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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是我们校长的侄女。”
“你怎么会弄的这么清楚?三年前,你都不在这里。”不得不说,瞿嘉有点奇怪这个小女孩。这两天,赵晓然和赵乐天在学校跑了好几趟,都没打听到这样一桩事情。可见,学生更新换代,校方讳莫如深,那名坠楼的女教师早被淡忘了。
“我妈是卖糖葫芦的。当时出事时,她还挤进来看了。我到这里上学,她每天都叮嘱我不准在你站的位置徘徊。不吉利。”刘冬冬紧了紧自己脖子上粉红色的围巾,无济于事,她穿的太单薄了,于是跳着脚说,“美女姐姐,我不跟你说了,外边好冷。我拿书包回家了。”
瞿嘉立刻点头,心里想着刚才陈皖南让人细查学校的人命案是对的。她突然有了底气,今晚案情分析会上,她的真凶画像就该出来了。
正出神,忽地,听到陈皖南的声音蓦地出现,拦下了刘冬冬。
“这位学生,你等一下。”他似刚从会议室出来,脸色满是被琐碎纠缠过的不耐,蒋菲的父母是大亨,常年给学校免费提供海鲜,因而气势凌人,谁都不放在眼里,一度将询问打断。
陈皖南的脾气也是压着,好容易把三名女学生送走,回头一看,瞿嘉人不在了。她这些年是神了啊,用完就丢的本事越发强大了!
“怎么了?”瞿嘉莫名地看着他阴郁的脸色,好心一问,却得到他毫不客气一个冷眼……她也是非常无辜了。
只好静默地退开,给他让出一个地,和刘冬冬谈话。
“有事儿吗?”刘冬冬搓着冷掉的手指,往粉色围巾里钻着。
冬季风寒冷,匚型建筑,又使得中间部分照射不到太阳,阴冷冷的叫这个孩子,微微跳着脚,才热乎点似的。
陈皖南对瞿嘉摆出的冷厉退散了,他看着这个比鹿跃小几岁的女孩,眼神提高了几个温度,声音堪称柔软,“天这么冷,怎么不多穿点衣服?”
面对眼前这位大帅比哥哥的突然关怀,赵冬冬一开始有点不知所措,而后才反应过来,“噢,厚外套洗了。这件薄点。不过没关系,过两天我就有羽绒服穿了。”
“羽绒服?是不是一件白色的。”
当陈皖南语气寻常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瞿嘉神色一震,卢思琪消失掉的外衣,不正是一件白色羽绒服吗?
他怎么知道刘冬冬……
“是的,白色羽绒服。你丢的吗?”刘冬冬居然这么说。
“是的。”陈皖南忽而一笑,不按常理的伸手搂住瞿嘉的肩膀。
顿时,寒风远离了瞿嘉,她以极其亲密的姿势依撞进了陈皖南胸膛里,那一刻,她完全无法思考他为何知道刘冬冬的羽绒服是白色,又为何突然搂住自己。
只是心都僵住了似的,大概身体也很僵硬,陈皖南的手感一定也很不好,他若无其事了好一会儿,才心无城府地在瞿嘉耳畔,对刘冬冬说。
“是这样的。我和我未婚妻,周末在岚岛拍婚纱照,她披着的白色羽绒服,因为匆匆忙忙,不小心丢了。这件衣服,其实也没什么,但我想,是婚纱照拍摄过程中的一个小插曲,还能找回来,以后回忆起来一定很有意思。就好比你拾到的这条粉色围巾,是我当年织给她的小礼物,手艺不好,漏了三个洞。她却一直珍惜的戴着。真的十分感谢你,让我们这些回忆,经过小波折,再次回到我们手里。请问,能还回给我吗?”
论演技,刑警队伍中的影帝,非陈皖南莫属。
那些声情并茂的台词,什么我和我未婚妻,我们共同的回忆,我织给她的小礼物等等……所造成的效果就是,半个小时后,瞿嘉和陈皖南出现在火车站附近的一排老楼——刘冬冬的家门口。
刘冬冬是个家庭条件不太好的孩子,父亲是残疾人;妈妈常年在外卖糖葫芦,周日那天,在岚岛卖到晚上十点多,半个人影没了,才往外走。
经过北边的垃圾桶时,蓦然发现一件雪白干净的羽绒服塞在垃圾桶里,如果刘冬冬母亲知道,她给女儿捡回去的衣服是来自一个死者的,可想而知,多么惊吓。她甚至常年对女儿嘱咐,不要在女老师坠楼的地方徘徊。这样老实而古板的人,死人绝对忌讳。而脏,却不忌讳。
刘冬冬戴着卢思琪遇害时的围巾,用嘴在里面哈气。即使洗过,也不知道小女孩会留下怎样的阴影。
显然,陈皖南的善意隐瞒,很有必要。
。
晚上七点。
取回卢思琪的外衣及围巾后。
瞿嘉拎着一袋新衣服,从服装店出来。灯光照着门前卖甘蔗的大爷,向她吆喝兜售,她无声摇头,手掌轻轻推开老人递上的试吃品,冰凉凉的一片湿意。
走了几步后,她忽而有些犹疑,转头看向那个大爷,对方正弯腰利索在削一根甘蔗,皮屑飞快的刨出,技术纯熟。顾客很满意,没等两分钟,便高高兴兴拿东西走了。
瞿嘉再次收回目光时,脸上的犹疑消失了,她脚步略快的朝刘冬冬家的小区门口走去。那里有个窄小的便利店,她将袋子放在裂开纹路的玻璃面上,请里面的大爷帮忙把这袋衣服,转交给刘冬冬。
老大爷忙不迭的接过,一个劲儿道谢。
“是我说谢谢。”瞿嘉说完谢意,挥手离开。
火车站三个亮着红色灯光的大字,近在咫尺的朝她招手。宽阔的广场,冷冽的东风,她处于其中,浑身忽而都像没厚衣服抵寒的刘冬冬一样,牙齿开始打颤,肌肉发抖。
这情况,堪称突如其来。
几乎没多少秒的功夫,瞿嘉便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了,人在不舒服到极点的时候,会有大地旋转的错觉,她现在看眼前的车站,就是在旋转的……努力四目望去……也找不到陈皖南的停车地点……
……
树影下一隅,一辆黑色的越野停在车位线上。
陈皖南在顶灯的照射下,慢慢地翻着手机上技术员发来的视频,正是下午来自岚岛那边的侦查结果。一般刑警见到真凶痕迹,都会出现看到初恋般的那种兴奋表情,而他英俊的脸上除了英俊,就看不出其他什么内涵了。所以白局长经常看不得他这副脸,一看一个脑溢血。
“陈队,你还有多长时间回来?白局正等着跟你要凶手。案发三十六个小时了。”耳机里,一个技术员这么催促着。
“半个小时吧。”陈皖南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的闲散口吻。
“那……韩三平继续看押吗……”
“继续。其他的,你们自己先讨论,疑惑的,缺少的部分,瞿嘉会给你们补上。她……”陈皖南握着手机,往窗外找了一眼,黄灿灿的高杆路灯,照的广场尤其空旷冷清,瞿嘉从刘冬冬家出来,应该直接往这儿来,他一眼能瞧见,心里突然莫名的一紧,就跟下午会议室忙时,突然抽神看到她不在,心脏首先就跟着一抽。
“我先挂了。半个小时后回局里。”不由分说结束通话,陈皖南推门下车。
广场上除了三两个拖着行李的旅人,再无瞿嘉半点影子。
“瞿嘉——”陈皖南感觉自己喊出的这声音都是抖的。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失态,大概总结来就是,她六年前突然的人间蒸发,给他留下了极大的阴影。
于是此时歇斯底里。
“瞿嘉!”
瞿嘉,瞿嘉,瞿嘉……
广场上回荡着陈皖南震惊的高喊,如果你恰好当时也在那里,就会看到一个挺拔伟岸的青年,因为寻不到他的前女友,而理智丧失,冲进车站监控中心,差点被当成丧尸给毙了。
……
瞿嘉躺在一个黑暗的屋子里,像无数电影上一觉醒来,被挟持到密闭空间的主角一样,充满戏剧。
然而,生活是真实的。
她没有立即睁眼醒来,发动头脑风暴,把自己给解救出去。而是人事不省,像块破布,被丢在充满蟑螂的角落里。左手掌心无助的向上张开,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甘蔗汁干涸,而发亮的光芒。
一个白衬衫男人,精神不济的坐在破皮的单人沙发里,声音从手缝里颤颤巍巍发出,“米诺……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做的完美无瑕……”
叫米诺的男人,悠闲的站在瞿嘉的身旁,嘲笑的声音从黑暗里发出,“不。你已经失败了。”
“我没有!”白衬衫男子大吼,双目赤红地盯着对方。
“你有啊。还不承认。”米诺嗓音很轻松,“你将你老婆王子娴从窗口推下,三年了,你这个乡下小子继承了她所有的财产,过着和女学生调情的好生活。没想到啊,一个小丫头拍下你当年作案的视频。她威胁你。于是,你想杀她。但你杀错人了哈哈哈哈……”
米诺笑的前俯后仰。这恐怖的动静下,瞿嘉依然沉睡。
似乎遭到了今生最耻辱的批判,白衬衫男人完全受不住,他乞求的看向米诺, “我不觉得警方发现我了。这个女人……一整天都在走访卢思琪生前的社会关系,这样查不到我的。”
“你似乎在看轻她啊。”米诺不满地的发声,继而大笑,“那是因为你这个白痴,根本不够资格成为她的追踪对象。她走来走去,以为是在抓你?不,她只是在挽救一个即将犯罪的少年——她根本不关心你。因为你这个蠢货,给警方留下太多破绽了。”
“米诺,我不想被判死刑,救我……”
“回去吧。祈祷警方掌握的线索,只够判你个无期。拜拜了!周老师。”
颓败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这无边黑暗的屋子,也不知道对方从哪里走出去了。
瞿嘉躺在那里,不知要睡多久。
“好久不见了,小妞?真可惜,总是我在看你,你却找不到我。这次,就勉强算你拿到游戏入场券吧。来,我先送你回家。”米诺说着,就把瞿嘉扛了起来。
瞿嘉眼皮痛苦的颤了下,额际的汗颗颗掉落。她就这样,被一个浑身裹着暗皮的人,送往了不知何方。
☆、因爱
宁城有两座火车站,刘冬冬家这边的是老站,位于市区,属于气氛比较怀旧的。
“姑娘,醒醒啊,听的见我说话吗?”
“……”瞿嘉感觉自己置身冰窖里,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不过她没有惊慌,努力地,慢慢地睁开眼皮,模糊的视线里瞄到一位剪着利落短发的老奶奶,身上戴着,印有优滋味字样的咖啡色围裙,这是一家奶茶店。
“终于醒了。”老奶奶长舒一口气,她身边还站着自己的儿媳妇,手上端着一杯热水,老人家亲自把热水杯接过来,转到瞿嘉面前,“孩子,喝点热水,你晕倒在公交站台那,我儿媳妇刚好送外卖经过,把你抬回来了。”
“……抬?”瞿嘉首先注意到这个字眼。
“是的。小姑娘你穿太薄了,可能又没吃饭吧。看你怎么都叫不醒,儿媳妇就和保安把你抬上车,带店里来了。”老奶奶说着,硬是把那杯热水塞给瞿嘉。
“谢谢二位。”瞿嘉接过,并朝旁边的年轻女人致意。
年轻女人点头笑笑没说话,然后转到后厨去了。
小小的店面不足二十平方,狭长的一条。瞿嘉坐在店内仅有的两张桌子,最外围的一张。迎面一张玻璃,能看到火车站通红的三个灯光大字。她并不多话,甚至没向老人家解释自己为何突然昏成这样。
就算低血糖,也不该如此人事不省。
她尚未恢复生气的眼神,茫然的盯着外面的大广场,空荡�