂成为上海滩顶有名的小画眉,稀里糊涂被沈先生买下。
  之后便被娇养在漂亮时髦的洋房里,日日吃得精细睡得精细,肌肤剔透莹亮,每根头发丝都透着精细。
  
  那段日子过得非常好。
  除了功课什么都不用做;
  除了惹沈先生生气之外什么都能做;
  
  万事皆好,就是不能出去玩。
  
  去年年初学校还停课,掐住手指头算算。那位沈家表小姐千里迢迢投靠沈公馆时,沈音之已经足足八个月没能出门,几欲发霉。
  当时七爷难得不在家,她想趁机溜出去玩。府里人人劝她安分,几十双眼睛盯得死紧。唯有表小姐天天在走廊上踱步,小声说:
  
  女子不该依附男人;
  独立自主才是新式女子的追求。
  
  她劝她反抗,连着好几天没得到回应。
  
  表小姐大约按捺不住了,那天饭后拉住她,偷偷摸摸又正义凛然道:“表哥限制你的人身自由,这是错误行为!我知道你想反抗,我看的出来你有勇敢的反抗精神!你不要放弃,不要退缩,今晚半夜我就安排你秘密离开这座西洋笼子,帮你重新获得自由!怎么样?!”
  
  对方语速太快,沈音之脑子跟不上。单听清楚结尾那句话,扑扇着眼睫问:“真的?”
  
  “当然。”表小姐低回:“今晚十二点,你别睡死。”
  
  沈音之点了头,表小姐露出诡秘的笑容。
  全然不知这小傻子关上房间门,便拽出床底下的包袱。左右机警地瞧了瞧,手快脚快将抽屉里一套珍珠首饰塞进去。
  再找张纸,提笔落下三个字:我走了。
  
  好像缺点什么。
  
  沈音之想了想,大大方方补充说明:珍珠是你送给我的生日礼物,现在是我的。我走了肯定要带上珍珠,你别找我,不会还你的。
  
  好了!
  
  纸张压在留声机下,高高兴兴睡大觉。午夜十二点再准时睁开眼睛,她在表小姐的接应下,提着洁白盛大的裙摆,踩着小皮鞋,就这么深更半夜正大光明溜出了宅子。
  
  “小声点,往城北走。”
  表小姐塞给她一张火车票:“再过半个小时就发车去南京,城北有黄包车送你去火车站。”
  
  沈音之正儿八经点点头,往北边。
  过会儿消失在转角里,过会儿又探出脑袋瞅瞅四下无人。她丢掉火车票,立即回头向南。
  
  她不准备去南京,更义无反顾地抛弃上海。因为她的好姐妹蔻丹终于决定离开百香门,买好了后天前往美利坚的两张船票。
  她们要去很远的地方重新开始。蔻丹不想再做风尘女子,阿音仅仅想做个有钱自由的傻子。
  或者不做傻子。
  
  那天晚上她们很高兴,在酒店床上打滚。美好的未来彷佛近在眼前,万万想不到飞机轰轰掠过头顶,连天的炮火猝不及防地降临上海。
  
  1937年8月28日,日军轰炸上海火车站。
  1937年11月5日,上海沦陷。
  
  日军所到之地烧伤抢掠无恶不作,无数难民涌向租界。蔻丹死在10月,死前是笑着的,翻身跳下封锁的港口,她去追寻美利坚。
  而沈音之活到38年的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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